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赐良缘之欢喜冤家

第十七章

  主仆二人打侧门进了宋府后院。两人刚踏进繁花锦簇的院子,便被里面的景致惊的目瞪口呆。但见那曲曲回回的亭台楼阁、雕花廊桥,叠石假山,每一个角落都像是一幅精心设计的画卷。   欢喜不由得连连感叹:“五儿,你瞧见了没?有钱人就是会享受,光是这后院,就跟进了迷宫似的,让人找不到东南西北,那院子深处还指不定繁华成什么样儿呢。”   “是啊!小姐,你快看,那边池子里还有好多鱼!”五儿兴奋的指着前面池子里游得正欢的鱼群大声叫道。   “还真是!唉呀!你看!还是红色的,真稀罕!”欢喜也跟在五儿后面来到小池边低头欣赏着。   两人边玩儿边向前行着,不知不觉到了中厅大院,欢喜抬眼见到大夫人柳如兰和二夫人崔静姝正带着一众下人挡在中厅门口,心里不禁一阵纳闷,这两个不好伺候的主,又想整点什么幺蛾子出来,自己这亲成的,算是亏大了,不仅嫁的憋屈,还得应付这一对胸大无脑的女人,想到此,一股无名火忍不住从胸腔腾的一下升到脑门顶,刚要上前和两位挡路的夫人理论,突然发现自己的衣袖口被五儿拉住。   五儿在欢喜耳边小声提醒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别给自家老爷添麻烦,欢喜这才按捺住性子,长舒一口气后向两位夫人问道:“不知二位夫人又有什么指示?”   柳如兰鼻子一哼,不屑的看着下面站着的欢喜二人,又向下人使了使颜色,一群拿着麻布袋的下人会了意,朝柳如兰点了点头,跑到欢喜面前,各自将自己手里提着的袋子打开,一股脑将里面的东西倒了一路,欢喜只听得那麻袋倒得砰砰作响,低头一看,竟然是一堆堆碎掉的瓦片,不禁纳闷地问道:“这是唱的哪出戏?”   “我们宋府有宋府的规矩,这其中一个啊,就是新人进门要踩瓦砾,寓意打破弄瓦之喜,岁岁平安、多子多福,多生儿子。”崔静姝得意的笑答。   “哼…”欢喜对这些小名堂嗤之以鼻,两手交叉抱在胸前,仰起头回应崔静姝道:“这有什么难的,我照做便是。”   “慢着!”柳如兰伸手阻止已将右脚抬起的欢喜,提示道:“要光着脚丫子踩下去,这才够诚意。心诚则灵嘛!”   欢喜瞧了一眼挑衅的柳如兰,寻思着这宋府的两位夫人明摆着不让人好过,既是如此,我岑欢喜还真就不能让你们瞧扁了!   “好说!”欢喜将脚上的鞋袜一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前轻巧一跃,整个人便腾空飞起。刚刚还是一个娇俏明艳的新娘,瞬间便化身为一只敏捷的燕子,轻盈的穿越瓦砾路来到两位夫人眼前,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又充满力量,使得围观的人惊叹不已。   崔静姝和柳如兰没想到眼前的乡下姑娘竟然有这么一身好功夫,不禁面面相觑。两人心里虽是犯嘀咕,但嘴上却仍旧强硬得很,崔静姝不屑地俯视着台阶下的欢喜,道:“这有什么了不起的,这才第一关呢。”   说着,两手轻轻一拍,几个仆人又搬出一个明铜掐丝珐琅蟠龙壶,那壶颈长七寸,腹修五寸,口径不到两寸半。几个随从奉矢请欢喜投壶,欢喜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拿着一撮箭矢瞧了瞧,不知怎么操作,又看了看前方地上放着的蟠龙壶,思考片刻,似乎知道点头绪了,拿起一支箭矢就往那壶中一试,那箭矢擦了一下壶口边,斜倒在了地上。   围观的人群一阵哄笑,柳如兰见状,添油加醋的讽刺道:“哟,这投壶投的就是一个吉利,你这第一矢就筐了,啧啧啧,可不是什么好彩头啊!”   “刚才那一箭我只是用来热热身的。”说着话,欢喜收起笑容,表情立马变得沉着冷静,那眼神也如一只小猎豹般犀利尖锐,手腕轻轻一抖,手中的箭矢便如同脱缰之马,对准前方的壶口疾驰而出。那些箭矢瞬间变得乖巧了许多,在空气中划过一道道短暂的弧线,如同画笔在画布上一样挥洒自如,然后不偏不倚正中铜壶。   这一顿操作,又惹得围观的人连连叫好。   柳如兰和崔静姝心里虽是一百个不服气,但既已如此,也只能作罢,正在这时,宋石君的声音从中厅传了过来:“你们挤在门口做什么?欢喜人呢?”   “在这呢!”欢喜朝宋石君招了招手,将两位挡在门口的夫人扒拉开,也不理会来接应她的宋石君,径直向中厅走去。   到了中厅,欢喜两主仆见一位衣着华丽的雍容妇人正端坐在大厅中央的梨花椅上,料定这必然就是府上的宋老夫人了。   见宋石君向宋老夫人下跪,欢喜也跟着跪在徐湘荣面前。五儿先于欢喜对徐湘荣作揖行礼道:“宋老夫人,我家小姐和姑爷向您敬茶。”说着,从宋府丫头手上接过茶,递给欢喜和宋石君。   欢喜接过茶杯,乖巧的端给宋老夫人,嘴里甜甜叫着:“宋老夫人请喝茶。”   徐湘荣笑着打量眼前伶俐聪慧的欢喜,满意地点点头,道:“都这个时候了,应该改口叫母亲了吧。”   “是,母亲。”欢喜改口道。   “好,好,听君儿说,你叫岑欢喜?”徐湘荣端起茶杯呷了一口。   “是的,母亲。”   “欢喜,欢喜,皆大欢喜,嗯…这名字不错。”徐湘荣笑道,“好了,起身吧。”   还未等欢喜站起身来,柳如兰朝徐湘荣递了递眼色,轻拍自己胸脯,道:“母亲,还有我们…”   徐湘荣会了意,提醒欢喜道:“欢喜,旁边这两位就是石君的大夫人二夫人了,她们比你进门早,按理说你也要向她们敬茶的。”   欢喜扫了柳如兰崔静姝一眼,心里虽有抵触,但老夫人的命令也不敢不从,只得硬着头皮应了一声“是”,将茶杯端到柳如兰跟前,面无表情道:“喝茶。”   “嗯,乖…”柳如兰装模作样的拿出一个礼盒,将里面的金锁拿了出来递给欢喜,道:“这是特意给你准备的新婚礼物。以后呢,你就是我们家老三,凡事都得以老大老二为先。不管你以前是个什么人,进了宋府就是宋家的人,宋府的规矩不能乱。”   见欢喜面无表情,五儿赶紧上前接了柳如兰的礼物,轻声应道:“谢过大夫人。”   一旁的崔静姝见状,也掏出早就备好的珍珠项链,待欢喜的茶敬到自己跟前时,将珠链递给欢喜,嘴里念念有词:“这支珍珠项链呢,跟大姐的一样,也是我用心准备的,以后大家同在一个屋檐下,希望你事事醒目,样样乖巧,就像这串珍珠一样,做人做事都要漂漂亮亮,不要引人诟病。”   “谢过二夫人。”五儿替小姐接过崔静姝的礼物。   “嚯,又是规矩不能乱,又是事事醒目,样样乖巧,对我这么多要求,那不知两位姐姐是不是也有个什么治家之道让妹妹我领教领教?”欢喜回怼道。   “你!”崔静姝料不到欢喜竟然公然顶撞,刚忍不住要责备几句,这时宋石君站出来打断了几个人的“对峙”,道:“行了,都别说了。秋香,以后就由你来伺候三夫人。五儿,你先带小姐回房歇息,折腾了这大半天,大家都累了。”   “是。”五儿也怕小姐新婚第一天无故生出事端,忙不迭地搀扶着欢喜跟着前面的秋香就往新房走去。   等秋香退出新房,欢喜将门栓插紧,一把拉过五儿,道:“这礼也行了,亲也成了,我们现在赶紧将身上的行头换下来,明天一早就离开这里,逃回乡下。”   “啊?小姐,这样逃跑…可以吗?”五儿大惊失色,小心翼翼确认道。   “怎么不可以?说好的只是成亲嘛,又不是留在这里过日子。早走晚走不都是走,还不如现在就走!”说着话,欢喜已经开始解红色喜袍上的纽扣。   就在这当口,外面突然响起敲门声,欢喜停住手里的动作,看了一眼五儿,又瞧了瞧栓紧的门锁,问道:“谁啊?”   “是我,开一下门。”宋石君轻声应道。   “你…你来干什么?”欢喜走过去门口,隔着门问道。   “你先把门打开。”   欢喜只得将衣服又重新整了整,这才将门打开放了宋石君进来。还未待宋石君开口,欢喜先将自己的打算和盘托出了,“你来的正好,我正要通知你,明儿一早我就走了,感谢你的解围,来日有机会再报。”   “什么?!”宋石君一头雾水。   “我说我明天一早就离开这里。”   “干嘛这么着急离开?”   “反正该做的都做完了,还留在这里干嘛?”   “可我们才成亲一天新娘子就跑了,这传出去成何体统?”   “打住!是假成亲,你别说的好像跟真成亲似的。”   “不管是真成亲也好,假成亲也罢,在别人眼里,我们这亲成的是事实。你不顾及我,也要顾及双方家人吧。”宋石君没好气地摇摇头。   “总之我不理那么多,我顾及你了,又有谁来顾及我?我不是来跟你商量的,是通知你我的决定。”   “你…”见欢喜一副不容商量的态度,宋石君对旁边的王福递了递眼色。   王福会了意,悄悄撤了下去,不一会,又折回到新房里,唯一不同的是,手里多了一叠银票。   宋石君抽出一张银票递到欢喜跟前,用胜券在握的姿态挥动着手里的银票,道:“拿着,这是两千两白银。”   欢喜不可置信的看着银票,指了指自己:“送我的?”   宋石君点点头。   欢喜喜不自禁的接过银票,嘴里客气着:“这怎么好意思,我这来了还不到一天,就有这待遇,何德何能。”   “慢着,我的话还没说完,这两千两银票只是订金,只要你留在这里两年,后面的银子还会源源不断的奉上来。”   “停!”欢喜打断宋石君的话,看着手里的银票,虽是万般不舍,但为了两千两银子要牺牲自己的自由,怎么想,这笔买卖也不划算,忙不迭的又将银票还给宋石君,道:“留在这里两年,哼,你别想了,我是决计不会同意的。”   宋石君见欢喜一副不为金钱所动的模样,以为是自己开的筹码不够,又将王福手里的一叠银票全拿了过来,一起塞到欢喜怀里,道:“这些都给你,你瞧仔细了,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够你用几辈子了。你再考虑考虑我的建议?”   “不用考虑了,我—不—同—意!”欢喜将怀里的一叠银票全部放回到桌子上,对宋石君下了通碟:“明天早上我跟老夫人请过安,就回去了。你也别留我,留也留不住,就这样,您请回吧!我要休息了。”说着话,欢喜已经将宋石君往门外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