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账本果然有问题!”通羽上人猛地合上账册,脸色铁青,“栖云这些年居然暗中收受了不少来自于星宫的东西,这些进账每一次的时间,都是有星宫修士来的时候。” “至于这账本上记录的......哼,这些年我可是毛都没见到一根,多半是某种双重账本,需要用某种方法才能见到其真容。” “不过倒也无所谓,账本上面的漏洞只能骗骗那些不了解家族财务的弟子,我们这些老东西倒是心知肚明的很。” 钱晨眉头紧锁,“前辈,我觉得现在当务之急是——” “报!”一名林家弟子急匆匆闯入,“禀告长老,栖云长老已经说服林沐雪大小姐与冲虚真人举行结侣大典,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这边请你......请你前去主持。” “什么?!”通羽上人拍案而起,“这老狐狸动作怎么这么快!还会先斩后奏了?!林沐心找不到就找她的姐姐,这也太不要脸了。” 钱晨也变了脸色,“虽然我没有直接和冲虚无惑这两人接触过,但听您这么说,我也对他们的性格有些了解。” “若是仪式完成,无惑定然会死死的护着婚姻关系的名义,到时候就算爆出再大的丑闻也于事无补了!” 通羽满脸担忧,“说的有理啊,不管怎么说,只能先到现场一看了,小友,必要的时候还请你去当一下罪人,届时我私下会给你一点赔偿的。” 钱晨现在固然可以选择趁火打劫换取更多的利益,但这样之后还是得得罪星宫的人,届时既把林家得罪了,也把星宫得罪了。 天星城这个地方自己就别想混了。 这样是最得不偿失的,既然注定要得罪一方,不如再给另一方卖卖人情,好歹还有能保自己的呢。 “赔偿的事情之后再说,当务之急是赶紧把这件事情给解决。”钱晨回答道。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冲出房间,朝着林府正厅狂奔而去。 林府正厅张灯结彩,宾客们分列两侧。 栖云上人满面红光地站在高台上,身旁是一脸担忧望着窗外的林沐雪和一脸得意的冲虚散人。 “吉时已到,请新人——” “且慢!”一个清朗的声音突然打断仪式。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星宫弟子排众而出,正是王登。 “王登?你发什么疯?”冲虚散人脸色一沉。他想过无数人搅局,就是没想过王登这个可能性。 王登却昂首挺胸,朗声道,“冲虚师叔,弟子认为这门亲事不妥!” 全场哗然。 栖云上人厉声喝道:“星宫小辈,竟敢在此放肆!还不快快退一下。” 王登不卑不亢,“晚辈乃是星宫内门弟子王登。我以我的名义担保,林大小姐分明定是被迫联姻。我星宫行事光明磊落,岂能强人所难?” 林沐雪惊讶地看着王登,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现在挺身而出的,居然是他? “放肆!”冲虚散人怒不可遏,神识之力如同风暴般聚集,化作一只无形大手一巴掌把王登拍出门外,“区区筑基修士,也敢打断我冲虚的结侣大典!” 一点同门情谊都不给,冲虚就是如此的狠辣。 通羽上人带着钱晨赶到正厅时,正好看到王登被冲虚散人一巴掌拍飞的场景。 “栖云!”通羽上人怒喝一声,声如雷霆,“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背着家族做出这等勾当!” 栖云上人脸色一变,但很快又恢复镇定:“通羽师兄何出此言?这门亲事可是对林家大有裨益......” “放屁!”通羽上人直接打断他的话,从袖中甩出一本账册,“这些年你暗中收受星宫贿赂,真当没人知道?你以为弄出这种假账就能骗过我?” 账册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翻开的页面上记着一笔笔的进账时间,都是以药草和丹药的交易进账的。 “你这些年一直在林府静修,这些账本里的交易是怎么来的?这些所谓的丹药药草我可是从来都没见过的!” “我托弟子做的,这又怎么了?还有你怎么找到我账本的?这玩意儿不是应该在我洞府里吗?” “那你把那弟子叫出来,我倒要看看这些物资去哪里了。” 冲虚散人见状,脸色阴沉如水,“通羽道友,你这是什么意思?在下的结侣大典,可不是让你们林家内讧的地方!” 钱晨站在一旁,正暗自庆幸自己没被注意到,忽然感到一道锐利的目光射来。 栖云上人死死盯着他,眼中怒火中烧,“是你!小畜生,你身上有我洞府的禁制气息!账本是你偷的!” 钱晨:??? 谁能告诉他,怎么自己突然从吃瓜位变成主位了。禁制气息又是什么高手了?前面没有讲过这个设定啊。 众宾客的目光集中在他身上,钱晨一下就成了众多人眼里的风云人物。栖云正要出手就被通羽拦下,钱晨正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冲虚又不满意了。 冲虚散人闻言,目光如刀般转向钱晨:“原来是你这小贼在捣鬼!一次两次坏我的好事,林家就是这么对我的?” “还有你这小鬼,王登我还要念着三分星宫的面子,至于你?如果背后没有元婴老怪做靠山,就给我死在这里吧——” “哼,我先收拾了你,再来追责林家的事情!” 钱晨心头一紧,感受到冲虚散人毫不掩饰的杀意。金丹修士的威压如潮水般涌来。 冲虚此时的身影和印象中的几名金丹强者叠加,带来的压迫感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死吧!”冲虚散人抬手一挥,一道凌厉的金丹神识凝聚成的攻击直取钱晨咽喉。 钱晨想起了之前面对的金丹强者,几乎随手一击就能把他打成残废,瞬间应激。 体内双核筑基疯狂运转。灵湖与魔池同时沸腾,全身的灵力都被调动,一套五行流派功法全部都催动在自身上,五行剑诀瞬间爆发! 对付这种金丹强者不能懈怠,必须全力出击,拼尽一切,哪怕是消耗掉自己的一些天资也并非不能接受。 先拼尽全力拖住冲虚,然后赶紧跑! 诛仙剑自动出鞘,钱晨周身五行剑光暴涨。五道剑影如孔雀开屏,丹田内魔池与灵湖同时沸腾。 他第一次将双核筑基的灵力完全爆发,背后的五行光辉剑疯狂的旋转,卷出密密麻麻的五行剑气,疯狂的向着冲虚的方位袭击而去。 “等等,不对!”冲虚大惊,然后变作惊恐。 这动静怎么看也不像一个筑基修士能搞出来的,眼前的这个筑基修士是个什么东西啊? 最吓人的是这一下爆发出来的东西,是真的能伤到他!一般的金丹修士可能还能抵挡,可对于冲虚来说,这就超纲了。 五色剑气的剑光如银河倒卷,掀起的风压使得大殿穹顶轰然炸裂。 冲虚刚刚释放神识法力构筑出来的盾,几乎是瞬间就在五行剑气中寸寸崩解。 五行剑气的威力爆发出惊人的能量波动。整个大厅的桌椅摆设瞬间化为齑粉,墙壁被冲击波震出蛛网般的裂痕,屋顶的琉璃瓦片纷纷坠落。 钱晨本以为自己这一击最多只能争取逃跑时间,却见数道剑光势如破竹,直接穿透冲虚散人的防御,在他胸前,手臂,大腿开出数个细小的血洞! “噗!”冲虚散人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数步,满脸难以置信,“这...这怎么可能...“ 余势未消的剑气竟在他胸前炸开血花。这位金丹修士如同破布般倒飞出去,撞碎七根梁柱才堪堪停下。 满堂寂静。 钱晨拄剑半跪在地,浑身经脉火辣辣地疼,倒不是运转的原因,而是他紧急停止运作神通,让经脉中的灵力急刹车导致的。 他茫然望着自己颤抖的双手——方才那一剑的威力远超筑基极限,甚至隐约触碰到了金丹门槛。 这还是他头一次把这个流派的功法推动到这个境界,如果刚刚不是他及时收手,冲虚估计就死在这儿了。 大厅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一个筑基修士,竟然重创了金丹真人! 金丹和筑基可是有着极大的差距,金丹甚至可以被称为人仙,筑基却还是凡人的范畴。 通羽上人手中的拂尘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栖云上人张大嘴巴,活像见了鬼。 林沐雪捂着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就连刚爬回来的王登也傻在原地。 钱晨自己也懵了。 他遇到过那么多金丹修士,哪一个不是随手一击就能让他半只脚踏入鬼门关?怎么这次...... 钱晨心里直骂娘,“你管这叫金丹期?” “咳咳...“冲虚散人单膝跪地,脸色惨白,“你...你这是什么功法......” 通羽上人快步上前,仔细探查冲虚散人的气息,脸色骤变,心道,“果然!此人修为虚浮,金丹品质低劣,所以才能被下克上的越阶作战。” “这分明是靠丹药或是别的什么方法强行提升的金丹!这种货色居然也想和林家结亲?无惑对他的弟子还真是不上心啊。” “这也难怪钱晨能够重创此人了,此人本就虚浮,刚好对上了战力卓绝的钱晨。钱晨修炼的又是剑修这种极为恐怖的杀伐之法,星宫神修普遍肉身不强,所以才会造成这种局势。” “只不过......”通羽不敢相信的看着钱晨,“刚刚的那波爆发能力也太夸张了,这人的灵力难道是用不完的吗?” 以他的经验看来,哪怕是九成道基,都不一定能有这种灵力储备。 也正是靠着这种精纯又夸张的灵气储备,才能击穿这虚浮的金丹法力。 这已经很厉害了,冲虚可不是那种卡在金丹和筑基之间的假丹,而是确确实实跨过门槛的金丹修士,再怎么拉胯用的也是法力,一般的筑基巅峰还真打不赢。 钱晨修为不过堪堪筑基中期就能做到这种地步,要是成长起来还不知道会到达哪种地步呢。 大厅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钱晨这一剑的威力震撼得说不出话来。钱晨看着倒地的冲虚散人,脑海中飞快思索着对策。 “糟了,这下闹大了...“钱晨心中暗道。他原本只想自保,没想到这一剑的威力远超预期。 现在众目睽睽之下重创星宫金丹修士,这事恐怕难以善了。电光火石间,钱晨做出了决定。他快步上前,从储物袋中取出几瓶丹药。 “冲虚前辈,得罪了!”钱晨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为冲虚散人处理伤口。他手法娴熟,动作精准,展现出丹师的专业素养。 冲虚散人惊疑不定地看着钱晨,不明白这个刚刚还对自己出手的年轻人为何突然转变态度。但身上的伤势确实需要处理,他也就没有拒绝。 通羽上人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他明白钱晨这是在化解矛盾,给双方一个台阶下。这比那些一个劲只会打打杀杀的莽夫好多了。 “诸位见谅。”钱晨一边为冲虚疗伤,一边解释道,“晚辈方才情急之下,动用了师门赐予的防身法宝,这才侥幸取胜。实际上晚辈哪有这等实力?” 他故意说得很大声,让在场所有人都能听见。 “家师火云长老曾赐我一件秘宝,说是遇到金丹修士威胁时可保性命。没想到今日误伤了冲虚前辈,实在是罪过。“ 冲虚散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自然不会蠢到认为对方是真的用了什么秘宝,什么秘宝能没有任何痕迹的快速增幅修士实力还没被大一个境界的人发现的? 要真有这种东西,早都出名了。 冲虚知道钱晨这是在给自己台阶下,但更让他震惊的是钱晨提到的“火云长老”。 “火云...离火门的元婴长老?”冲虚散人心中一惊。他虽然是星宫金丹,但面对元婴修士的亲传弟子,也得掂量掂量。 毕竟他的后台也不过是元婴,稍有不慎双方的师父一过招,两个大势力交战的导火索说不定就被引出来了。 更何况眼前这个年轻人本身实力就深不可测。这就使得冲虚对于钱晨自然是忌惮更多。 但好在钱晨也没有咄咄逼人,而是给足了他面子,这不由得让冲虚十分的受用。 “原来如此...”冲虚散人勉强坐起身来,强笑道,“难怪小友有如此实力,原来是火云前辈的高徒。” 钱晨见冲虚接住了自己递来的台阶,心中暗松一口气。还好这家伙也不是蠢货,要是他还是兴冲冲的冲上来和自己交战,那钱晨是真的没办法了。 他继续道,“冲虚前辈明鉴。今日之事,晚辈觉得其中必有蹊跷。” “哦?”钱晨这幅姿态让冲虚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冲虚散人眉头一挑,“小友有何高见?” 钱晨环视四周,朗声道,“冲虚前辈身为星宫金丹真人,德高望重,怎会做出强娶之事?依我看,前辈也是被人蒙蔽了。” 他目光转向栖云上人,意有所指,“林家内部有人暗中勾结,利用联姻之名行不轨之事。冲虚前辈若真与林家结亲,恐怕也会被牵连其中。” “林家身为世家大族,背后的水深不可测,各方党派算计交织,前辈赤诚之心难免遭人利用。若前辈到了如此地步还执意结亲,那晚辈无话可说。” 冲虚散人闻言,眉头紧皱,本来就是他师父让他来联姻,林家姊妹花又有些姿色,听着就像个美差。 钱晨这么一说,貌似这美差风险也不小的样子。自己好不容易才挨到了金丹,着实没必要为了区区美色折损在上面。 “小友所言极是。“冲虚散人点头道,“本座确实是被某些人蒙蔽了。今日多亏小友点醒,否则险些铸成大错,今日婚事依我看来,还是就此作罢吧。” “另外有些人靠我来进行家族内部的斗争,哼,真是居心叵测,日后我定会追究。” 冲虚散人站起身来,虽然伤势未愈,但金丹修士的气势仍在。 他冷冷地扫了栖云一眼,然后对钱晨拱手道,“钱小友,今日之事多谢提点。他日若有闲暇,欢迎来星宫做客。” 钱晨连忙还礼,“前辈客气了。今日冒犯之处,还请海涵。“ 冲虚散人哈哈一笑,转身对通羽上人道,“通羽道友,今日之事就此作罢。至于栖云...就交给你们林家自行处置了。“ 冲虚一震残破的长袍,转身向着门外走去。 来的潇洒,去的自如。冲虚他就像个真正的胜利者一般,周围人都被这一番操作看呆了。 钱晨所展现出来的智谋和话术貌似比他的实力更可怕,不过归根结底,若是钱晨没有这样的实力,智谋和话术也是没有凭依的空中楼阁罢了。 栖云上人脸色大变,急忙辩解,“冲虚道友,你别听这小子胡说!我......” “够了!”通羽上人厉声打断,“栖云,你勾结外人,欺瞒家族,今日必须给个交代!” 局势瞬间逆转。钱晨的一番话不仅化解了与冲虚的矛盾,还将矛头直指真正的幕后黑手。 钱晨看着这一幕,心中暗喜。 他不仅化解了危机,还赢得了冲虚的好感,更帮林家揪出了内鬼。这一石三鸟之计,堪称完美,只是中间这未免也太凶险了。 而且钱晨也不敢说自己没有得罪所有人,虽然冲虚搞定了,但他背后的元婴师父无惑肯定是记恨自己的。 但好在自己背后也有背景,所以可以折中。 做事哪有不得罪人的,得罪人倒是好办,只要不是得罪势力什么都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