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莫怕,我真不是邪魔

第七章 有师如此,夫复何求?

  陆离话音刚落,就见他手中已多了一块玉牌。   “此乃测灵牌,为我等修士检测是否身具灵根之用,你只需用手握住,便能测出灵根资质来。”   陆离解释过后,测灵牌缓缓浮空飘至了杜十娘跟前。   杜十娘呆了呆,从凭空出现这块玉牌到浮空于眼前,她有点吃惊,吃惊真的遇见了神仙中人。   从失态中回过神来的杜十娘,伸出双手握住了侧灵牌,微微颤抖着的双手,显示她此时内心的紧张与患得患失。   “一定要有灵根,一定要……”杜十娘内心不停地祈祷着。   果然,只见测灵牌发出金色的亮光。   “好!不错,地灵根,这是上等的灵根资质。”   听到陆离温和的话语,杜十娘虽不明白什么是地灵根,但一个“上等的灵根资质”让她欣喜不已。   杜十娘按捺住心中的激动,尽量平静道:“那恩公您刚刚说的机会是?”   陆离微笑点了点头,方徐徐道:“杜十娘,修仙之人可御剑乘风,可求长生之道。我许你一个拜入宗门学习修仙之法,逆天改命的机会。你可愿否?”   杜十娘赶紧点头:“杜十娘愿意,谢谢恩公大恩!”   “好!我乃正道第一宗门三清宗修士。杜十娘,你可愿拜我为师?”   “你可愿拜我为师?”这句话回荡在杜十娘耳旁。   杜十娘有点难以置信,她感觉幸福来得实在太突然了。   她明白在世人眼中一直都认为,“婊子无情,戏子无义”。   她原本是以为恩公能平常般对待她,没有世俗之人的偏见就很知足了。   哪里会想到恩公非但不对她有任何偏见,反而还愿意收她做弟子。   此刻的她内心满是欢喜,感到一阵莫名的温暖。   这种不含男女之情的纯粹关心,她太久没有体会过了。   她印象中上一次被关心是母亲临终时对她的不舍与叮咛,儿时的记忆早已模糊。   摇了摇头,她笑了,原来这真的不是在做梦。   “呃,你不愿意。哦,也是,我太年轻了……”   陆离话还没说完,就见杜十娘慌乱地打断道:“不,杜十娘刚才太激动了。十娘愿意!十娘非常愿意的!请师尊莫误会,恳请收下弟子!”   似是生怕陆离会拒绝般,不待陆离回答,更不敢看他。   杜十娘急忙跪下,连磕了三个响头,喜极而泣道:“弟子拜见师尊!谢师尊大恩!”   陆离愣了愣,等回过神来时,杜十娘已行完了拜师之礼。   伸手虚空一扶,一股无形之力将杜十娘扶起来后,陆离方道:“杜十娘,你既已拜我为师,今后便是我门下的大弟子了。对了,为师有一事还需你回答。”   听师尊如此说,杜十娘虽心有疑惑,但还是立马恭敬回道:“弟子必当如实回答。”   陆离:“观年纪你我岁数相当,我的修为估计也高不到哪里去,你为何仍愿入我门下?”   杜十娘闻言,展颜一笑回答道:“回禀师尊,原因有五。”   “其一,师尊对弟子有救命大恩。”   “其二,弟子出身风尘,师尊却未如旁人般对风尘女子存有偏见。”   “其三……”   说到此,杜十娘有些羞赧,但见陆离认真倾听的样子,还是继续道:“其三,见弟子容貌者,少有如师尊这般目光坦荡清正者。”   “其四,仙凡有别,世人多听闻修仙之事。但可遇不可求,多少人苦求机缘,却不得其门而入。即便遇见仙师,对方也不会理踩我等蝼蚁。”   “其五,弟子虽未接触过仙宗,但也能想到修仙不易。凡人眼中仙宗少见,宗门应当门规森严,对收徒要求甚高。相应的,具有收徒资格者,理应也有一定修为上的要求,故此,师尊修为当是不低。”   杜十娘一番话说完,对着陆离便又是一拜,表示原因都已说完了。   听完这些话后,陆离不由深深看了她一眼,目中有意外,有赞赏,但更多的是满意。   陆离轻轻点头:“好!很不错!”   杜十娘听到夸奖,俏脸不禁一红,低下头去。   “对了,杜十娘,你会骑马吧?!”   “会。”   “那好!你现在上马,我们现在启程去几里外的定南城,到悦来客栈去投宿。”   见杜十娘转身而去,陆离背后的长剑出鞘,踏上飞剑,然后在一旁静静等着徒弟。   杜十娘听话地来到骏马前,脚踩马镫,翻身上了马背。   望向御剑凌空如剑仙般看着自己的陆离,杜十娘有些激动,但见陆离已御剑前行,遂也赶紧驱马跟上。   月色下,两人的身影渐渐远去。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   定南城,悦来客栈。   一名侍女来到一间上房前,敲了敲门,恭声道:“客官,您师尊已经走了,那位前辈有封信和几本书说让交给客官。另还有就是,前辈安排在下在门外守护客官,听候客官的调遣,若有任何事都可吩咐在下。”   杜十娘打开房门,接过了信和数本书籍,冲侍女点了点头道:“好,我明白了,有劳了!”   虽然在昨夜入住时,师尊有交代过会离开一些天,但杜十娘仍觉有些失落。   关上房门,将书放在桌上。   书是一些修仙常识的,也有人体经络穴位类的,还有历代女修飞升者的传记。   杜十娘坐下后,抽出信打开一看,入眼中的字“飘若浮云,矫若惊龙”,笔势委婉含蓄,潇洒挺拔,这行书写得真是神清骨秀,颇有王羲之之风。   杜十娘向来诗词不错,对书法也略精通,她也一直认为“观字如观人”。   事实上,人的笔迹——书写时的一弯、一拐、一点、一画,这些对笔画结构的掌控,都能表达书写者独一无二的内心世界。   人在书写时,也往往伴随着一系列心理现象,也总会不自觉的体现个人的意志和个性。   “十娘,为师这些天有事要办,待为师办完事后再来接你。这段日子你若有何事,可唤门前侍女。她有炼气三层的修为,足可帮你处理一些琐事。”   “另有些书,你可好生看看。修炼上的事,为师自有安排。另外,有些话须与你讲。”   “其一,修真界向来尔虞我诈、弱肉强食,凡事不可只看表面,当引以为诫,须多留一个心眼,不可大意。也需做好能杀伐果决的心理准备,如此方能在这吃人的世界里活得长久。否则,一旦行差踏错,那便是万劫不复,身死道消。”   “其二,在宗门,一切都会有师尊替你遮风挡雨,你会有一定适应和成长的时间。但雄鹰哪有不独自翱翔历经风雨的呢?如若不然,必如温室里的花朵,不是庸人,也是巨婴。”   “其三,爱是神圣的,遇到值得托付的人,得之是我幸,失之没关系。遇到错的人,不经一事,不长一智,无需在意。善待自己,自助者,天助之。虽然,在为师面前,你表现得很平静,但为师仍然有些担心。”   “为师希望你经历过这番洗礼后,你能做到’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的境界,得到一种拨云见二的豁然开朗。”   “为师相信届时的你,必将不缺从容的淡定与看透生命的勇气。所谓万丈红尘三杯酒,千秋大业一壶茶。”   “最后送你一句话,也是你在我心中的样子。”   “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   呆呆地看着手中的信,杜十娘早已泪目,心中久久无法平静。   在她被救醒时,她曾有过担心,担心天下之大,何处可容身。   那时的她心中很乱,被抛弃后的她又是一个人,只恨上天对她何其不公。   正是满心凄凉时,可是师尊却让她的人生从此有了转机。   救命大恩暂且不提,又给了她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还收她为徒。   并替她安排妥当了修炼上的事,眼下的和今后的,她想得到的想不到的,师尊都替她考虑到了。   这位师尊明明只比自己大几个月,但不仅修为高绝,心智也远超同龄人,简直妖孽得不可以道里计。   能拜他为师,自己到底得是有多幸运!   她还能说什么,又能说什么?心中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她何德何能,竟能遇见如此良师。   杜十娘心中无比温暖,也暗暗发誓,发誓一定不负师尊的期望,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想着想着,她提笔在信纸空白处写了起来。   字迹娟秀工整,温婉中透着一股子灵动与坚韧。   只见上面写着这样一行字:有师如此,夫复何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