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生谷,阴风瑟瑟,赑风将在丑时席卷整个山谷,钱晨就在外围的一处地方开着血符定位等着安研的到来。 不远处一个黑衣男子缓缓走来,钱晨本以为是安研到来了,结果仔细感知却出乎了他的意料。 从神识给他的感觉大致可以知道这是一个沂山修士,“沂山弟子怎么会来这地方?” 紧接着熟悉的魔气传来,是安研的感觉了,“钱师弟,把东西交给这个人傀就可以了......” 真不愧是魔道啊,人傀这种东西都整出来了,看来也是魂道的东西,钱晨心中不由得觉得失策。 本来想凭借着葬生谷这个地方奇特的环境再加上赑风的帮助,和心绮罗一起把眼前这货阴了的,这样就没办法了...... 钱晨将锁魂石拿出来晃了晃,“那师兄,我要的东西呢......” “放在禾山的幽谷那边了,上面有我的魔气标记,到时候你自己去拿就行了。” 钱晨不由得觉得眼前这人谨慎到家了,人傀就算了,还把东西放在其他地方。 像是人傀这种身外化身,是很容易被扣留和击杀的,如果东西带在身上,那么就要冒着被对面扣杀从而导致人财两空的局面。 像现在这种把交货的东西放在一个地方,人傀来拿东西,一旦对方有不对劲的迹象,完全就可以提前到那个地方把东西收走。 这人就是见鬼的谨慎。 “那师兄,我怎么确定那个东西到底有没有在那里呢,你莫不是觉得我是傻的吧?” 虽然说对于钱晨来说这些资源可能真的不算什么,真正目的还是为了眼前此人的魂道传承。但演肯定是要演一下的。 “给你。” 只见得从人傀当中飘出一丝丝的魔气,射入钱晨的手中,而这个魔气正在指引着一个地方。 “有这个东西,就能简单的感知和找到了,这下没意见了吧。” “我没意见。” 钱晨大致感知了一下魔气,里面居然还残存有少许的神魂碎片,果然有一个盒子被放禾山幽谷。 这些都是魂道手段,如果是平时钱晨估计不会在意,但当心绮罗和钱晨说过魂道传承的话语过后,这些事情在他的眼里就格外突出了。 没关系,锁魂石已经有了心绮罗的标记,迟早能把他老窝爆出来的。 ...... “锁魂石,这破地方居然有这东西,我还以为只有衡州才产呢。” 安研掂着手上的石头,小心试探,虽然有些标记,但无伤大雅。 “这小子不会是想靠这个追踪我,来杀我吧......”本来安研是这么想的,但是转念一想又放弃了这个荒谬的念头。 钱晨没有理由来杀自己,首先自己是他的上级,现在还是筑基魔修,哪怕此人闯出了些名头,也终归还是练气。 再来先前此人就拿镰刀法宝和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做过交易,交换了丹方。而那镰刀是脏物,上面还有重重陷阱,把这东西拿去做交易,确实是这小子很明智的一个决定。 如果不出所料的话,这块锁魂石大概率也是一块脏物罢了,被先前的主人下了印记,当是烫手山芋,而这东西又是魔道常用的材料,不好出手,这才给自己交易捡漏。 嗯,非常的合理。 “别人怕原主找上门来,我可不怕,大不了直接跑了便是。”安研把四品锁魂石放到自己的眉心,不由的感觉一阵气定神闲。 “对了,这身体还没有完全与我灵肉合一,这石头来的刚刚好......希望不要陷入需要夺舍第二回的地步了” 夺舍最大的问题就在于,掉修为的速度特别快,一名元婴后期的修仙者,夺舍一位凡人,经过几十年的灵肉合一,让自己的肉身和神魂完全融合,然后修为跌到元婴中期。 靠着以前的感悟,可能不过百年又能到后期,而夺舍来的肉身寿元又会按照肉身的寿元来。 如果可以任意夺舍,那几乎不需要刻苦修炼就能到达永生了,只需要不断的在一个境界里面反复徘徊就可以了,如果有些机遇还能往上冲一冲, 所有的普通人或者低阶修士都将成为高级修士的复活材料,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事实是,夺舍第二次的修士大多数都没办法走太远。 首先是夺舍会继承那个身体的寿命和灵根,如果没有灵根,灵肉结合的那段时间,修为就会不断的流失,哪怕已经成功的结合,没有灵根修仙,修为流失完是迟早的事,从而只会剩下异常强大的魂魄。 一般会让一个人的头变得极大,不仅行动不便,还会加剧对整个肉身的负担,并且还没什么用。 除非灵肉合一那段时间能够在灵力还没流失完之前形成金丹,靠金丹代替灵根储存灵气的作用,但这基本是不可能的,元婴后期夺舍到了没有灵根的身体修为也会在短短几年内流失到筑基甚至更多。 不过这倒也算不上严苛的条件,一般来讲,能够夺舍的都是金丹乃至元婴的修士,一般都是将自己的魂魄附着在金丹和元婴上,夺舍会将这金丹和元婴植入此人体内。 而有了这些东西充当灵气转化器官,自然就不会出现夺舍的肉身没有灵根修为不断的下滑了。 第二个就是夺舍的次数越多,对自己就越不利。 如果是弱的夺舍强者,就比如说像安研这种特殊情况,可能会有修为的提升,这种案例少之又少,如果不是他有相应的魂道传承和环境特殊,这种情况是绝对不可能的。毕竟如果不是魔镰妖女的魂道传承,自己练气残魂根本就没有夺舍的资格,甚至无法形成形体。 大多数人夺舍都是以强吞弱,这就导致大多数人第一次夺舍会流失很多修为,至少一层小境界,上不封顶,这是目前最轻的副作用。 而第二次夺舍更严重,不仅会直接丢失最少一个大境界的修为,而且之后不管是什么灵根,修行速度都会凭空比同等配置修士减少两成,神魂的强度也会大大的削弱。 到了第三次夺舍成功,将会直接失去所有的修为,修行速度直接减少五成,神魂强度直接变回刚刚出生的强度,不仅会浑浑噩噩一段时间,哪怕恢复过来了也会异常的虚弱。 至于第四次......第四次基本已经不可能夺舍了,但历史上确实有人成功过,整个身体变成瘫痪状态,神魂里的记忆全部消失,修行资质全部丢失,仅仅只剩下活着的状态。 第五次,目前还没有人成功过。 可以说哪怕是魂道大师,也很少会去碰夺舍这个东西,夺舍的目标一般选在和自己有同等灵根配置的修士,如果找的是比自己配置还好的,就会大大的增加灵肉结合的时间。 然后就是漫长的肉身神魂磨合,最少也要十几年,除非获得一些特殊的东西来镇魂,就比如安研手上的锁魂石。 这个东西一直在自己身边可以给自己缩短好几年的磨合时间,自己又有魔镰妖女的魂道传承,可以说自己很快就能适应这个身体,然后重新规划一番。 “呼,天魔道的道子也要来宁州了,这破地方到底是怎么回事,血剑宫的少主,古神教的圣女,天魔道的道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魔道老巢。” 越来越麻烦的局势,就让安研也有点恼火,他靠着一手人傀,知道绝大多数宁州的大致情况。 他的这些人傀以分布在沂山禾山和白帝楼这一类的散修组织,有魔道也有正道,得到的消息自然多。 只是他没想到目前局势这么麻烦,“还是赶紧让自己适应这具身体,这段时间就低调行事......” 轰!!! 自己这阴暗的大型老鼠洞被一脚踢开,接着紫色的瞳光泛起。 安研看着这熟悉的双眼,不由得站起身来,“钱晨!?” 而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人并非钱晨,而是一名女子,黑发中有一缕白发竖立在刘海前,整个人面无表情,手上提着一把直刀。 “我想起来了,你是,天魔道做的那个东西!”安研不由得略略后退,此人不可力敌。 随着女子一步踏出,他的头发开始从中心变成紫色不断向外扩散,最后一头黑色头发变成紫发,然后又从中心变成蓝色像紫色一样扩散。 最后头发变成一种以蓝色为主体,渐变为紫色的发色。 “安研......不,或许我该叫你...夺舍者。” “天魔道的魔女什么时候管这么宽了——”话还没说完,安研就如同明白了什么,看向手上的锁魂石,“这东西是你的?” “......” 还没有说话,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气就冲了上来,还带着丝丝的魔性。 “等等,这东西不是我的,是一个叫钱晨的小子给我的,靠,这畜生,给我甩这么大一个麻烦。” “钱晨?你说他是什么?” “畜生里的畜生,他和血剑宫还有所联系,肯定是要对天魔道不利的,只要魔女大人你一发话,我立刻就能去把他杀了。” “血剑宫......”心绮罗不由得想起之前自己和钱晨说的“那你之后是不是要上个血剑印。” 不由得有些懵逼,不会真是吧? 安研看心绮罗的模样,虽说还是面无表情,但眼神里已经有些错乱,不由得开始泼起脏水。 “这小子的心黑的很呐,简直就是畜生。就是他把这石头给我的,我估计这人暗中勾结血剑宫也没对天魔道有多忠心,不如我们......” “滚!”心绮罗被彻底的惹怒了,我都舍不得骂这小师弟,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这么说他? 仅仅只是轻轻一挥刀,密密麻麻的血色雪花弹幕就射出,在这狭窄的空间里面安研更是躲闪不得,被如同飞镖一样的雪花砸成了筛子。 “......哈啊...哈啊.......魔女大...人?” 仅仅是片刻,雪花上的寒毒就侵蚀了整个身体。接着很快的全身上下就开始爆发出一朵一朵的冰花。 心绮罗将长刀收鞘的那一刻,冰花猛烈绽放,然后爆开,砰的一声,安研全身就碎成了冰屑,只有一个头能用力量护住。 一个照面,秒杀。 随着他身体爆掉,丹田里面的本命法宝魔镰也随之出来,被心绮罗一把抢去,抹掉了烙印。 安研仅剩的一个头眼睛中忽然出现几分死气,“怎么可能,我这么小心翼翼,我这般夺舍,难道只能死在这里吗?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呀!” 嘭的一下,被延迟的冰爆还是蔓延到了头颅,头颅爆掉,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安研形成了一个印记,一个能够承载他大多数灵魂的印记,随后穿墙似的没入墙壁,不知所踪。 心绮罗自然能够感知到这人做了什么,但是她没有阻止,她也不能阻止。 虽然他对神魂感知很敏锐,但她毕竟不是神道高手,对魂道也一窍不通,除了感知她什么都做不了。 只是拿走了地上躺着的储物袋和镰刀法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