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存枭在一片人山人海中,终于看到了那传说中的陈宵,一头浓密的白发,耀眼的金瞳,还是如同以前一样俊秀的脸。 据传言说,陈宵当年被沂山悬赏,不得已的退隐了数年,不知道哪里得来这一席传承,改头换面,然后筑基杀了回来。 看着眼前这意气风发的青年,身体还是少年的李存枭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陈宵数次的战绩要么就是靠阴谋诡计,要么就是靠剑或者魂幡这一类的法宝。 说不定......其实他的肉身很弱? 还不等李存枭多想,看台上的陈宵就开始发表了讲话。 “诸位被我召集在此,主要是针对先前的反叛做一次讲话——我相信很多人认为我陈宵是得位不正,靠阴谋诡计。” “嗯,事实确实是这样,但问题是后面没有阴谋诡计,你们也没有任何人能打败我,杀死我。所以这两派之主的名头我依然是坐的好好的。” “我曾经想着......不管你们的事,就平时让你们帮点忙,你们爱干嘛干嘛。呵呵,结果却换来这种结果。当真是让我失望至极......” 陈宵话锋一转,冰冷的目光扫过众人,“既然如此,那便只能采取些强硬手段了。今后所有人都需按我的规矩行事,不服的可以试试后果。” 台下众人噤若寒蝉。 李存枭心中叫苦不迭,这魔头如此专横,对目前身为凡人的他简直是雪上加霜。 他大叫不妙,这地方谁爱待着谁待,一个邪修窝子罢了,惹不起还躲不起?悄悄打量四周,他果然发现一处隐蔽的小道。 趁着众人慌乱之际,他就猫着腰往小道挪去。只不过刚走到一半,身后传来一声冷哼。 “想去哪?” 李存枭回头一看,竟是禾山的筑基修士麻老九。 麻老九阴森笑道,“小子,你这鬼鬼祟祟的样子,莫不是想逃?陈头领可是在讲话啊......” “我只是内急,寻个方便之处。”李存枭强装镇定道。 “桀桀桀,到我魂幡来方便罢。” 麻老九显然不信,伸手就要抓向李存枭。 “麻老九!”陈宵猛的瞥了麻老九一眼,周围目光聚集。 “啧,你小子狗屎运真好,提醒你一句,现在整个场地都有陈宵大人的阴魂监视,如果你真的要逃,嘿嘿,还是打消了这想法罢。” 李存枭心里一惊,没想到此地竟然处处受限。他只能硬着头皮站回原位,眼睛偷偷瞄向陈宵。 此时陈宵又开始说话了,“接下来,我要发布一些东西,这可是关乎大家能否修炼和得到资源供应之事。” 众人听闻,皆露出紧张之色。 陈宵目光缓缓扫视众人,突然停在了李存枭身上,又回了过去,“我搞到了一些功法,是一套血道的传承,资源就是血,有血就有修为,功力,神通。” “同时还有两本秘法兼容先前的禾山经和夺灵法,不至于让你们之前的苦修浪费,不过诸位还是先修炼一下这基本的功法罢。” 李存枭听到这话内心一动,血道功法?虽说听起来有些邪恶,但如今自己毫无修为,这或许是个重回修仙道路的机会。 陈宵接着说道,“这本血道功法虽能快速提升实力,但修炼途中依赖血液,不用血液也是人阶上等的功法,以血液辅助可以提升一倍的修炼速度,怎么样,想不想学?” 众人议论纷纷,不少人为之心动。 李存枭正犹豫间,只见陈宵手一挥,几本功法秘籍飞到众人面前。许多人迫不及待地抢夺起来,现场一时混乱不堪。 李存枭眼疾手快抢到一本,翻开一看,里面透着一股血腥之气。 正当他准备仔细研读之时,突然感觉到一道不善的目光。 原来是麻老九,他恶狠狠地低声说,“小子,上次让你逃过一劫,这次可不会了。” 说完就朝着李存枭攻来。 李存枭大惊失色,此刻他毫无还手之力。就在麻老九快要击中他的时候,一道血影闪过,麻老九被击退数步。众人惊愕地看向出手之人,正是陈宵。 陈宵笑呵呵的说,“麻老哥,莫要如此啊,现在是给功法的时候,不是让你们互相残杀,还请给我个面子。” 麻老九冷笑连连,看向陈宵,“好,陈宵,我就给你他妈的面子。” 陈宵心中暗叹一口气,看来此人已经有了反心,也是,最大的威胁已经去除,两派又分制了一年,麻老九尝到了权力的滋味。有这反应倒也正常。 他又看向李存枭,微微皱眉,仿佛看出他的不凡之处,随后转身离开。 李存枭松了口气,紧紧握着功法秘籍,不能拖了,一定要尽快修炼出修为才能活下去。 ...... “你说这陈宵发这些功法是打算干啥用?” “还能干啥用?发现自己不管事自己人还要反叛,发两本自己的功法打发一下。给点儿甜头尝尝呗。” “你怎么知道是他自己的功法?” “不是吧?哥们儿,几年前那天上到处乱窜的血剑不就是陈宵的,他肯定身上有血道传承。” 回到沂山根据地的李存枭就听着这些原身的同僚说话。 “这门功法你怎么看?” “好功法,陈宵那孙子要是早点拿出来估计也不会闹出这些事情。” “是啊,猪血,鸭血,牛血,只要是血,什么都可以用。”那名同僚兴奋的谈起来就喋喋不休,“要不我们明天去抓点牲畜什么的?” “丢人,我要是你,今天晚上我就去杀两个凡人。那些牲畜逼急了还会反击,人就不一样了,看到我们就吓得抖的动都不敢动了。” “你还敢去杀凡人啊?前些天禾山的杀凡人的死的可吓人了,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这些天都说有个杀凡人就会引来的怪物。而且书上说凡人的血效果是最差的。” “哼,什么怪物,尽是些装神弄鬼的东西。按我看来,不过是哪个喜欢多管闲事的正道子弟路过了这个地儿,现在估计都走了,至于效果,凡人最好拿血了,效率和性价比上就比牲畜高太多了。怎么?你胆儿小不敢去?” “杀几个凡人而已,有什么不敢的?走就走。” 李存枭听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毕竟自己在前世受到的教育让他不能太接受这种事情。 两个修士就这么出去祸害别人了,李存枭面色挣扎,然后也跟在了后面。 “我就去看看,一遇到危险就马上跑。”李存枭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态跟过去的,人就是这种莫名其妙的生物。 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一处凡人的聚居地,这也正是两个邪修所选定的“猎场”。 那名沂山修士阴恻恻的对着另一名修士说,“怎么样?准备好没有?” “桀桀桀,那是自然。” “这功法上说的是......凡人的血液效果最差,为什么这群邪修还要专门来搞这些凡人呢......难道仅仅是因为方便吗?” 李存枭就完全搞不懂这些人的思想,就像正常人无法去共情一个疯子一般。 “我数三声,数完我们就一起扑进这凡人窝子里面,到时候我们比比谁杀的人更多。输的人就给赢的人五十灵石。” “好!一言为定。” “三。” “二。” “一!”一股不属于他们的声音从天上传来。 那令人丧胆的魔头就直直的站在树上,血色的剑气猛的爆发,迅速的割下了二人的头颅。 二人的表情都定格在了惊愕,头颅就像是熟透了的果子,啪的一下,掉了下来。 然后从脖颈处鲜血喷涌而出。 这些喷出的鲜血被陈宵掐了个诀,凝聚成了四颗小小半个拳头大小的红珠子。 然后又招了一下如同幽兰旗子一般的魂幡,二人的魂魄迅速被吸纳进里面。 “明明都标注了凡人鲜血的修炼效果最差,真是不知所谓,难道非要我标注凡人的血有副作用吗?” 陈宵就不悦的皱着眉头,身边围满了一种类似甲壳虫一样的虫子。 “小钱啊,你这些监测用的蛊虫还真是方便,居然能够知晓这些人员的一举一动。”陈宵的旗子中,就飘出一个通红的魂魄缓缓说话。 突然又蹦出一个蓝色的魂魄,语气自豪,“哼,那可不,这可是我的弟子。” “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就像那个野狗闻到屎的味道,遇到什么都想过来蹭一下。” “先前是我仁慈了,现在我就要依赖着这些蛊虫得知两派的一举一动,省的他们哪天又给我带回来一个筑基修士。”陈宵没有管两个灵魂体的争执。 这红色的虚影忽然发出嘿嘿的怪笑,“小钱啊,其实你很在乎这些凡人吧,居然专门为了他们搞这些东西。还为了他们杀人。” 陈宵却出奇的摇摇头,并没有认下这个事情,“这点前辈就想错了,这些凡人到后面有大用,对我的价值那可是极高,每一个都是我的珍贵资产。” “再来我杀他们也只是贪图他们的精血和魂魄。并不是为了所谓的伸张正义。” 血色虚影却意味深长的看着陈宵,“我总感觉你是那种嘴上说着不要不要,但是身体却诚实的不得了的那种。” “那你可全想错了,我生平最爱害人,别人不苦,怎显得我心中欢喜。所以两派修士都会遭受折磨,忍受我这么一个领袖。哼哼,他们可没办法反抗。” “两派所有的不想死的,不愿痛苦的,就要尊敬我,爱戴我,崇拜我。欣赏我这邪恶魔头,死也要为我榨出价值,奉献出他们的一切。” “先前我要是不管事把他们当做工具,他们杀人也就算了,但现在既然我决定要真正的接管两派,那么这一带的凡人也是我的资产。损害我资产的,也就成了找死的人。” 李存枭不敢相信的捂着嘴,原来之前说的杀凡人就会莫名其妙死亡是指陈宵!只要有人杀凡人,陈宵就会知道。 “那边躲草丛里的还要看多久?”钱晨血剑迅速的停留在了李存枭的脖颈边,“果然是你,神魂果真特殊,如果不是蛊虫,我还真的发现不了你。” “陈头领饶命!我....我从未害过人!” “都在沂山混了这么久了,还敢说没害过人?”那陈宵双目有些发红,凶光毕露,“李存枭,我还专门去调查过你,十二岁的时候加入沂山,现在已经十七八岁了,这些年你干过的坏事也不算少吧。” “不是我干的!!!”李存枭想解释这些都是原身干的,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难道说自己是穿越过来的? 估计会被看成推卸责任吧。 “小钱,他说的可能是真的。” 回过神的钱晨看向血屠仙,“哦?难不成是失忆什么的?” “你仔细感觉一下他的修为。” 钱晨握住李存枭的手腕,神识探入丹田,什么东西都没有,愕然道,“你,不是练气中期吗?” “我...我......” 血屠摸了摸自己的脑门,“如果我所想不错,眼前这人应该是罕见的魂穿异世之人,也就是外界之人。” 李存枭像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扭曲的在地上爬行,抱住血屠仙你的大腿,“好人啊,不知名的老爷爷,我想回家来的,老爷爷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回家的,这破地方我真的是一刻都不想待了。” “有肯定是有的......外界之人在我们那个年代也有,好像叫什么...破界天尊,如果能找到他的传承的话,说不定真的能回去你的家。” “那,那传承在哪儿?”李存枭大口呼吸,有些激动,没想到自己刚穿越就有了回家的线索。 可接下来的话给他结结实实浇了一盆冷水。 “不知道,几千年前的老黄历了,就是翻旧账也翻不过来。” 李存枭石化当场,“不,不是吧。” 钱晨神色复杂的看到眼前这人,“那这么说你还真没杀过人。” “肯定的啊!我上辈子,就是在我之前的那个世界接受的教育都是,杀人是重罪啊!我怎么可能去杀人?” “你之前那个世界......有点意思,那你和我混吧,顺带给我讲讲你那个世界的事情,我给你做点儿安排。” “多谢陈头领!多谢!”李存枭猛的磕着头,大口的呼吸着空气,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找到前途的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