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今天就练到这里罢。”心绮罗止住钱晨正在运作的大周天,“不可思议,你修魔的天赋当真不错,该说不愧是万古魔劫吗——” 钱晨扭了扭自己的脖子,脸上密密麻麻的紫色纹路褪去,“心师姐,多谢了。” 在朱素宫的密室中,心绮罗指导了钱晨一年的修魔路数,钱晨打心里感激这个师姐。 “我应该谢谢你,”心绮罗微笑,“再过几十年说不定我就得结丹了,不过我的心境还差的远,和你在一起的这些日子里,我感到心境一片祥和。” “魔道结丹怎么说?” “魔道结丹是藏念入丹,天魔道的路子其实是执念的路子,要让自己沉溺于一件事物,然后依托这个事物到达我执的境界。” “我执......”钱晨不是第一次接触这个名词了,先前和李存枭谈释厄修心传的时候就有我执这种说法,现在心绮罗告诉他,这是魔道的境界。 钱晨想着就给自己磕了几颗提升心境的丹药,防止魔念和恶念的入侵。 “师弟你如今这模样,师姐我也稍微放心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哈,近期不要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不然魔念和恶念爆发很麻烦的。” “你好像很熟悉天魔?” “是,别问我怎么熟悉的,你问了我也不会说的。”心绮罗摸了摸钱晨的头,为钱晨整理好衣服,“新一年的英杰会要开了,有空吗?” “......有,一起去看吧。” “好,我回去准备一下,你也是,好了用传音符叫我。” 心绮罗走后,钱晨吐了一口浊气,把丹田内部的神秘铁剑招出,反复摇晃,“魏老头,醒醒,别睡了。这要是部小说,你的存在感早都无限接近于零了,再不出来冒个泡就没你戏份了。” “额......逆徒,别摇了,我也是因为这把剑晋级了才睡了一会儿,而且也想起了不少事情。” 钱晨要素察觉,“这么说,那些功法神通你想起来了?!快快快,我需要新的天阶功法和神通了。教我你一直念叨的那个什么九转罢。” “九转......这个没想起来,通明剑你学不学?还是有点用的。” “什么级别的?” “地阶吧,地阶上品,练剑意的,通明剑意在剑修当中还是挺好用的。你要是想学我就教你。” 魏无极看起来刚刚睡醒,脑子还有点迷糊。 “学,我在你这边就学了个御剑飞行有点用,好不容易盼到你想起一个地阶神通,那必须得学啊。” “好,那你现在运功给我看,我好传你剑法。” 话音刚落,钱晨就运起功力,只是他忘记切换激活五行剑那一套功力,现在还是心绮罗所教导的一身魔道功力。 魏无极看了啧啧称奇,“一年未见,你居然把魔功钻研成这个样子了。” “没办法啊,先前食仙谱都用了,只有学点魔道了解一下子了,师父你生气了?” 魏无极摆手摇头,“我有什么好生气的,这些年我确实没帮上什么忙,天魔眼在这把剑晋级的时候我就沉睡了,前面天魔那里我甚至都没出来帮忙。” “你还活着就已经让我够欣慰的了。”魏无极没有那种正魔的门户之见,钱晨也早就知道这一点了。 “所以魏老头你天魔眼怎么一直挂机啊?” “出不来,”魏无极说,“有神秘力量阻止我出来帮助你,那股力量是如同冰剑一样的感觉......你不会觉得我在瞎扯吧。” 钱晨摇头,“没有,听你这么说,我倒是有点眉目。” 这神秘力量多半是那个叫江浅梦的家伙干的,但钱晨想不明白,为啥这家伙给了自己完整的大乐飞升经,又要限制自己了? 她到底是哪一边的啊......想不通,又为什么要这么做,毕竟就逻辑上来讲,太匪夷所思了。 “要是能和她再见一面就好了,”钱晨心想,“许多事情当面就可以说清楚。不过看魏无极这语气,他也是不知道江浅梦的事情的。江浅梦那家伙,也会烛龙宗那群人的手段吗?还是说她也是烛龙宗的一份子?” “......把神通的经文传我吧。” 钱晨来到了自己离火门的洞府,刚进门就看到了某个自己之前念叨的人。 嗯,江浅梦来蹲他洞府了。 “啊,你终于回来了。”江浅梦高兴的说。 “你以为我会一脸高兴的说我回来了吗——你怎么蹲进我洞府里了?这不是我师父给我准备的洞府吗?” “我对外说是照顾你的侍女就行了,不过你还真是受欢迎呢,陆陆续续这么多人来看你。江浅梦拿起丹药,“这是一个叫焦飞的小子送的,他还想见你一面呢。” 钱晨想把丹药抢回手中,江浅梦却一把拿开,“钱道友贵为元婴真传,又是筑基修士,这练气的毛头小子怎么配和你搭上关系呢。” 钱晨将江浅梦逼到墙角,从她手上把丹药抢了回来,“关你屁事!” 但江浅梦此时满面春光,双目已经变作紫色,不是钱晨那种亮紫,而是偏向于品红色的妖艳的紫。 她身上散发出魅惑的气息,还有那酷似江疏影的面容无时无刻的不在勾动钱晨情欲—— “大乐飞升经?搅什么了?”钱晨自然认得这功法,如果换做其他修士或许已经把持不住了,可钱晨时常使用这功法——以秽念对抗恶念。 这勾人情欲的迷样魅力,着实勾不到钱晨的魂。 无情的钱晨一脚踹上江浅梦的脸,这勾人心弦的魅力就对他起不到作用。 江浅梦的身形化作云雾,顷刻消散,然后重聚在钱晨身后,“不管怎么说,这么对付女孩子也太粗鲁了罢!” “不管怎么说,私自潜入他人洞府还动别人东西未免也太没有礼貌了。”钱晨不甘示弱的回应道,同时拔出神秘铁剑随时准备逃跑然后大叫师父救命。 “嗨,逗你玩呢。”江浅梦把东西规矩放好,“先把诛仙剑放下,我想和你做一笔交易。” 钱晨神色奇怪,仔细端详手里的铁剑,经过天魔眼一役,这把剑已经是法宝级别的宝剑,宝光艳艳,还可以催动这把剑来释放吞噬之力。 但钱晨只知道这把剑寄宿着魏无极,至于这把剑的名字和来历,钱晨着实不太清楚。 “这把剑......是叫诛仙剑吗?”钱晨端详着这把剑,连江浅梦都被忘在了一边,“好名字——” “非铜非铁亦非钢,曾在须弥山下藏。 不用阴阳颠倒炼,岂无水火淬锋芒? 诛仙利,戮仙亡,陷仙四处起红芒。 绝仙变化无穷妙,大罗神仙血染裳。” 钱晨念完,不由的补上一句吐槽,“这不是封神演义里面杜撰的东西吗?未免也太巧了。” 江浅梦俨然一副大脑过载的表情,他刚刚是不是把诛仙四剑的赞诗背出来了?还说了封神演义? “你是穿越者?” “不是啊,我要是从地球那个和平安定的地方穿越到九州这么个癫子世界不得疯掉。” “哈哈,也是哈——个屁啊!连地球都知道,你还说你不是穿越者!天生邪恶的穿越者小鬼,就由老夫亲手把你......” “我有个朋友他是穿越者。” “哦,”江浅梦大脑又过载了,“等等,你这个朋友不会是秦九渊吧?” 这会轮到钱晨猪脑过载了,“你认识秦九渊?” “额......大抵吧。” 钱晨脸色一下变的很难看,然后叹了一口气,“说说吧,怎么认识的。” “就是看着他重伤了......小小的治了一下。” 钱晨一脸惊愕,“原来是你?我说那货怎么恢复的这么快?我还以为是系统的积分干的,原来是你!” “你怎么还知道系统——你那穿越者的朋友到底告诉了你多少?”江浅梦汗颜。 “这你不用管。” “咳咳,总之我是要从你们两个之间挑选一个更优秀的来作为我的人间行走。你比他优秀,所以我选择了你。只要按时给我上贡,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弄来哦。” 钱晨嘴角邪魅一笑,“这话你留着给我师父说吧!师父!她就是造成天魔眼五大派弟子集体失忆,传音符报废,天魔眼巨变的可疑核心人物!” “小辈安敢放肆!” 钱晨洞府外,天空乌压压的燃起了火云,而在这火云中,一只巨大的手如同探入水池一样破开火云,直直的朝着洞府而来。 “草,钱晨,你妈了个——”江浅梦指定是没办法把话说完了,她倒不是害怕一个区区元婴修士,只是没想到这家伙直接把自己的存在爆出去了。 他就没想过自己有可能是一份机缘吗? 江浅梦就不明白一件事情,如果一件事情风险太大,利益未知,现在的钱晨宁愿不要好处也不会去做。 毕竟自己被天魔眼的未知机缘坑惨了,虽然得的好处很多,但更多的是受到的限制。 魔念和恶念现在如果不特地压制,是真的可能会影响到钱晨的行为处事的。 而这个女的又太过危险,就根据之前在天魔眼漏的那一手,钱晨甚至都确定拥有了天魔气的自己都不能对抗这货。 那咋办?叫师父呗,修仙界就是这样,小的打不过就叫老的。 “这就是残酷的修仙界啊,哎,惭愧,惭愧。” 钱晨看着自己师父的大手子压下来,江浅梦看起来没什么战斗欲望,直接撕了个空间裂缝跑了。 “晨儿,没事吧。”火云长老也没有追击,在他眼里还是自己徒儿的性命重要一点。 钱晨沉思片刻,“师尊,你这样就把她放走了?” “她走便走了,她的实力不亚于我之下。硬要留下的话我反而会吃点亏,只能先把她放走了,你没事就好。” 钱晨心中有些遗憾,居然没能把这个心腹大患给留下,“那我们张贴通缉令吧,刚刚我试探了一下她。她就是天魔眼暴动的核心人物。” “好——啧,说来也怪,我脑海中居然没有对这家伙的印象了。” “我这边有先前和她一起拍的留影石——” 钱晨将留影石拿出,结果里面的图像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这下钱晨就大感不妙了,果然这家伙有隐藏自己存在感的方法,身为残魂的魏无极无法感知到哪怕站在钱晨面前的她。连自己师尊这个元婴修士也没办法记清她的面容。 这个江浅梦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要是报复的话估计自己承担不起吧,钱晨感觉自己这次做了一个很鲁莽的行为。 他太冲动了,也太高估自家师尊的实力了。 “晨儿,你无需担心,我会差人来保护你的。”火云长老拍了拍钱晨的肩膀。 钱晨摇了摇头,将手搭在了火云长老的手上,“师父,我感觉还是不要这样做的好。这个神秘女子的实力既然不在你之下,如果她铁了心的要杀我,我自然是没有半点活路。” “离火门没有那么多人手可以保护我,我也不需要保护。”钱晨脸色阴沉,“只希望这个女修不要太过记仇就行,我还是太过鲁莽了。” 化神不出,元婴就是站在世界顶端的实力,但这江浅梦能让自己的师父也感觉到难以战胜——那就说明她很有可能是化神老妖。 不过如今想这么多也没用了,自己哪怕是当缩头乌龟躲在离火门对面说不定都能哪天潜入进来给自己一刀。 毕竟自己出去养伤一年,洞府里面住人这么久都没被发现,这家伙还是有点本事在的。 “算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再怎么后悔也是没有用的。还是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吧。” 说罢,钱晨又给江疏影发了个消息,「你还记得我之前在天魔眼给你发过来的那个自称是你姐姐的家伙吗?」 「......记得。」 「那样子你还记得吗?」 「和我长得很像,然后眼睛是蓝色的。大概是这样吧。」 钱晨皱眉,不由得感到事件扑朔迷离,为什么江疏影还记得,魏无极感知不到也不知道这个女子的存在,火云老祖看到了感知到了但是记不清样貌了。 难道她这伪装自己的方法是可以自定义的? 另一边, 江浅梦看着熟悉的大海,不由得觉得有些头痛,“钱晨......除了我那妹妹还真是没人治得了他。算了,还是不要烦这个小家伙比较好。” ...... 数日后,钱晨一边警戒一边修炼,但是意想之中的报复并没有到来,反而是一封来自江浅梦的道歉信来了——很难想象这家伙还会道歉。 「抱歉了小钱钱,天魔眼那边给你造成了不小的麻烦,江姐姐现在要去找合欢密藏了,也就是你大乐飞升经的源头。江姐姐以后不会再来烦你了,不要讨厌江姐姐哦。」 钱晨扯着嘴角,“好恶心啊......” 令钱晨有些不解的是,为什么对面要向自己道歉?修仙界以实力为尊,强者哪怕行为上是错的,本质上也是对的。 因为强者就是原则,实力强大的人无需将实力弱小的人放在眼中。 强者可以轻易的移山填海,而弱小的人可能连耕两亩地都困难。而修仙这种超凡体系,就是最容易将强弱异化的存在。 “除非......她压根儿就没把我当回事。纯粹是一种......逗小孩的心态?”钱晨遇到过很多精明的人,也遇到过很多蠢人,但他们都遵循着一套逻辑。 江浅梦不一样,她的逻辑是极为混乱的。一般人根本不知道她到底想要什么,自然也就不会知道她会做什么。 而且他的行为逻辑也是难以揣测的,以己度人的讲,如果将对面换成钱晨自己,钱晨自认为自己不会大度到哪儿去。 “算了,总之还是件好事,毕竟如果天天被这么一尊怪物盯上,恐怕是打坐都难以安宁。”钱晨披上外套,“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到了和心绮罗师姐去观看英杰会的时间了。趁此机会好好放松一下心情吧。” ...... 武陵城,英杰会的会场热闹非凡。各派修士云集于此,擂台上的斗法精彩纷呈,引得围观者阵阵喝彩。 钱晨与心绮罗并肩而行,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心绮罗今日一袭紫纱长裙,裙摆上绣着暗金色的花纹。 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露出修长的脖颈,耳垂上点缀着两颗紫色的宝石,与她的亮紫色眼眸相映生辉。 钱晨和心绮罗都拥有着亮紫色的瞳色,此时并排走在一起倒是像一对姐弟。 随着二人落座,这一届的英杰会也随之开始举办—— 擂台上,一名星河剑派的弟子正与一名金鸿剑派的修士激战。星河剑派的弟子剑法灵动,剑光如星河倾泻,而金鸿剑派的修士则剑势凌厉,每一剑都带着破空之声。 “星河剑派的剑法虽柔美似水,但过于追求华丽,反而失了剑道的本质。”心绮罗点评道。 钱晨点头,“金鸿剑派的剑法看着简单,但每一剑都直指要害,胜负已分。二者倒是天生的对头冤家。” 果然,片刻之后,金鸿剑派的修士一剑破开对手的防御,将其逼下擂台,赢得了胜利。 ...... 接下来上场的是一名化尘教的弟子,他的对手则是一名散修。化尘教的弟子手持一柄拂尘,拂尘挥动间,尘土飞扬,仿佛能遮蔽天地。 “化尘教的功法倒是有些意思,以尘化沙,以沙为盾,变化无穷。”钱晨饶有兴趣地说道。 心绮罗却摇了摇头,“化尘教的功法虽然变化多端,但过于依赖外物,若是遇到克制尘土的对手,便会陷入被动。化尘教说到底,还是引力流派较好。” 果然,那名散修祭出一枚火符,火焰瞬间将尘土焚烧殆尽,化尘教的弟子顿时陷入劣势,最终败下阵来。 就在钱晨与心绮罗点评之际,擂台上突然安静了下来。一名身着粉红色衣物的女子缓步走上擂台,她的脸上戴着一层薄薄的面纱,只露出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眸。 她的手中没有兵器,只是轻轻一挥,对手便仿佛被针刺了一般,痛苦万分。 “神识神通?”钱晨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以前有过法宝六魂幡,攻击方式就是这个样子的。 只不过这个女子用的是一个专门的神通,唤作惊神刺。 心绮罗用手撑起自己的下巴,手肘杵着腿,若有所思,“此女的神识之力极为强大,恐怕已经直逼筑基的水准。” “这在炼气期是相当难得的。如果不是古神教那些有风险的功法,要用目前市面上流传出来的温和的炼神方法,是要下很大功夫的。” 擂台上的战斗毫无悬念,那名女子只是站在那里没有做多余的动作,对手便被无形的力量连续从多个角度进攻,压的对面喘不过气,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神识之力!”台下众人纷纷惊叹。 钱晨的目光紧紧盯着那名女子,总觉得她的身影有些熟悉。而那女子在获胜后,目光竟然直接投向了钱晨的方向,眼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比赛结束后,那名女子径直走向钱晨与心绮罗。她的步伐轻盈,仿佛踏着清风,转眼间便来到了二人面前。 “钱晨,离火门真传弟子,筑基初期修为,擅长五行法门与剑道功法,四品丹师,三品器师,还和多名五大派弟子有不错的关系。最重要的是你和中州的江仙子——” “我超,盒!”钱晨傻了,怎么自己来看个比赛就被开盒了? 女子微微一笑,抬手摘下面纱,露出一张清丽绝伦的面容,“林家二小姐,林沐心。钱道友,久仰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