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九盯着停尸台上的女尸。 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女尸显得性感而恐怖。 女尸身段婀娜,曲线玲珑,从侧面望去宛如画中走出的绝代佳人。 然而,那左半边脸仿佛被蛮力撕裂,森森白骨暴露在外,与右半边脸的凝脂玉肌形成刺目的对比。 玄九一直在反复思量,如何才能让她恢复昔日的美貌。 他是一名入殓师,职责便是让逝者安详地离去,重塑破损的美是对逝者最后的关怀。 这是对逝者的尊重,也是对自身技艺的追求。 玄九思索了许久,无论是窗外的暴雨,还是供电不足导致的灯光闪烁,都没打扰到他的思考。 视线从女尸眉心的红痣缓缓下移,他眉头一挑,视线停在了女尸胸口处的纹身。 一只活灵活现的金蝉,仿佛下一刻就能振翅飞去。 他的灵魂似被这金蝉所吸引,眼神无法挪开。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他感到那金蝉纹身轻轻颤动了一下,一阵女子的幽香悄无声息地在停尸房里弥漫开来。 “法师,该上路了。” 一个熟悉又冰冷的女声飘入耳中。玄九一个激灵,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下意识地看向女尸的脸。 那原本紧闭的右眼,此刻竟已睁开,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漆黑的瞳孔占据了整个眼眶。 “啊!”玄九从睡梦中惊醒,猛地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这是什么噩梦,自己做了这么久的入殓师,还从未梦见尸体复活。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心脏疯狂跳动,似乎意识还深陷在那个噩梦中的殡仪馆。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枕边,想找手机看看时间。然而,指尖触及的却不是冰冷的屏幕,而是一片粗糙的麻布。 一股淡淡的檀香飘入鼻腔,让他瞬间清醒。自己早已不是在那个熟悉的世界。 他,玄九,已穿越到建德三年,成为了一个寺庙里的和尚。 玄九下意识地抬手抹了一把额头,触手一片冰凉。一阵难言的空虚感涌上心头。 他做了几下深呼吸,放松了紧绷的神经,陡然间察觉到小腹传来一阵异样的黏腻感。 怎么会这样,穿越后做了十余天的佛门弟子,竟沦落到如此境地?连女鬼都变得勾人心魄了?这要是传出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玄九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从乱糟糟的思绪里挣脱出来。 他的双颊微鼓,心里暗自琢磨到底发生了什么。 穿越前自己做入殓师的时候,也没做过这么离谱的怪梦啊,怎么一做和尚,反倒开始做这种稀奇古怪的梦了? 是压力太大了,还是这梦藏着什么特殊的寓意? 穿越过来后,自己的五感似乎敏锐了很多,比前世强太多了。 …… 不过当务之急是先解决这让人尴尬的状况。 怀着这般乱麻似的心情,玄九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看到那一片异样,脸上瞬间滚烫起来。 记忆中,这是自己青春期才会发生的状况,有多少年没发生这样的事情了。心中一时唏嘘,往日诸多回忆浮上心头。 就在他准备更衣之时,门外传来一个洪钟般的声音,“师弟,在吗?” 啊!玄九惊得差点跳起来,手忙脚乱地又把被子盖回下半身,心如小鹿乱撞,慌乱不已。 还未等他出声阻拦,一个脸上有疤,手拿齐眉棍,如同小山般壮硕的僧人,推门而入。 玄九看着进来的人,结结巴巴地说:“师兄……你……你咋来了?” 见师兄紧紧盯着自己半天不说话,玄九的眼神开始飘来飘去,根本不敢与师兄对视。这要是被师兄发现了,还不得当场社死。 “看你早课没来,过来看看。”师兄顿了顿,又接着说道,“你是生病了吗?看你面有红潮,满头大汗……” “没……没……没”玄九连忙摇头,“师兄你……早课上完了吗……吃早饭了吧。” “没呢,先过来看看你。” 玄九一下子被噎住了,嘴巴张了张,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这些天,你行为总有怪异之处,与以往不同,可是哪出了问题?” 玄九心中咯噔一下,心跳都慢了一拍,难道自己的穿越被师兄看出了端倪?这要是被他发现了穿越者的身份,那肯定是当做邪祟处理了。 “有……有啥不一样的……”玄九强撑着说道:“哪里不一样了。” 师兄看了玄九半天后,鼻翼微动,叹了一句,“出家人,别的可以不戒,色是一定要戒的。春天到了,正是万物萌动之时,你可要多多打坐修神,莫要被外物所扰。” 听到师兄这么说,玄九的脸色更加红润,耳根也是一阵发热,惊恐变成了羞臊。心中却是暗喜,思春总比穿越被发现了强。 突然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从屋外传来,一个小沙弥走了进来。 “玄戍师兄,慧寂住持叫你去一下。”小沙弥眼珠一转,瞧了一眼屋里的两个师兄,转身离开了屋子。 “我先去拜见师父。别忘了我们今天要出去讲经,你用过早饭,便在寺门外等我。”玄戍边说边向屋外走去。 见师兄离开了屋子,玄九长出一口气,总算没有社死当场。心中一叹,今天早晨,可太刺激了。 他竖起耳朵听了听,屋外没了动静。 玄九赶忙下床,换上干净的衣物,又把换下的衣物尽数塞进盆中。 他端着盆子来到屋外的水缸旁,从水缸里舀了几瓢水,把衣物悉数泡入。 做完这一切,玄九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是落回了原地,心情也瞬间轻松了不少。 他望着水面映出的自己的倒影,一个陌生而俊俏的光头和尚。心中忍不住出现了一个念头,这颜值放在穿越前绝对是个流量明星,可惜生错了时代。 念头刚起,他便猛地摇头。后世辩机和尚的故事告诉他,和尚不能胡思乱想,再俊俏也不能胡思乱想。 “师兄,一大早洗衣服呢?”几个僧人走过庭院,朝着玄九打着招呼。 “师兄可勤快了。” “玄戍师兄一大早就去练功了。” “听说玄戍师兄五识极为灵敏。” “那肯定了。方圆十丈,你放个屁,他都知道。” “哈哈……你才放……” 几个僧人的声音逐渐远去。玄九站在水缸旁,呆若木鸡。原来师兄已经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