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赐良缘之欢喜冤家

第十九章

  宋石君跟在欢喜后面一同进了两人的婚房,少顷,欢喜见宋石君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不禁问道:“我要休息了,你还不走?”   “这是我俩的婚房,我走哪里去?”宋石君轻摇折扇,干脆一屁股坐在檀木椅上,玩味的看着欢喜。   欢喜立刻警觉起来,盯着宋石君大声叫道:“你…你想干什么?”   见欢喜一副紧张样儿,宋石君也不忍再逗欢喜了,一改严肃的口吻道:“我要现在出去,明天一早丫鬟随从来伺候洗漱更衣,要是发现我没在这里,一切就都穿帮了,到时你我都没办法交差。”   “那怎么办?我俩又不是真成亲,总不能…”欢喜打量了一眼喜庆红艳的新房,死死盯着宋石君,“你可别乱来啊!我警告你,我会功夫的!”   “放心吧,我对你没兴趣。”宋石君挥了挥衣袖,打消了欢喜的顾虑,“我们现在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从现在开始,就算是盟友了,当务之急是怎么帮你洗脱嫌疑,然后等到一切都相安无事的时候再放你平安离开。”   “真的?你有这么好心?”欢喜狐疑的问道。   “我不为你,也为我自己行吧?你要出事了,我也脱不了干系。”   欢喜点点头,这点倒是赞同。思索片刻,心里来了主意,对宋石君道:“好吧,我且信你。既然现在咱俩是盟友,那我们就先来个约法三章。”   “怎么个约法三章?”   “第一,在这一年里,你不得对我有任何非礼行为,无论何时何地,要保持距离。”欢喜道。   “行,我还怕你不能遵守呢!毕竟我这一张绝世俊颜脸,不知迷倒多少京城少女。”宋石君对着一旁的铜镜瞧了又瞧,又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面颊,自信满满的说道。   “切…”欢喜还没见过如此自恋的人,不屑的哼了一声,继续道:“第二,无论我去哪里,做什么,你不可有任何过份的干涉,要尊重我的自由。当然,我也不会干涉你。”   “可以,只要不涉及安全和面子问题,其他一切都好商量。”   “第三,第三嘛…”欢喜思索片刻,对这第三仍旧没有头绪,只得先对宋石君道:“这第三章我暂时还没想出来,以后再说。”   “没问题。”宋石君站起身走到新房内侧的书屋,那书屋后面正好有一张仅供一人卧躺休息的长椅,宋石君拍了拍长椅,道:“从今晚开始,你睡床,我睡椅,你放一百个心,我保证不会碰你。不管怎么说,人前我们还得是恩爱夫妻,其他我管不着你。”   “行!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昭德宫殿之内此时烛光熠熠,香气弥漫。数百盏宫灯用金链悬挂,光芒四溢,地面上铺满了厚厚的绒毯,踩上去如同漫步云端。寝宫内墙壁镶嵌着珍稀的宝石,熠熠生辉,如星光闪耀,无一不彰显着昭德宫的奢华气派和当今皇上对万贵妃的宠爱。   万贞儿趴在金丝玉枕上正嘤嘤哭泣,两只肩膀因为抽泣而不停的颤动。朱见深见自己的爱妃伤心成这样,自是心疼不已,两手轻轻揽着万贞儿的肩膀,不停的安慰道:“好了,爱妃,事已至此,别再难过了,你再这样,朕心里也不好过了。”   “皇上,你可要为臣妾的侄子做主啊!臣妾就一个哥哥,这侄儿是臣妾看着长大的,跟自己的孩儿一般,现在,说没就没了…”说着,万贞儿扑倒在朱见深怀里,又是一阵哭泣。   “朕已经派了刑部梁勇和东厂尚铭去彻查此事,一定会查出个水落石出,还万提督一个公道的。”朱见深紧紧搂着万贞儿,替她拭去眼角的泪珠。   见万贞儿的情绪渐渐平复,朱见深慢慢扶正万贞儿,抚摸着她的脸颊道:“好了,爱妃,你好好休息,朕还有点事务处理,晚一点再过来看你。”   “是……恭送皇上。”万贞儿站起来,用丝帕拭了拭脸颊,微微欠了欠身,目送皇上离开了昭德宫。   待皇上前脚一走,在一旁小心伺候的太监汪直赶紧蹭到万贞儿面前,悄声道:“贵妃娘娘,有几句话,小的不知当讲不当讲…”   正在这时,伺候万贞儿的宫女不小心将要端给万贞儿的茶杯打翻了,吓得不停哆嗦,嘴里连连念叨:“请娘娘恕罪,请娘娘恕罪,奴婢该死!奴婢吓着了娘娘…”   “狗奴才!瞎了你的狗眼!”汪直站起身狠狠地扇了宫女两巴掌,将那小宫女打得眼冒金星,忍不住小声抽泣起来。   “再哭,小心我撕乱你的嘴!”汪直恶狠狠地盯着眼前的宫女,小宫女被汪直凶神恶煞的面庞吓得立刻闭口不泣。   “行了,和一个小宫女置什么气,有话便说。”万贞儿按了按额头,半个身子卧躺在美人榻上,缓缓闭上眼睛歇息。   “是,据小的所知,这梁勇和尚铭,都是矮子里扒出来的高个。这俩人办案,虽也称得上专业对口,可惜都是因循守旧的人,糟就糟在这里。还有…”汪直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万贞儿微微张开双眼,不耐烦地瞥了汪直一眼,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还有,他们一个好大喜功,一个贪财好利,经常互相排挤、明枪暗箭,暗地里还勾心斗角、你嫉我妒。所以,这两个人要是插手万提督的案子,恐怕…恐怕永远都无法还万提督一个清白了。”   “什么?岂有此理!”万贞儿坐起身子,狠狠地朝跟前的美人榻拍了一掌,“那依你所见,此事该当如何查办?朝廷上下就没有一个办事有力的人了吗?!”   “贵妃娘娘,要说朝廷现在还真难挑出几个能破除此案的人来,现在司法刑案都被东厂掌控着,任何人等不得靠近,所以,即便是有心之人,也是无可奈何啊!”汪直意味深长的说道。   万贞儿回转头,盯着汪直,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汪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两手拱拳作揖道:“启禀贵妃娘娘,汪直斗胆请贵妃娘娘给在下一个机会,让在下能参与万提督的命案,替贵妃娘娘誓死效力!”   “你?”   “是!”汪直哈着腰扶着来回走动的万贞儿,分析道:“娘娘,您想,梁勇和尚铭都不是您的人,对万提督之案也定不会上心,有在下参与监督,量他们也不敢弄出什么幺蛾子。”   “你是什么身份?怎么能轻易混进刑部查案?”万贞儿没好气地打量了一眼自己身边这个还算机灵醒目的太监。   “贵妃娘娘明鉴,要想促成这件事不难,只要设立一个跟东厂同等权力的部门就行了,这个部门要同时拥有侦查、破案,拘管,总之,将它打造成一个特务机构,这个机构不仅可以为皇上分忧解难,更可以为娘娘您服务…”汪直两眼眯成一条缝,狠狠地攒了攒拳头。   听了汪直一番话,万贞儿若有所思,自己在宫中出了皇帝的宠爱,的确没有什么势力庞大的亲信和后盾,如果这汪直成立的机构是为自己所用,倒不失为一件快事,如此思索,心里也有了几分默许。便道:“这个…本宫做不了主,不过回头我可以跟皇上提提,如果皇上恩准,本宫没有意见。”   “谢贵妃娘娘!”汪直匍匐在万贞儿脚前,声如洪钟。   待东厂总管太监尚铭赶到都督府时,刑部梁勇已经在勘察作案环境了。尚铭带着手下几个小太监一同进了都督府,也不紧不慢地来到了案发现场。   这是一间正四方大屋,屋子里的家具摆件奢华风靡,尤其是屋子正中间那张雕刻着飞禽走兽的檀木椅,可谓技艺考究精美,样式气派浑厚,尤其引人注目的是,这把座椅比其他椅子整整大了两倍,走近去,还能隐隐闻到一股淡淡的檀木香。   屋子的墙上因为最近气候的潮湿,已经有了一些斑斑点点的痕迹。墙的对门是一张同样做工精细的屏风,屏风旁的茶几上还竖着一段未全部烧完的蜡烛。房子有两扇大窗,但现在上面全是污渍,从外面透进来的光线迷迷蒙蒙,使得整间屋子阴沉暗淡。   梁勇若有所思的看着案发现场,而一旁的尚铭注意力全集中在了地板上的尸体上。只见万成亮僵卧在了冰凉的地板上,一对灰暗无神的眼珠死死盯着屋顶。两臂摊开,双手握拳,腿却蜷缩在一起,好像临死前有过一番痛苦的挣扎。   尚铭望着眼前这张神态恐怖的僵硬之脸,闻着尸体散发出的腥味,再也控制不住五脏六腑的翻江倒海,赶紧屏住呼吸跑了出去,待到出了大门,哗啦啦就是一阵恶吐。   身后的小太监忙不迭地拍着尚铭的后背,尖着嗓子关切道:“总管,您没事吧?”   “哼!真是触霉头!你们说,洒家当了这么久的总管,什么时候轮到我做这些事!这要不是死的是万贵妃的侄子,皇上亲派洒家亲自查案,洒家能这么卖力这么辛苦,受这份罪吗?!”尚铭弯着腰扶着梁柱,从内衣里掏出手绢擦了擦嘴,一脸厌恶地看着案发的那间屋子。   “是是,总管您先歇着,奴才们替您去瞧瞧仔细,要是有什么情况,立刻汇报给您。”   “去吧去吧!”尚铭朝几个小太监招了招手,几个人刚走出没几步,尚铭又叫住了他们:“回来!算了,还是洒家自个去吧,别到时候那个梁勇又在背后讲我闲话了!”   尚铭走到梁勇跟前,打量着梁勇一举一动,梁勇头也懒得抬一下,朝着尚铭站立的方向冷冷哼了一声,又忙活自己的事了。   梁勇不屑的态度让尚铭气不打一处来,嘴里忍不住奚落梁勇:“怎么,看了这老半天,看出线索了吗?这万都督到底是怎么死的?”   梁勇也不理会尚铭的阴阳怪气,走近尸体,跪下来仔细查看,指着周围斑斑点点贱出来的血迹,问旁边的仵作:“你确定尸体没有任何伤痕?”   “大人,属下确定!没有!”仵作站起身,拱手回禀道。   “那就是说,这血迹是另一个人的。”梁勇盯着血迹,若有所思,“可万都督到底是怎么死的?这血迹又会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