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赐良缘之欢喜冤家

第六十三章

  赛台下的声音开始渐渐嘈杂起来,看热闹的人吆喝欢呼声一阵盖过一阵。   欢喜一个纵掠飞奔到对方的布匹面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对方的布匹拉展开来,姿势行云流水、起落如飞,比飞皓还要轻灵。安南国派出的选手见状,也不甘示弱的紧随其后。   待到双方的布匹完全铺开后,便开始用尽全力撕扯对方布匹。   看着两位参赛人的体格悬殊太大,台下的柳如兰和崔静姝的心是七上八下,两人忍不住异口同声地朝着台上喊叫,“欢喜,加油啊!欢喜!用力啊!”   “怎么样?宋老板?”迦勒明显看着自己的选手占了上风,不禁得意地仰起脸看着宋石君。   “不到最后一刻,说什么都是早。”宋石君扬了扬手里的折扇,抿嘴微笑。   欢喜两手缠着布匹,不断的运功加力,可明明都已经使了八成功力,那布匹却纹丝不动,看不出丝毫能撕裂的可能,反观安南国选手,也跟欢喜的情形差不了多少,似乎使出了浑身解数,却也奈它不何。   两人不知僵持了多久,突然听得欢喜这头传来一声闷响,大家齐齐向她这边看过去,宋石君更是激动不已,以为欢喜将那安南国的布匹撕成两半,可仔细一瞧,那声闷响并非是布匹撕裂所为,而是圆柱因为布匹的大力磨蹭引起的声音。正在沮丧之余,又是一声闷哑声传来,大家再次齐望过去,这次的确是布匹断裂的声音,可惜台下没有几个人欢呼喝彩,因为将布匹撕裂者的并不是欢喜,而是她的对手。   “怎么样?宋老板,这下你该心服口服了吧?”见宋石君脸色发青,迦勒满意地笑道。   宋石君没理会迦勒,而是直接跑到欢喜面前,握着她一双被布匹勒红的手,“欢喜,你没事吧?”   欢喜摇摇头,“对不起,害你输了…”   “说什么呢,怎么会是你的问题。”宋石君握了握欢喜的手,替她轻轻抹去勒痕,“这才第一局呢!不怕,后面才是重头戏呢。”   站在另一边的迦勒见状,大声嚷嚷道,“宋老板,承让承让!在场诸位,这第一场比试,可是我们安南国赢了!”   “不过才第一场嘛!有什么了不起的,至于这么得瑟吗?!”崔静姝睨了迦勒一眼,撇嘴回敬。   “就是!我们大明朝乃礼仪之邦,让你一局又何妨?”柳如兰跟着回应。   “没错,接下来两场,我们绝不再礼让啦!”欢喜仰起脸朝着迦勒自信满满地说道。   “接下来第二场比试,是比试大明国的丝轻还是安南国的丝轻,”礼部司仪王爽一手托起一只盘子,两只盘子里面各放着一块正正方方的白丝帕,“诸位,我左手拿的是安南国的丝帕,右手拿的是大明朝的丝帕,现在,我将两块丝帕放在地上,哪个国的丝绸最先飘至上空,而又最迟落下,即为胜出的一方!”   王爽话音刚落,众人齐齐将目光移向地上的丝帕,但见那两块丝帕都轻如蝉翼又薄亮透明,一阵大风刮过,两块丝帕不约而同的同时离地,往上空飘动起来。   欢喜看着迎风升起的丝帕,忍不住大声惊叹道:“真是薄得透光啊!太神奇了…”   “是啊,看这情形,一定重不到哪儿去!”柳如兰也痴痴望着那丝帕,眼睛一眨不眨。   迦勒看着不断往上攀爬的宋记丝布,也不觉惊呼,“宋老板果然是门路宽广,这么薄这么轻的丝,本人还真是第一次见!”   “怎么样?这一局,迦勒王子该看到我们大明朝的实力了吧!”宋石君笑笑。   “愿赌服输!”迦勒望着安南国的丝布不上不下的在空中左右摇荡,眼看着和宋记丝布距离越拉越远,不觉点点头,露出心服口服的表情,“不过,现在还不是说胜负的时候,我们还有最后一局,那才是真正定乾坤的时候!”   “那是,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宋石君朝迦勒抱了抱拳。   宋石君携着几位夫人一起回了府,欢喜见他一路上表情凝肃,不禁关切问道,“怎么了?今天我们不是赢了一局,和他们打成平手了吗?”   “我是在想最后一场赛事。”   “最后一场?”   宋石君点点头,想到叶小灵提出的要求,眼看离赛事越来越近,他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不觉黯然伤神,连着叹了几口气。   “最后一场赛事怎么了?”   “要绣出会泛金光的鱼。”   “会泛金光的鱼?”欢喜瞪大眼睛,不解的问道,“那是什么稀奇古怪的鱼?”   于是宋石君这才将叶小灵和刺绣之事和盘托出。   “原来是这样,看你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那也就是说现在还没找到可以让鱼泛金光的秘诀?”欢喜道。   “嗯…我想过很多办法,可是都行不通,不是亮度不够就是时效不长。”   “哦…”欢喜看着宋石君紧锁的眉头,轻声细语安慰道,“相公你别急,船到桥头自然直,总归是有办法的。”   宋石君将欢喜的手轻轻握了握,嘴角挤出一丝微笑,“我没事,你别担心,离比试还有几天时间,我再想想其他办法吧。”   夜幕来袭,五儿见欢喜呆呆坐在亭子里,一双眼睛直勾勾的朝着天上的星星睨着,半晌也不说句话,不觉纳闷道,“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五儿,你说怎么样才能让鱼泛着金光?”欢喜头也不回的问五儿。   “让鱼泛金光?”五儿挠挠头,百思不得其解,“鱼咋还能泛金光呢?”   “我不是说池塘里的鱼,我是说刺绣上的鱼,刺绣懂吗?”   “刺绣?”五儿若有所思,“刺绣上怎么能泛金光呢?”   “唉,说了你也不懂,”欢喜蹙眉道,转而又自言自语,“该怎么让鱼泛起金光呢?”   “咦?!小姐,你看!”五儿指着草丛里一闪一闪亮莹莹的东西,“萤火虫!”   “瞎说,现在这季节怎么会有萤火虫?”欢喜没好气的白了五儿一眼。   “是真的,不信你看!”五儿拉着欢喜的手,将她拖至草丛边。   “咦?怪了,怎么是只发光的虫子?”五儿惊声道。   “什么?”欢喜半信半疑的跟在五儿后面,眼睛也不由得朝着那发光的小东西瞅了去,果然,那趴在地上的小东西并不是什么萤火虫,而是一只闪闪发亮的小虫子。   “雌光萤!是雌光萤啊!”欢喜激动不已,忍不住欢呼道。   “什么是雌光萤啊?”   “对,我怎么没想到呢!”欢喜拍了拍脑门,原本挂着愁容的脸瞬间变得亮堂晴朗,“可以用它来渲染绣布啊!”   “小姐,你是不是魔怔了?到底在说些什么啊?”五儿一脸紧张的望着阴晴不定的欢喜。   “五儿,谢谢你!”欢喜将地上的雌光萤轻轻抓起来放在自己手心里,也没时间再理会五儿,迫不及待地小跑着往宋石君的书房奔去。   刚到书房门口,欢喜便冲着在里面翻阅绣谱的宋石君嚷嚷道,“相公!快看!我给你带来什么了?”   “什么?”   欢喜不由分说的将宋石君拉出书房,来到前院廊子里,然后慢慢张开自己的手掌,露出里面的雌光萤,只见那雌光萤浑身散发着金绿光,在黑夜中一闪一闪的无比明亮。   “这是?”宋石君盯着欢喜手里的雌光萤,立刻来了兴趣。   “雌光萤!”   “雌光萤?”   “没错,是我们家乡的一种小虫子,这种虫子发起光来,比萤火虫还有亮十倍。”   “哦…”   “你不想知道,为何我要特地捉来让你瞧吗?”欢喜一脸得意的看着宋石君。   “为什么?”   “因为它可以帮我们让绣品泛起金光。”   “它?”宋石君不得要领。   “嗯,就是它,”欢喜指着雌光萤闪闪发光的地方,“我们可以将它的光源炼制成粉末,然后渲染进绣布里,这样绣出来的鱼群,不就能够闪闪发光了?”   “炼制成发光粉末?可以吗?“宋石君半信半疑。   “可以,小时候我们没什么东西玩,就经常和小伙伴抓这些雌光萤来玩,它们身上的光源可以保留很久很久,哪怕没有生命了,光源却可以持续好几天。”   “真的!那太好了!”宋石君兴奋地从石凳上站起身来,接过欢喜手里的雌光萤仔细瞧了又瞧,“还有这样的办法!欢喜,这次真的要感谢你了,帮了我大忙!”   “夫妻之间何须言谢!只是…”   “只是什么?”宋石君见欢喜欲言又止,一丝忐忑不由爬上心头。   “只是这种雌光萤很难寻觅,特别是在京城这一块,它们几乎不出没在这里。这次,这只雌光萤能出现在我们宋家院子里头,已经实属罕见。如果成片成片的找,恐怕有点难。”欢喜解释道。   “那要去哪里寻?”   “我的家乡,岑家庄。”   “岑家庄?”   “嗯…”   “那我陪你去!”   欢喜摇摇头,婉拒了宋石君的请求。   她太清楚了,这雌光萤不仅难寻觅,就算在岑家庄出没,也不是随便哪个地方都有的,而是要深入大山谷里的小溪附近,跟着搜寻小溪附近的草丛里,才有可能寻觅到那么几只。而这种恶劣的环境,是养尊处优惯了的宋石君不敢想象和从未体验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