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余听得都乐了,陶意最会哄人开心,好话跟流水似的说不完还不带重样。 她轻轻笑了笑。 裴荣听到这一声浅笑,抬起眼皮往她那边瞄了一眼,一阵烦闷刚起了点火星子又被她带笑的侧脸给掐灭了。 烦个什么劲儿呢! 开学头一件事就是考试,考试之后成绩出来分班,然后才考试军训。 万里无云,天热得知了都叫得懒声懒气的。 在这样的环境下一场考试下来,怀余困倦万分,陶意从另一间教室出来和她碰头,打了个哈欠:“不想吃饭,想回家睡觉。” 怀余说:“那回家吧。” 陶意看了看手机,十二点整。 皱了皱眉,陶意烦躁道:“现在正好是高峰,公交车挤死了。” 一高比一中位置远一点,坐公交几分钟,走路回家得要四十多分钟。 “走走走,去书院,二楼有沙发。”裴荣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推着陶意往前走。 这时候学生们要么就回家了,要么就去食堂吃饭了,书院冷冷清清的,正适合睡觉。 陶意挨着沙发就倒下了,怀余看到好多书一下就精神了,去选了一本自己想看的坐下安静看书。 裴荣刚才在书院门外就没进来,不知道去哪儿了。 听到“咔嚓”一声响,怀余回头,裴荣举着相机冲她灿烂一笑。 相机是陶意的,不知道为什么就对这玩意儿感兴趣了,舅舅没跟舅妈说就给她买了,被舅妈念叨了好久。 不是不让陶意玩儿,是那个相机的问题。 陶意原本是看好了牌子型号,挺普通的,可舅舅大方地直接给她买了尼康出的最新款,当时中国还没有上市,是让朋友从法国带回来的。 舅舅不是把陶意当成了公主,而是女王。有求必应,没求也要哄她开心。 有时候不止舅妈觉得舅舅败家,怀余也挺认同的。 陶意到现在都还没把那相机给摸透,倒是裴荣拿着玩了几天,玩得比陶意溜多了。 怀余转回头看书,裴荣走到她前面去,轻声说:“怀余,笑一个。” 估计是前几天在家跟妈妈看电视剧看多了,他声气低低的,随口一说,就跟跟勾栏瓦肆里的大爷似的,飘进怀余耳朵里,就跟说了句“给爷笑一个”没差。 怀余指尖一顿,觉得自己被调戏了。 耳根泛起微微的红,怀余没笑,说:“你别吵。” 裴荣侧头看了看倒在沙发上睡得死沉如猪的陶意,又看了看她,说:“就我们三个,还能吵着谁。 快快快,笑一个我照一张,照了我就不吵你了。” 不让他拍一张,肯定是没完没了了。 怀余无奈地微抬了抬头看向镜头,露出一个官方假笑,维持了几秒,怀余没听到响动,眉心微拢:“你照不照?” “咔嚓”,裴荣低头看了看,没动静。 怀余等了一会儿,怀疑地看他一眼,说:“我看看。” 分明是三伏天热的要死,书院还开着空调,可相机里的阳光从透明窗户透进来就像是为微凉的初春铺了一屋子的暖意,经过装饰好看的吊灯下少女微仰着头,蹙着眉,嘴唇微嘟,有一点小委屈的样子。 裴荣盯着相机看了足足有半分钟,听到怀余的声音,他抬起头看她,心里有什么跟烟花似的腾空停顿了一秒之后,粲然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