记忆继续涌现。 凛孙就不断的将资源和精力投入到研究一种最纯粹的人类之身上去。 他先是借来龙族和鲲鹏这一类卵身妖兽所诞生使用的卵,不断的将各种以前的成果在这些卵上实验。 而之后又开始转向某些胎生的妖兽,继续他的实验研究。 而在这些都研究透得到他想要的参数的时候——他就将目标转到了一个让世人完全无法接受的对象上,也就是人类。 哪怕是对邪教分子来讲,用人类来做实验也是有一定的心理隔阂的,但对于凛孙来讲,这些通通不是问题。 他前世就用过一些穷鬼的肉身做过人体实验,以此来做基因编辑的工程。 本来来到这个世界,他是想先搞基建,再重拾老本行的,毕竟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而古神教居然一下子就给他提供了这么合适的环境。 但问题就在于借助他人的资源实在太过麻烦,也太容易受限制了,就比如他一日曾经用了千数凡人和十数修士做实验,哪怕是身为同行的邪教都看不下去了。 因为他们的杀人都是直接击杀,高效快速。 就像是一个脚印踩在一堆蚂蚁中一样,他们听不见蚂蚁的哀嚎,也不明白蚂蚁的感受。 而凛孙呢?他在将对方弄至没有行动能力后绑上解剖台,在对方的哀嚎求饶咒骂当中冷静的解剖着对方的一切。 无论对方是何等惨状,无论场景是何等的血腥,无论这些人是什么样的反应,他都无动于衷。 和他共事的一些修士甚至直接患上了类似于抑郁症一样的心理症状。 他们的心境还没高到可以无视一切的地步。 他们可以冷酷无情的把一个城镇的人瞬间清空击杀,甚至能够玩弄般的虐杀。 但完全做不到像这个变态一般把活人放上解剖台,如同切割猪肉一般把活人的每一个组织冷静的分成一个个部分,然后做各种恶心的实验。 ...... “凛孙,最近你的行动实在太猖狂了,若是在衡州也就罢了,你居然将手伸到了其他大洲,还把他们宗门的弟子抓来解剖了!” 一个不知道是谁的人背着双手对着记忆中的人大呼小叫,从行为上来看应该是级别不低的高层。 “弟子......不明白,我们明明是魔道,纵使做了这些事情又怎么样呢?” “妈的,你想死别拖我们下水。若整个九州是魔道的天下,我们还用得着像阴沟老鼠一样躲着?” “正道需要魔道定期的作乱,然后他们如同救世主一般。同时有些不方便的事情又要魔道背锅,这才故意纵容我等......只要不是宁州那个如同神经病一样的地方,基本上每个大州都会在自家地盘上豢养一定的魔道。” “可以让魔道用不正规的方式积累财富,背负骂名。正道在对魔道进行击杀,收获了名声的同时名正言顺的把魔道搜刮的财富纳入囊中。” “以及做掉竞争对手,减轻一定的人口负担,这些都需要魔道来做。所以大家才心照不宣的允许魔道的存在。”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那些正道大本营里面还有小型魔道窝点的存在?说白了,这个世界本来就不是非黑即白!” “下面的那些穷鬼凡人随便你怎么杀怎么虐待都不会有人来管你,但你为什么要去杀那些仙门的弟子?!” “要是你杀的是那些作为耗材的外门弟子或者是杂役弟子都还好说,但你偏偏去袭击他们的核心弟子和真传弟子! “妈的,现在的局面都是正道和魔道通过几万年的潜规则才形成的稳定局面,你这人当真想引起正魔大战不成?” 凛孙没有说话,他苍老的身躯里面蕴藏着一双野心勃勃的眼睛。 那些散修凡人他早就研究透了,根本没什么价值,大多数的蓝本也都是在练气这个阶段。 而那些仙门的少爷小姐们,用了大量的天材地宝和各种独门功法,他们的身体就必定能带来更多的变量。 只要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这些所谓的少爷小姐死光了又如何?就算天下苍生全部都死绝了又如何? 只要自己满足了,自己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也不枉自己再活了一遭。 “你......你,哎!偏偏高层还特别中意你的特殊能力,怎么你就出了这档子事?”此人大为懊恼,“算了,你以后也别在大陆待了,你先去海外避避风头......就浪方海域那边吧,那边还有一个据点,你就负责在那边处理一段时间的数据吧。” “之后等风头避过去就好了。” 凛孙会这样放弃他的追求吗?以他的执着来讲,这就是不会的事情。 浪方海域的月光透过顶部特意打开的石洞照在在凛孙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光影,他看起来比前一段记忆更加的衰老了,但是他的情绪只比之前的更加高昂。 他盯着培养皿中跳动的,如同一团肉球的仙胎雏形——这是他自己起的名字,同时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烁着病态的狂热。 “终于啊......“他沙哑地记录着,声音颤抖,激动的仿佛要哭出来了一般,“配比终于稳定了......” 他并没有因为被流放到海上就停止了自己疯狂的实验,从自己科学王国的美梦被修仙者这股毫无逻辑的力量推翻的时候,他就已经疯了。 仙胎是他好不容易求生后,在之后麻木的工作当中所得到的唯一追求。 他所要的终点来自于这个世界最初的人,也是最纯粹的人类,一种极端的人道。 为了这个目标,他可以不择手段,也可以奉献一切,他可以为此而死,也愿意为此生不如死。 因为这就是他活着的意义,他的追求! 身后铁笼中传来虚弱的呻吟。 几个被剥去皮肤的古神教教徒蜷缩在血泊里。 他们的脊椎被改造成一种特殊的输送管,正将提炼出的血脉精华源源不断注入中央的大鼎当中。 当资源不断减少的时候,凛孙终于将目标转向了自己的同门,这里在海上,鲜少有监管,魔道的据点一般正道修士也不敢来,真是一处好猎场。 他就这样将自己的同门变成了实验素材,为自己的追求添砖加瓦——若有必要,他自己也可以变成实验素材。 三年间,这座海外孤岛成了人间地狱。 每当商船经过附近海域,凛孙便操控改造后的妖兽群发起袭击。 被俘的散修在清醒状态下被活体解剖,他们的惨叫与求饶成了整座洞府的背景音。 “不够......还是不够......”凛孙盯着新捕获的人类实验所得到的解剖素材,“差的远,还差的远呐......” 他突然转头看向瑟瑟发抖的助手。 这个三个月前刚被派来的古神教徒,此刻他的裤裆已湿透,“大、大人......” “过来,我需要你的心脏,放轻松,很快就好。”凛孙语气淡然,仿佛他要夺走的并不是什么心脏,而是头发指甲这种无关紧要的东西。 “我......我......我——” “我什么我!你懂不懂什么叫教义呀?!用你的身体满足一下师兄也不行吗?!再烦连你的魂魄也不放过!!!” ...... 当最后一具同门的尸体被推入大鼎时,仙胎终于发出一声婴儿般的啼哭。 白玉胎膜下,黄金物质凝结成完美的人形,不然很快就散开了,但这也预示着他的实验方向是正确的。 凛孙颤抖着抚摸大鼎望着自己的造物,泪水混着鼻血滴在鼎盖上。 他的鼻腔因长期接触毒雾早已溃烂,他那些身体妖化的痕迹也被腐败和各种各样的斑疮替代。 “成了......终于成了......“他痴痴笑着,在此时他就感到无比的满足,一种将自己的使命和人生意义完成的满足,但这还并不够,这股新生的生命还需要养分。 “人呢?!人呢?!”他看向周围,已经没有可用的素材了。 但再不以生物物质和灵能物质进行补充的话,还没稳固下来的仙胎连最基础的休眠状态都无法进入。 而这样也就意味着他一生的追求即将功亏一篑,他神识猛的扫过一个弟子,也是目前仅剩的弟子了,他正在想办法逃离这座魔窟。 因为他知道,这里面有一个疯掉了的元婴老怪——正是凛孙。 凛孙将人使法摄来,那人吓得腿都软了,“大人——你做的这些东西要是被教内知道了定然以是死收场啊,如果现在收手的话——” “你管这些有的没的干嘛?”凛孙才不管这些,一把将此人丢入鼎内,这人全身的灵能物质和血肉化作金色的光点被仙胎所吸收。 但这还远远不够。 现在的养分只是让他勉强能够稳固而已。 “唔......是时候了,是时候把我也化作仙胎的养料了——如果要让这东西成长起来估计要用到化神级别的精魄罢,果然还是有点不甘心,见不到仙胎的完全体简直死也不能瞑目啊!” “这是我留给这个世界的东西,是我的孩子,是我人生的意义,是我的一切,但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凛孙将鼎内的仙胎捧起,“可惜在魂魄方面我还没有做太大的研究——完全无法预测你以后会是什么样的人,但我现在甚至无法保证你能不能真正的出生,这也够了。” “能做到眼前的这一切我已经竭尽了全力。” “已经够了。” “我的孩子啊,接下来无论你是毁灭还是诞生,无论你的人生走向如何,我都不会继续干涉你——只要别变成像我一样的人就行了。 “来吧,让我化作你最后的养料,作为你的苗床让你重新诞生吧。” 仙胎被凛孙牵引,并没有如同之前一样被分解,凛孙不会做这种一次性的买卖。 而是让大体已经稳固的仙胎寄身于自己的心脏当中,然后自己再将身体延伸出去,源源不断的吸纳周围的灵气,为仙胎源源不断的提供灵能物质。 哪怕已经没有意识了,他留下的残躯也在无意识的吸纳着灵气供养仙胎。 ...... 记忆残焰骤然收缩,凛孙破碎的魂魄在虚空中凝聚成一道半透明的身影。 这个曾经癫狂的异类此刻平静得可怕,腐烂的面容在魂火中恢复成生前模样——竟是个眉眼清秀的书生模样,看来这就是他最根本的模样了。 而眼前的他也不是残魂什么的东西,而是一道执念,除了传递一些信息以外什么都做不到。 如果是灵魂尚有夺舍重生的机会,但如果只是一道执念的话,那就仅仅只能用于说话来传递一些信息了。 甚至连最基本的交互都做不到。 “外来者啊,如你所见,这个小家伙是我一生的心血,是我不管付出了再大的代价都要换取的存在。 “所以我不管你看到了我的记忆怎么想,我希望你不要毁灭他。” 钱晨没有说话,只是静观其变。 “回想起来我这一生还真是......前半生活的失败,后半生活的恶心......或许我不该作为一个人降生吧,不过按照这个世界的规则来看,我这次死后连魂魄也不复存在,也算是报应了。” “又是报应这一学说?”钱晨笑了。 灰雾形成的面容扭曲了一瞬,似哭似笑,就像是听到了这番话语一般,但作为执念的他既没办法得到外界的消息,也无法与人对话,只能简单的传递着语言。 “我这一生...罪孽深重...但孩子是无辜的......虽然这么说连我自己也有点觉得恶心,但这个孩子不一样,他值得我分化出一丝执念来讲解。” 魏无极暗暗摇头,“因为这东西死了如此多的人......如此的心狠手辣,定然是有独属于他的价值,但不管怎么说,这也太过——” 凛孙的执念充耳不闻,“他...是完美的...拥有最纯粹的人族血脉......从理论上做到了所有的天赋都能到达顶级,只缺一个适配的灵魂......” “以我创造的不凡之处,只要带到外界天地灵机就会自然的聚集于此,多半也会像上古物品生出器灵一般自然的生出相应的灵智神魂。” “他现在所需要的只是大量的能源,灵石也好血肉也罢,都是能够将它喂饱的东西。” 灰雾突然剧烈颤抖,像是即将消散。 “帮我,让他活下去,引他入正道,他或许能改变这个世界的混乱秩序,成为一名类似于圣人的存在——哪怕它本身的诞生并不能算是神圣的。” 话音未落,灰雾轰然炸开。 这一缕执念最终还是化作金光,没入仙胎之中。 周围的血管迅速枯萎腐败,然后消融,就如同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钱晨大感新奇,世上居然还有这样的东西。 而回望那颗仙胎,悬浮在半空中,周围一切污秽的事物都已经被消除了个干净。 无论是那些血管,还是凛孙的肉身。 而仙胎呢? 它就这样散发着温暖的金光,然后悬浮在半空当中,如同一颗水滴形状的白色宝石,只有拳头大小。 而在这滴水滴当中,就能见到里面类似液体和物体的金色物质,不断的组合成人形,然后又消散。 如果此人所言不虚,这东西一旦能够成功的成长,那就是绝对的恐怖。 最纯净的人族血脉和最极致的天赋,同时这个仙胎多半还经过一系列的自定义设置,各方各面一定是可怕的。 而自己可以想办法把它孵出来,充当父亲师父这一角色,将它保护起来培养成一个伟大的存在。 或者也可以想办法让肉身诞生,然后让钱晨去夺舍这具完美的肉身。 他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夺舍过任何一个人,所以惩罚也是绝对的小,是完全可行的,只要换一具肉身就能拥有绝强的血脉和天赋,那又何乐而不为呢? 但钱晨看到这东西的第一反应是——将其毁了。 培养一个圣人? 如果钱晨失去肉身只剩下神魂,不得不像魏无极一样以魂魄之身苟活在某个物件上,那他还有这个心思培养一个乖徒弟为自己重组肉身或者是夺舍。 但自己现在好好的,没这个必要。 夺舍这完美肉身? 更没必要,以他现在的天资和前途,以及在这具肉身上投入的种种成本,让他有足够的自信心,可以在结金丹的时候逆天改命。 而且现在突破也没有瓶颈,各方面不说面面俱到的完美,至少也是足够用了,没必要去夺舍肉身。 再说人家既然把这东西搞出来,肯定也不怕你夺舍,说不定里面就有什么反夺舍措施。 这东西可是一个元婴老怪上万年铸造的成果,自己一个筑基修士还是不要妄加揣测的比较好。 这东西虽说他没什么想法,但一旦到外界,必然会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都不说别的,光是最纯粹的人族这一点就足够让人心动了。 这种纯粹并不是说血脉完全是人族的那种纯粹,按这种说法钱晨也可以说自己是纯粹人族。 这里指的纯粹是在先天方面,人在胎儿时就是最纯粹的时候,而随着降生,就会慢慢的接触外界的红尘气息,从而逐渐变得污秽。 进而引发疾病和死亡。 仙胎呢?这是接近于仙的人类,不会随着红尘变得污秽,同时具有最豪华的灵根配置和天赋设置。 以凛孙记忆当中的成果来看,理论上来讲全世界所有的“人”天赋都不会超过这个孩子。 仙胎所拥有的一切天赋都是“人”的天赋上限,是最顶级的那一批。也是最“人”的人。 一个由万千人的血肉所一点一点拼出的最完美的人。凛孙一个元婴修士能造出这种东西,已经属于是奇迹中的奇迹了。 因此,这东西本身就是一个不可能也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东西。 自己没有对其的需求,但是如果落到了其他人的手里就会让钱晨非常的头痛。 所以钱晨所谋深处的第一种想法就是将其彻底毁灭。 但很快他就放下了这个想法,因为没用。 他接过仙胎宝石的时候想将它捏碎,结果宝石自动传来一股保护的斥力,钱晨用多大的力气,斥力反弹就有多大。 钱晨还依次使用了各种属性试探,结果都没有用,都会被那股斥力排开,仿佛那股斥力就代表着一股绝对权威的拒绝。 “毁不掉啊,只能把它带走了吗......”钱晨思索,“诶,我突然有一个好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