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晨把被绑的二人安置在临时开辟的洞府中。 “二位贵姓?”钱晨像散烟一样,分了些治疗的丹药给二人。 “我姓魏。” “免贵姓郸。” 钱晨以礼相待,让二人坐在自己对面与自己谈话,这多少让二人有些受宠若惊。 “二位前来擒拿我,想来不是为了什么名誉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吧,颜老鬼给了你们什么好处?” 二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讲。 钱晨将人皇旗拿出,虽然样貌已经和禾山的魂幡大相径庭,但散发出的幽寒气息确实实打实的。 “如果不愿意说的话也没关系,我把你们都杀了炼魂,然后再搜魂效果也是一样的,只不过信息会残损一点。” “陈宵大人饶命。”郸定先撑不住了求饶,“那颜老鬼承诺,若我们生擒或击杀了陈宵大人,就许我们一千灵石,我们散修也是不易,所以才接了这任务。” 钱晨打住了话题,“好了,这样,我给你们一人两千灵石,也不用你们做什么出生入死的事情,把禾山一些情报告诉我就行。” “这......” 二人又开始沉默了,不过鸟为财死,人为食亡。对方给的报酬又太过诱人,最后还是答应了。 钱晨又丢过去两颗丹药,“吃了吧,测谎的。” 这丹药的原理其实很简单,就是往里面加了一些能影响人神志的药物,人一旦说谎,就会有波动,而这种药物就能把波动给放大,让反应更加明显。 如果有些别的算计或者说谎的话,就会出现明显的恍惚感,不会对整个身体有太大的危害。 这是钱晨在离火门经常被执法队委托炼制的丹药。 二人此时已经有了几分坦白的意思,钱晨的马甲“陈宵”在外名声又不是很好,所以二人几乎是一股脑的就把事情都说了出来。 钱晨听了过后面色不由得阴沉。 禾山道总体实力弱于沂山道,倒不是因为什么功法原因跟不上。而是因为沂山只谋财不害命,而禾山更加凶残一点。 禾山道需要用到魂魄修炼,而且必须是人的魂魄,而周围又全都是人,再加上魂幡里的灵魂是可以被转让的,这就导致内部斗争比外部斗争还要激烈的多。 毕竟在外面杀人练魂半个月,不如偷袭同行一次,在这种情况下,死的修士就极多。成才的也少的可怜。 而且因为这种奇怪的模式,哪怕是成才的,也会因为在这种朝不保夕的环境里面寻求快速的突破实力,从而导致根本不会去巩固根基。 筑基出来的就是眼前这俩货,一个一成道基,一个二成道基,都是属于下品。 钱晨这种各方面都和筑基挂钩的,只是修为跟不上,就能轻易的把二人拿捏。 所以钱晨才觉得奇怪,他猜到了会派筑基来,也做好了打不过逃遁的准备,但没想到对面弱成这个样子。 说回禾山,禾山道这个山场,实际上就是一个大型山寨,里面的人基本是没有忠诚的。 但“寨主”就需要人来做事,于是便用好处,惩罚,功法,把这些人一步步的与自己绑定。哪怕忠诚不够也是勉强够用的层次。 在这种情况下,禾山就出现了以下的战力层级。 颜老鬼作为唯一的金丹修士,统御整个山寨垄断资源,而在旗下有四名筑基修士。 新晋的麻老九,三品中等道基,筑基初期。 魏继尔和郸定,前面介绍过了,一二品下等道基,筑基初期。 然后就是在颜老鬼手下,最忠心也是最能干的属下——李鹿,五品中等道基,筑基中期。 这就是整个禾山的高层战力。 麻老九是自己人,但是他的性格很有可能背后捅自己一刀,这点需要留个心眼。 眼前这两人也不是自己的对手,关注度可以小一点,但是这种小人物往往能发挥翻盘的作用,所以还是要进行一定的关注。 在这种前提下就要把剩下的精力分别分给颜老鬼这个禾山修士和李鹿这个战力不明的家伙。 而沂山战力应该也和这差不多。 把颜老鬼打的龟缩的百毒老怪,也是金丹修士。 然后是手下的两只“小鬼”,青鬼和红鬼,筑基后期实力,具体底蕴不明,按目前的平均素质来看,就把他们算作四品或五品。 这双方势力的差距差不多,不然也不会制衡那么多年。这些也只是明面上能拿出来的,暗地里肯定也有不同的手段。 钱晨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挑起两派矛盾,这也是目前最简单的一个方法。 颜老鬼被百毒老怪打致重伤,可以引起仇恨,五色华光被沂山抢走,这可以是贪婪。 只要稍微运作一下,就能够起到自己想要的效果。比如这二人来追捕自己的时候,“一不小心”的杀了几个沂山的人。 陈宵是前禾山的人,而这两位是禾山的人。哪怕再想怎么推脱,这个事件中可全都是禾山人搞的鬼。 到时候只要自己稍微添油加醋一番,双方大打出手,混乱起来的时候就可以浑水摸鱼 当然这中间钱晨还是做了很多准备的。 防止因为对方太强计划失败,甚至已经考虑好了逃跑的路线,他唯一没有料到的就是......这俩货太弱了。 弱到连他都失算了,不过问题不大。 “二位说的东西,对我很有帮助,这四千灵石就交由二位了。” 钱晨丢出两小袋沉甸甸的袋子,二人颠了颠这储物袋,确实是一人二千,“如此就多谢陈宵大人了,说实话...那颜老鬼我们早就看不顺眼了!” “恕不远送。”钱晨一脸和善的道别,心想着不用多谢—— 反正你们也带不走。 二人背对钱晨的时候,放松了警惕。钱晨快速取出六魂幡瞬间发动,一道由神识凝出的刺,直直的扎入魏继尔脑门,破开识海。 魏继尔七窍出血,完全没想到这个结果,“你...你...” “我是魔头啊,你们怎么能轻信魔头的话呢?” 郸定刚刚反应过来,正想离开,地上阵法发动,几道锁链破开胸口,紫府丹田破碎,灵气逆冲经脉,横死当场。 “桀桀桀......”钱晨一挥人皇旗,两道人魂就被吸纳进了人皇旗中。 只不过这里两个筑基期的魂魄,居然就比练气好上一点,很难想象这是筑基神魂。 从他们二人的储物袋中搜出魂幡,把里面的魂魄通通转移到人皇旗中,人皇旗刚好凑满180个炼气魂魄,还有两个弱筑基魂魄。 钱晨又用神识操控这两个新进来的筑基级别魂魄来操控他们原来的肉身,能动,就是有点呆,“应该足够了......” 只不过让钱晨头痛的就是,一个被他偷袭刺破了识海,不方便魂魄操作。 一个被他穿了丹田,按这个低阶道基的肉身升华增加的自愈能力来看......修为基本全废。 前者就像是一条裤子把松紧带扯坏了,虽然提着还勉强能穿,但只要一不注意就会滑下去。 而后者则是这裤子上破了个大洞,能穿,但是他本来的作用就发挥不出来了。 不过问题不大,本质上钱晨干这件事的目的还是挑起两派矛盾,只操纵那个丹田基本完好的肉身就行了。 只要用人皇器操纵着魂魄操控这两具肉身和自己打一架就行,然后卷几个倒霉蛋进来。 禾山沂山就是两帮土匪,杀人夺财,死再多都没有人会可怜他们。当然,既然选择了走土匪这条道路,就别指望自己有什么好名声。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走上去的也是这样,钱晨就是在天魔道的,他就觉得自己是魔道,也该死。 但是我比你强,比你聪明。所以可以随意决定是否要剥夺你的生命,如果你比我有能力,那你也可以反过来这么做。 死在魔道这条路上钱晨是绝对没有怨言的,比自己强,比自己阴险的人战胜了自己,那是技不如人,钱晨认栽。 但这样的人没有出现的话,就说明钱晨的魔道还能继续走下去,哪怕哪一天跌死在路上,那也足够。 不过他足够节制,理解什么时候该停,什么时候该继续。 钱晨之前就说过,修仙能让他感觉到生命的存在,而修魔能让他更加强烈的感觉得到自己还活着。 他的全身上下都在渴望着魔,渴望堕落,他的天赋,他的体质,他的天赋,他的机缘,都在告诉他——你应该走魔道。 自己修仙的资质差的令人发指,但修魔的资质偏偏又是举世无双。 而钱晨就明白,如果自己真的完全拥抱魔道,那自己就不再是自己了,甚至可能不是人了。 天魔道有太多太多的例子了,当年自己在幽州就遇到过这些事情,太多了都数不过来。 所以钱晨对魔道虽然有一定的依靠,但绝对不依赖,只是他的一种手段而已。 ...... “妹妹,放心......我一定会带你出去的!” “哥哥,别跑了,我不在乎的。” 一个五大三粗的男子,怀中正抱着一个小女孩,而后面是三个如同鬼魅一般的人影在追踪。 “跑?跑得掉吗?” “想要安稳的日子,当初就别加入沂山,现在好处够了就想带你妹子跑?” “哼!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三个沂山的人就很快的把这一对兄妹拦截住。 那五大三粗的汉子面对这绝境,把妹妹放下。一个人面对三个人,他是否要一人独战三人了? 行动了—— 啪嗒,那汉子居然直接跪下磕头,“我知道,我杀同僚,又叛逃沂山,是必死的。我只是希望能给我妹妹带来安稳的生活。” “上次两派相争,仅仅只是为了上头人的一件宝物,就死了太多弟兄了。我不希望我妹妹也过着这种朝不保夕的生活——” “嘿,你要这么说的话,那我就可得和你好好掰扯掰扯了,”领头的冷笑,“你这些年仗着沂山的庇护和名号,杀人放火,打家劫舍。害的人家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就是为了供养你这妹妹。” “你说你不想在这里。”沂山修士上前,狠狠的踩住这汉子的头,好像要把它碾在泥土里,“我也不想在这里。” “但既然加入了这个地方,就是土匪。杀了弟兄,你还想带着你妹子去过逍遥日子?想金盆洗手?” 嘭!!! 那汉子被一脚踹开,“做你的美梦!” “我...我...我......” 那汉子已是无言以对,就在他以为自己和妹妹都将横死当场的时候,一个奇怪的东西从远处传来。 “陈宵!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以为改头换面躲进沂山就可以了吗?你错了!今天我郸定就要把你杀败呀!” “嘻!”钱晨狞笑,随即他的全新形象,白发,金瞳,和之前用骨相简单易容一般无二的脸登场。 但众人一看就知道,他是陈宵,沂山修士熟悉的如同噩梦一般的血剑术,陈宵那憎恶的脸庞,邪气深深的笑容,每一个都能深深的刻进人的脑海当中。 “陈宵?郸定?!不会吧?”领头的顿时就慌了,一个练气后期,一个筑基初期,这俩人打架怎么好像越来越近了? “别过来!”领头的大喊,“你不要过来啊!!!” 可惜这并没有什么用。吔吧——后方人头落地。 晚了,战斗的余波就被钱晨故意的引到这边,仅仅一息时间,就已经死了两个人。 领头的再也没有之前的威风,摸爬滚打的离开了,而这正是钱晨的想法,必须要有个人通风报信。 戏已经演完了,钱晨装模作样的把郸定杀掉。 至于剩下的那人......那抱着妹妹不让她受一点伤害的汉子,钱晨就饶有兴趣。 “沂山的人?叛逃了?” “陈宵前辈的威名,小人早有听说。我早就不干那些打家劫舍的事情了,今日的事端就是因为我执意要退出沂山派。但在我年轻的时候,确实迫不得已干了许多坏事。” 钱晨冷哼一声,“虚伪,干了就干了,哪有什么迫不得已的说法?” “陈宵前辈教训的是,”大汉不敢露出半分布满神色,反而要恭维奉承,因为钱晨展露出来的实力就十分的骇人。 “我只希望陈宵前辈能放我们兄妹一马,如果有从我身上要的东西,我愿意付出一切。” “我只是正巧被逼到了这里,放不放过你们跟我无关。” 钱晨转身就走,“你们还是快走吧,免得我改主意了。” 他对这对兄妹和沂山的恩怨并不感兴趣,在来这里之前,他就用神识了解到了前因后果。 不过那又怎样?这些事情关他屁事,他又不是个刚出江湖憧憬着除魔卫道的少角。 在宁州作恶多端的人,哪怕自己现在不杀,之后的仇家,白帝楼这一类的势力也会找上门。 自己管他们的事干什么?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如果是要杀他们填充人皇旗,那这边有的是比他们最优质的目标。 没必要为了他们给自己留下太多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