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九世金蝉的奋斗

第55章 高家庄的福源庙

　　玄九三人用过简单的斋饭。 　　不多时，一位身着锦缎员外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先前引路的老管家。 　　玄九不动声色地打量来人。 　　眼前这位高员外，满面春光，神采内敛，自有一番气度。 　　然而他却给玄九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高员外与玄九三人见礼后，坐在主位。玄九三人坐于一侧。 　　闲聊之际，高员外问道：“听闻法师自东土大周而来。” 　　“正是。”玄九答道，“贫僧来自大周帝都，长安。”他特意加重了“长安”二字。 　　“长安？” 　　高员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展颜一笑。 　　“长安城，如雷贯耳！这里虽是乡野之地，却也常与行商往来，听他们说起长安的繁华，令人神往啊。说来也巧，昨日便有一支商队到访，如今正在府中客舍歇脚，法师若是有意，老朽可为引荐。” 　　玄九心念急转。行商？昨日到访？这时间未免太过巧合。 　　他脸上不动声色，双手合十。 　　“如此，倒是叨扰施主了。” 　　玄九话锋一转，缓缓道：“观施主气色，红光罩顶，天庭饱满，乃是多子多福、厚德载物之相。” 　　“哈哈哈！”高员外抚掌大笑，笑声洪亮，在厅堂中回荡。 　　“谢法师吉言！老朽不才，膝下确有三子。如今皆已长大成人，长子更是继承祖业，常年在外奔波，为这家业添砖加瓦。” 　　三子…… 　　玄九的心，微微一沉。高员外没有女儿，那猪八戒呢？线索，就此断了吗？ 　　“令郎有此出息，乃是员外教导有方。”玄九感慨道，“贫僧自东土而来，行过万里之遥，一路之上，魑魅魍魉，处处横行。入得贵庄，却觉此地民风淳朴，气象祥和，宛若一方世外乐土，竟无丝毫邪祟侵扰之象，实属罕见。” 　　“法师有所不知。这皆因我高家庄受神佛庇佑。在庄外小河的上游，建有一座福源庙。我庄中百姓，无论老幼，皆日日前往供奉香火，从未间断。想是我们的诚心感动了佛祖，才降下这般福泽，令一切妖魔鬼怪不得近身。法师若得闲暇，亦可前去拜上一拜，沾些佛光。” 　　听闻高员外此言，玄九心中的最后一丝希望全无，看来这高家庄附近无妖啊。那八戒在哪里，难不成还在福陵山云栈洞？ 　　玄九问道：“施主可曾听闻福陵山。” 　　高员外思索片刻，摇了摇头。 　　又闲叙片刻，玄九见天色尚早，便起身告辞。高员外也未强留，只命管家将三人引至一处僻静的偏院歇息。 　　院落不大，却也干净雅致。 　　送走管家，黑王便再也按捺不住，凑到玄九身边，压低了声音，难掩兴奋：“师父，这高员外出手阔绰，想来府上必有珍藏的美酒佳肴，咱们……” 　　“悟悔。”玄九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吐出两个字。 　　黑王顿时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讪讪地闭上了嘴。 　　“天光尚早，左右无事。”玄九望向院外，“我们去那福源庙看看。” 　　福源庙离村庄不远，沿着河岸青石小径，不多时便至。 　　小庙不大，红墙青瓦。 　　三人拾级而上，跨过门槛，步入庙中。 　　正对庙门的神坛之上，供奉着一尊佛陀。 　　佛陀宝相庄严，低眉垂目，左手结禅定印，右手托着一灯台，神情悲悯，俯瞰芸芸众生。 　　佛像两侧，各有一盏黄铜长明灯，灯火如豆，在风中摇曳。 　　神坛前的青铜香炉里，插满残香，香灰落了厚厚一层。 　　“咦？”黑王停下脚步，仰头望着佛像，“燃灯古佛？嘿，真没想到，在这穷乡僻壤，竟然有人供奉这位古佛。” 　　“燃灯古佛？”玄九闻言，亦是抬头细细打量。 　　自己对佛门典故知之甚少，这还是第一次见到燃灯古佛的法相。 　　“悟悔，你如何认得？” 　　黑王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嘿然一笑，“师父，像我们这种在三界夹缝里求活路的妖族，若是不把这漫天神佛的来历、背景、脾性摸个一清二楚，可活不长久。脑袋掉了，都不知道是哪路神仙动的手。” 　　他摸了摸自己粗壮的脖子，挥手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玄九慢慢咀嚼着黑王话中的深意，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五指山下的孙悟空。 　　想当年，齐天大圣大闹天宫，何等意气风发。 　　却因不知如来手段，才落得个五百年风吹雨打的下场？否则，以他的能耐，打不过，难道还跑不掉吗？ 　　“这南瞻部洲，乃是观音菩萨的教化之地。” 　　黑王见玄九沉思，又凑了过来，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在他耳边私语，“按理说，这南方的香火愿力，都该由她来分配。可这灵山内部嘛……嘿嘿” 　　见玄九饶有兴趣，黑王接着道：“燃灯古佛乃是过去佛，与现在佛如来、未来佛弥勒，并称三世佛，论起资历，那可是……”黑王伸了伸大拇指，“可在这里立庙，占一方香火，这里面的门道……嘿嘿” 　　看着黑王那一脸古怪笑容，玄九无奈地摇了摇头。 　　香火之道，神佛之争……自己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罢了。 　　如今所求，不过是逃过流沙河，摆脱天人五衰，以及……玄九的心中突然冒出敖珠的模样…… 　　他收回思绪，想转身离去。 　　燃灯古佛这四个字，让他灵魂深处产生了本能的排斥。但他却被黑王一把拉住。 　　“哎，师父，来都来了，拜一拜再走吧。”黑王难得地露出一丝郑重，“不管这庙里供的是谁，心诚则灵。” 　　玄九看着黑王那张认真起来的脸，心中微动，那份烦乱的思绪也渐渐平息下来。 　　身着袈裟，礼当见佛即拜。 　　他点了点头，走到佛像前的蒲团上，整理僧袍，缓缓跪坐下去。 　　玄义与黑王见状，也收起了各自的心思，分列左右，一同跪下。 　　三人垂首，闭目，双手合十，默默礼佛。 　　庙宇之内，一时间静得只剩下三人的呼吸声，以及长明灯芯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也就在这万籁俱寂的时刻，神坛之上，那尊悲悯垂目的燃灯古佛像，两只金漆点绘的眼珠，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玄九的心，倏地一跳，仿佛感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注视。 　　他睁开双眼，眼前的一切似乎毫无变化。佛像依旧是佛像，金身木胎，庄严肃穆。 　　是错觉么？他微微皱眉，却也未曾多想，只当是连日奔波，心神劳累所致。 　　礼佛完毕，三人起身，离开了小庙，返回高员外府上的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