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晨看着叶青儿,无奈地摇了摇头,“叶姑娘,你的天灵根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资质,以你的地位,怎么能如此任人欺负?” 叶青儿笑了一声,“钱道友,你有所不知。在竹山宗,天灵根并不意味着一切。” “哦?”钱晨挑了挑眉,“愿闻其详。” 叶青儿叹了口气,缓缓说道:“竹山宗以炼丹术闻名,宗门内弟子众多,竞争激烈。虽然天灵根在修炼上确实有优势,但在其他方面,资质并不是唯一的决定因素。”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宗门内,许多弟子虽然资质不如我,但他们在炼丹术和战斗上却有着极高的造诣,甚至有些人已经成为了长老的亲传弟子。” “而我,虽然拥有天灵根,但也只有炼丹和修炼有一定的优势,因此常常受到排挤和刁难。” 钱晨闻言,眉头微皱,“不是,这对吗?” 他就是五灵根,但离火门内部从他弱小到强大的那段时间,愣是没见过几个对他冷嘲热讽的。 杂灵根尚且没有人敢给他脸色,怎么天灵根反而被小人纠缠不清?这未免太离谱了。 “你......莫非没有拜入长老门下?” “我与霍师妹一同在青蛇长老门下。” “这不就得了!修真界虽然说是强者为尊,但即便如此,也不应该是这样啊?再说你又不是没师父撑腰,你......你越是退让,他们就越会得寸进尺。” 叶青儿摇了摇头,“我并非软弱,只是……不想把事情闹大。毕竟,宗门内部的事情,闹大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懂了,你就是那种过于善良的那种人了。”钱晨也有点懒得管这事了,当事人都这样了,自己一个旁观者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只是不想计较而已......” 钱晨也懒得计较这些事情,但想到叶青儿在这里驻守了一段时间,说不定知道一些事情,转念一问,“叶姑娘,我听说竹山宗最近似乎有些不太平,方壶山一带常有修士失踪,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叶青儿脸色微变,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掩饰过去,“钱道友,你从何处听来的这些谣言?竹山宗一向安稳,怎会有修士失踪之事?” 钱晨见状,心中更加确定叶青儿知道些什么。 他假装不经意地说道,“我也是听一些散修闲聊时提起过,说竹山宗方壶山一带常有弟子失踪。看到你在这里就顺道一问,没别的意思。” 叶青儿眼神微动,沉默片刻,才道,“这些事情你最好不要多问。竹山宗内部的事情,自有宗门长老处理,你一介外人,还是不要牵扯进来的好。” 钱晨心中一凛,叶青儿的话更加证实了他的猜测,竹山宗内部确实存在问题,而且很可能与方壶山有关。 叶青儿很有可能是知道的,甚至有可能亲眼见过。但为了防止把自己卷进去,只能佯装不知道。 他决定再试探一下。 “叶姑娘,我并非多事之人,只是有些担心你的安危。你负责管理药田,经常出入方壶山,难道就不怕遇到危险吗?” 叶青儿闻言,暗自的啧了一声,但很快变脸般坚定地说道,“多谢关心,我自会小心的。不过,宗门任务在身,我也不能因为一些谣言就退缩。” 钱晨点了点头,心中却有了计较。但不再继续追问,以免引起叶青儿的怀疑。 “既如此,叶道友多保重。”钱晨行了个礼就离去了,叶青儿目送他远去。 钱晨告别叶青儿后,心中还是隐隐觉得不安。 “天魔道这个钉子埋的也太阴了,竹山宗内部也被渗透了?还是在方壶山再逗留一段时间,看看能否发现更多线索为好......” “但我这次进入宗门的借口是探望霍萱萱,肯定是不能久留的......麻烦了,至少也得找到一点眉目,不能让敌人躲在暗处!” 正当他沿着山间小径前行思考时,突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得意的笑声。这道笑声张狂的直接打断了钱晨的思考。 “哈哈哈,这次真是赚大了!” 钱晨循声望去,只见那先前的灰衣弟子正从另一条小径走来,手中捧着一株散发着淡淡荧光的灵草,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叶青儿那个蠢货,居然真的相信了我的鬼话。什么妹妹中毒,居然信了?好一个胸大无脑蠢货。”灰衣弟子自言自语道,“有了这株灵草,我就能托人炼制出九转丹,到时候修为必定突飞猛进。” 钱晨闻言,心中冷笑阵阵。他早就看出灰衣弟子在撒谎,此人如此卑鄙,也就是刚好遇到了不想计较的叶青儿。 “不过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当事人都不在乎,我去瞎操什么心,怕是我帮了这次叶青儿还对我有所怨言。”钱晨心中暗自思忖。 “咳咳,放下助人情结,尊重她人命运。”钱晨心中默默的给自己敲了几下木鱼,就当是把损掉的功德补了。 就在这时,灰衣弟子突然停下脚步,鼻子用力嗅了嗅,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 “什么味道?好香啊……感觉吸一口神清气爽。肯定是有提神的药草,而且级别好像还不低。看我采撷个两三簇自用。” 他就这么直接循着气味的方向走去。 钱晨见状,鼻尖一动,也悄悄跟了上去,“不会错,这东西如果没闻过是不知道的——宁王府的那副让人失去功力的药散,只不过这个更方便,更劲。” “看来竹山宗和天魔道肯定是有一些合作在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竹山宗某个长老提供这药散,枯木功的功法。天魔道提供人丹的技术和人丹本身。” 灰衣弟子一路前行,最终来到一片茂密的树林前。钱晨脸上带着冰灵面纱屏蔽神识探查,这法宝是由星玲儿所赠,使用后连金丹修士都难以探查他的踪迹。 “奇怪,怎么到这里就没了?”灰衣弟子四处张望,喃喃自语。突然,一阵阴冷的气息从树林中传来。 灰衣弟子脸色一变,意识到情况不妙,正欲转身离开,却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几名身穿黑袍的修士从树林中窜出,将灰衣弟子团团围住。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灰衣弟子惊恐地问道。 “嘿嘿,小子,我瞅你老半天了,你私自偷取药材,欺骗同门,已经是罪无可恕了。”一名黑袍修士冷笑道,“枯木长老看不下去,要亲自审你,莫要反抗。乖乖跟我们走!” 灰衣弟子脸色惨白,拼命挣扎,但很快被黑袍修士制服,拖进了树林深处。 一旁看着的钱晨心中一凛,意识到事情不简单。他收敛气息,在冰灵面纱的掩护下悄悄跟了上去。 穿过树林,钱晨就跟着这三个人来到一处隐蔽的洞府前。山洞前,站着几名黑袍修士,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钱晨小心翼翼地靠近,躲在了一块巨石后面,偷听他们的谈话,但他敏锐的感觉到了周围的魔气。 “卧槽,这里的魔气浓度都比肩天魔眼的一些地方了。竹山宗的是要搞出第二个天魔眼吗?”钱晨心中大喊卧槽。 “抓到那小子了吗?”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回禀枯木长老,已经把这个偷灵草的小子押下来了!”一名黑袍修士恭敬地回答道。 “很好,带他进来。”沙哑的声音说道。 钱晨心中一动,枯木长老?难道是枯木功的创造者,竹山宗的金丹长老——枯木老祖?那这样逻辑就通了。 他悄悄探出头去,只见灰衣弟子被黑袍修士押进了山洞。山洞内,弥漫着浓烈的药味,中央摆放着一座巨大的丹炉。 在丹炉旁边,站着一名满头白发,面色枯槁,身穿黑袍的老者,正是枯木老祖。 “枯木长老,弟子有罪!”灰衣弟子跪地求饶,“我只是一时糊涂,求您放过我吧!” “哼,偷我竹山宗的灵草,还敢求饶?”枯木老祖冷哼一声,“这些药草都是宗门的财产,今天敢偷药草,明天就敢偷法门,后天就敢叛宗。” “不不不不不,弟子没有那个胆子!弟子只是...只是有些一时糊涂,枯木长老饶了我罢!” 枯木冷哼一声,“我都不说你偷药这件事情,你甚至敢用谎言来欺骗你的师姐!今天你敢骗你的同门,明天你就欺骗长老,后天你就敢欺骗宗门,向外勾结魔门!你可认罚?!” 一个个的大帽子直接扣过来,灰衣弟子汗流浃背。这枯木老祖看来是铁了心的要罚自己了。那自己再怎么抵赖也没用了。 倒不如干脆认罪,免得自己被上纲上线到时候落得更惨的下场,“弟子...弟子知罪,请长老责罚。” “好,念在你态度诚恳,从轻发落,本座判决——死刑,立即执行!”枯木老祖大手一挥,“来人,把他扔进丹炉里。” 钱晨:??? 灰衣弟子闻言,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但很快被黑袍修士拖到丹炉旁边,扔了进去。 “啊——!”灰衣弟子发出凄厉的惨叫,但很快被丹炉中熊熊燃烧的火焰吞噬。 钱晨心中大惊,心说竹山宗刑法这么重的吗?偷个药材居然直接把人练死了,但随即他猛的反应过来——这他妈不是宁王府的人丹嘛? 枯木还是个金丹修士,金丹可以把钱晨吊着杀。还是先记录证据,退出去然后以热心群众的方式向白帝楼或者正道势力交证据吧。 不过竹山宗属于正道宗门,万一在白帝楼或者其他的势力当中有人,那就不好搞了。 甚至有可能会反调查到自己,而且如果就这么离去的话,自己估计也没机会进入竹山宗方壶山第二次了。 偶尔来一次还可以说是探望朋友,你要是一直来那就不对劲了吧。 钱晨想到这里也只有慢慢的退了出去,防止自己被发现。那枯木老祖沉迷炼丹,也并没有注意到钱晨。 很顺利的钱晨就跑了出去。 “这还真是有点难搞了。”钱晨一边向着另一个地方走去,一边在脑海里思考目前的线索。 首先,竹山宗里面确实有人跟魔道勾结,而且还是天魔道。然后勾结的人是竹山宗的金丹修士,这比先前天魔道的还麻烦。 虽然这个金丹修士的气势没有之前宁王府那边的修士实力强大,但是身份敏感。 而举报这个计划也在推算的过程中被排除,因为滋事重大,所以肯定会调查很多时日。 不管结果如何,自己这个举报者还是很容易被抓住的。然后自己被明里暗里的势力压迫遇害的概率是很大的。 这就与钱晨来排除这个情况的初衷相悖了。 “那就只有在这里直接把枯木宰了吗,如果在这里直接把枯木杀了,以长老闭关的特殊性,可能要十几年才会事发,到时候估计也没有谁能记得自己来了一趟。” 但问题在于竹山宗有没有相应的手段可以探查到长老的死亡?魂灯这种东西可不是什么难搞的货色。 而且这个计划当中还有个更严重的事情——钱晨他打不过金丹期修士。 “怎么感觉我筑基级别基本找不到对手后,我的对手级别就普遍提升到金丹了......而且我的预感告诉我,说不定后面还有。” “这金丹修士以后不会像大白菜一样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吧?”钱晨吐槽道。 他曾经对自己的功法流派做过一定的实验,钱晨是可以有筑基抗衡金丹的资本的,有两种方法。 这两种方法都要依托他强大的双核筑基,只是方向不同。 第一种是五行剑流派,五行剑流派在使用五行之力的时候会不断的强化剑的一部分。简单来说就是越打越强,到最巅峰的时候,钱晨就能够拥有匹敌金丹初期的力量。 但这也仅仅只是攻击的方面罢了,靠着五行剑流派,它所散发出来的剑气,剑意,将会真正意义上的能够伤到金丹修士。 只不过这个方法的前提是钱晨不断的运转五行剑,运转整整一天一夜,就能够把这门功法越打越强的特性推到最巅峰。 而在这个期间,钱晨不能断掉一次五行相关的神通,一旦五行术法轮转超过五息没有接上,那就算断掉了。 并且在这个过程当中,体内的灵力如果在消耗的过程中没有得到足够的补充导致无法使出神通,也会直接断掉连接。 所以这个流派是很难打出这种理论操作的。钱晨就算是金丹短暂抗衡也是使用另一个流派。 五行剑的流派太过理论化,实践反而不行。 显而易见的,第二种抗衡金丹的方式就是启用魔道流派,钱晨经过心绮罗的教导和搭配,魔道流派远完全用于强化身体。 在将这个流派爆发出来的一瞬间,钱晨肉身在三十息内就能爆发出金丹初期级别的力量。 但也仅仅只是肉身,而且持续的时间太短了。哪怕是同境界的金丹修士要决出胜负都不可能只用三十息,更别提这短暂的爆发了。 而这个时间过去后,钱晨的肉身就会下滑到筑基顶尖的级别,随着战斗的持续会越来越往下滑。 这两种流派是只能启用一个的,因为一个人最多激活体内的五种功力。如果要激活第六种功力,甚至要把修为提升到元婴。 这带来的最终结果就意味着钱晨压根儿不可能以正面实力战胜金丹修士。 短暂的抗衡一下寻找逃离的机会才是真的。 而且钱晨也没必要去打金丹修士,他的实力目前是当之无愧的筑基无敌。 江疏影不清楚,但秦九渊如果在下次见面中还是上一次的实力,钱晨是有绝对的把握将其轰杀的。 “不......也许可行。”钱晨忽然想到一件事,“我为什么要想办法的去遮掩枯木的死亡呢?” “让他的死亡公开就行了,只要让竹山宗把矛头都对准天魔道。” “他们本身就有一定的合作,嫁祸起来不可谓不简单,而且枯木那个老东西虽然是金丹的修士,但确实完全是可以击杀的!” 钱晨突然想到了一个关键的地方,枯木创造出来的枯木功本身就有延长寿命的功效,那他为什么还要铤而走险和天魔道一起研究人丹延寿呢? 答案其实很简单——他的寿命已经到头了,哪怕是用了枯木功延长自己的寿命,现在的寿命也是用完了的。 不然没有可能铤而走险和天魔道去合作。 一个顶尖宗门的长老,凭什么会和魔道的贼子合作?要知道这里可是宁州,已经堪称是正道大本营了。 就为了那点寿命和魔门勾结? 只有一种可能,枯木长老已经被逼到了绝路。 无论是延长寿命的丹药,延长寿命的功法,甚至延长寿命的法宝说不定他都已经用了个遍。 而这些使用了过后,寿命依然到头了。已经是山穷水尽,油尽灯枯,没有任何办法了。 这个时候,这种绝境才能让一个顶尖宗门的长老铤而走险,和魔门合作。天魔道也确实有延长寿命的人丹,所以枯木堕落了。 这才是符合逻辑的情况。 这枯木功延长寿命的功效,刚好又是宁王所需要的,所以天魔道依靠这个和宁王府合作,抓取筑基散修获取丹药。 方壶山出现修士失踪是在这个月的时间点才出现的,霍萱萱也不知道这件事情,不然以霍萱萱嫉恶如仇的性格,早都杀过去了。 那为什么这个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因为宁王府的供奉供给不足了。 钱晨去充当供奉的时候,宁王明显是很需要他。也就是说在那个时候宁王已经没有材料去炼制人丹了。 而因为宁王府这边没有人丹的供给。枯木没有收到延长寿命使用的人丹,所以他需要狩猎竹山宗的修士,甚至是一些外来求药的散修。 随着宁王府的落马,枯木这个老东西已经没有额外的途径获得人丹了,所以只能加快在竹山中狩猎的途径。 至于为什么不去其他地方?其实很好理解,按宁王府招收供奉的情况。人丹炼制起码要筑基。 那些散修能找到几个筑基的?宁王这等珍贵身份在招收筑基级别供奉的时候都要予以娇妻美妾的种种好处,可想而知散修里面筑基是何等的难得。 而竹山宗因为盛产丹药,筑基丹不少,所以筑基的弟子反而还多点。 如果像之前一样低频率的击杀倒是不会起疑,但宁王府覆灭,失去了一个人丹的获取来源,就只有加快猎杀的频率了。 而频率一快,被人发现几乎是必然的。 这也就是竹山宗在外被传出有人失踪的根本原因了,而这些小道消息经过这个月的传播,传到了朱素宫的情报网当中。 叶青儿看管药田,肯定是知道些什么的。但是她为了自保不能说,这倒也正常。 霍萱萱在养伤,也没空常来方壶山历练或者采药。这也就导致这嫉恶如仇的小妹子压根儿就没有途径了解这件事情。 “如此看来,逻辑便通畅了。”钱晨豁然开朗。 结合目前的线索,人丹这种东西增添的寿命绝对不可能多,不然也没有必要这么高频率的炼制。 可能零零散散的就加个几天几个月的寿命。而枯木多半是常态就处于寿命不足的状态。 他寿命不足,而钱晨手上,就刚刚好有一个专门针对寿命的东西——天魔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