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晓之光if · 第 33 章：英雄城·离别

　　小剧场（三）：蒸汽城市的「自动贩卖机」　　（时间：救出罗恩一家后、暴动前夕）　　英雄城的街角有一台古老的蒸汽贩卖机，　　外壳满是锈迹，却仍在运作。　　艾米：「这台机器很旧了，但还能买到甜面包。」　　叶凌云盯着那台会冒蒸汽的铁箱子，眉头深锁：　　「此物……会喷气、会震动、还会吐出食物？不像善类。」　　林澈：「那叫贩卖机，不是妖怪。」　　叶凌云：「它会吃钱。」　　林澈：「……那叫收费。」　　日出投了一枚铜币进去。　　贩卖机：「嘟——余额不足——嘟。」　　日出：「……？」　　艾米：「要敲三下左侧。」　　日出照做。　　贩卖机：「嘟——系统错误——免费赠送——嘟。」　　啪嗒，一块热腾腾的甜面包掉出来。　　柏迪抱着面包，眼睛亮晶晶。　　叶凌云盯着贩卖机，若有所思：　　「此物……或许不是妖，而是……有点脾气的铁匠？」　　林澈：「……你到底把什么都当成什么？」　　墨豆跳上贩卖机顶端，尾巴一甩。　　贩卖机：「嘟——侦测到高等生命体——进入尊贵模式——嘟。」　　所有人：「？？？」　　＊＊＊　　黎明前最深的夜色里，旅馆的门被轻轻敲响。　　罗恩与玛雅身穿略显宽大的外套—— 　　那是临时议会送来的一套深蓝色技工制服，　　肩上缝着新设计的徽记：　　一个环绕着橄榄枝的简约齿轮，　　象征着重建与和平。　　艾米站在他身侧，手里提着一个用旧帆布缝制的小包裹，　　眼睛有些红肿。　　日出一行人已收拾好行装。　　柏迪抱着墨豆，小家伙似乎知道要离开了，　　难得安静地蜷在柏迪怀里，　　金眸在昏黄油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叶凌云检查着剑鞘的绑带，　　林澈则将最后几页观察笔记收进随身的皮袋。　　「要走了？」罗恩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　　带着不舍，也带着新生的坚定。　　「该继续我们的路了。」日出点头，目光扫过众人，　　「这座城市有了新的开始，你们也有了。」　　玛雅上前，轻轻拥抱了日出，　　又依次拥抱了林澈和叶凌云。　　「愿你们前路平安。」　　莉莉从母亲身后探出头，柏迪松开墨豆，　　从自己小背包里掏出最后两块糖糕，　　塞到莉莉手里。　　两个孩子没有说太多话，　　只是互相看着，用力点头。　　然后，艾米走上前。　　她的目光先落在柏迪脸上—— 　　那双清澈的眼睛正看着她，　　眼泪忍不住流下来。　　她又看向墨豆—— 　　这只黑猫毛茸茸的尾巴偶尔扫过她的手腕，像是在安慰。　　艾米蹲下身，与柏迪视线齐平。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她突然伸出手，将柏迪紧紧抱住。　　瘦小的肩膀先是一僵，随即放松下来。　　柏迪抬起小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我会挂住你的……」艾米小声说。　　这段期间，他们早已成为好朋友。　　艾米松开他，泪流满面，　　却咧开一个难看的笑容。　　她转向墨豆，黑猫轻盈地跃到她膝上，用头顶蹭了蹭她的下巴。　　「还有你，」艾米揉着墨豆的耳后，　　声音哽咽，「你这个神秘的家伙……谢谢你晚上的陪伴。」　　墨豆「喵」了一声，金眸眯起。　　艾米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　　终于转向林澈。　　她解开手中的帆布包裹，　　里面是一个粗糙但密封良好的金属小盒。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　　一股清冽、带着奇异生命力的气息弥漫开来。　　盒中铺着湿润的苔藓，苔藓中央，　　蜷伏着一截约手指长的藤蔓。　　藤身呈现出半透明的翡翠色泽，　　内里仿佛有极细微的流光缓缓脉动，　　像是拥有自己的呼吸。　　最奇异的是，藤蔓表面覆盖着一层几乎看不见的、　　露珠般的晶莹薄膜。　　「林医生，」艾米郑重地将盒子递过去，　　「你之前提过，在寻找一些特殊的药材，尤其是能促进严重创伤愈合、　　甚至对筋骨再生有帮助的稀有植物。我……我想起这个。」　　林澈的呼吸明显一顿。　　他上前两步，没有立刻接手，　　而是极其专注地观察着那株藤蔓，　　眼中闪烁着近乎痴迷的学术光芒。　　「这纹理……这生命辐射的波长……」他喃喃道。　　叶凌云也凑近看了一眼，　　瞳孔微缩：「这是……『生肌续骨』的传说级药材？　　我在师门的古籍里见过描述，　　生长条件近乎苛刻，　　采摘后必须在极短时间内以特殊方式保存，否则立刻失活——」　　「——『生息藤』。」林澈与叶凌云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惊讶于对方的见识。　　叶凌云抱拳：「果然博学。」　　「叶兄亦身手不凡。」林澈难得露出纯粹喜悦的笑容，　　这才小心翼翼地从艾米手中接过盒子。　　「生息藤只生长于地脉能量极其充沛、但又极度脆弱平衡的生命节点处。采摘时必须连同周围三尺的原始基质一同取下，并以纯净的生命之水雾持续滋养。哪怕是指甲轻刮，或让它接触金属工具超过三息，它都会立刻枯萎，药性全失。」　　他看向艾米，眼神充满探询与敬意：「你是如何得到它的？这太珍贵了。」　　艾米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决心般开口。　　「是……以前的事。我父亲曾是勘探队的植物学家。他在一次深入旧矿脉深处的探险中，意外发现了一小片生长在发光水晶簇旁的这种藤蔓。他用了毕生所学的方法，才成功带回来这一小截，一直小心养护着。后来他病了，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卖了，只有这个……」　　她抬起头，眼神坚定：「父亲曾说，这种植物不该被藏起来，应该用在最需要它、最能发挥它价值的地方。妈妈后来也同意了。林医生，罗恩大哥的命就是你从死神手里拉回来的。你还在研究那些能救更多人的药方……它在你手里，比在我这里更有意义。」　　林澈捧着金属盒的手微微颤抖。　　他沉默片刻，极其郑重地向艾米行了一个医者之间的躬身礼。　　「艾米姑娘，此赠，重于千金。我林澈以医者之心立誓，必尽我所能，研其药性，制其良方，不负此藤。」　　他将盒子仔细收进自己药箱最内层特制的隔热防震格中，　　动作轻柔得像对待初生婴儿。　　罗恩看着这一幕，眼中欣慰。　　他最后走上前，与日出用力握手，又与叶凌云、林澈、柏迪一一告别。　　「多保重，罗恩顾问。」日出微笑。　　「你们也是。」罗恩看向窗外渐亮的天色，　　「太阳要出来了。我该去议会了——今天要讨论如何重新安全地引导脉核的微量能量，用于基础照明和医疗。」　　分别的时刻终究到来。　　日出一行人背起行囊，　　悄然离开旅馆，　　日出手上金光亦处于微温，　　便沿着尚未完全苏醒的街道散步。　　晨风吹过废墟与新生的城市，　　卷起地上的尘埃与碎纸。　　就在他们即将转角时，一阵较强的风突然迎面扑来，　　吹得人眯起眼。　　一张半湿的、显然是临时赶印的报纸「啪」地糊在了日出脸上。　　「呃……又来。」日出无奈地扯下报纸，　　正要随手丢开，　　目光却无意中扫过头版下方一张模糊的相片。　　他的动作僵住了。　　报纸头版头条是《临时议会成立，重建工作启动》，　　但下方却有一个颇吸引眼球的副标题：　　「新英雄组合！神秘猫女与黑猫在城市混乱期间，四出伸张正义！」　　画面中央，一名矫健的女性剪影蹲踞在蒸汽管道高处，　　贴身深色衣物勾勒出流畅线条，　　面具下的轮廓在爆炸火光中显得冷峻而有力。　　而最醒目的，是她肩头—— 　　蹲着一只黑猫。　　那双猫眼在曝光中反射出两点锐利光芒，　　像在黑暗中开启的两盏微型探照灯。　　相片下方的文字写着：　　「过去三日的混乱中，多名目击者报告看到此神秘组合。　　她们专门针对趁乱抢劫、施暴的不法之徒，行动迅捷，每次出现后暴徒皆被制服捆绑并留下标记。　　肩头黑猫尤为显眼，被市民昵称为——『猫侠』。」　　日出捏着报纸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抬头，看向队伍中的墨豆。　　黑猫此刻正被柏迪抱着，　　一脸「我只想睡觉」的无辜表情，　　粉色舌头懒洋洋地舔着爪心，　　金眸半眯，尾巴轻晃。　　日出低头，再看报纸上的那只黑猫—— 　　火光中锐利、威严、像夜行猎手。　　轮廓……有点像。　　大小……差不多。　　眼神反光的位置……也很像。　　日出眨了眨眼，再看向墨豆。　　墨豆停下舔爪，抬头，歪着脑袋，　　发出一声软绵绵的：「喵？」　　日出：「……」　　他想起墨豆偶尔的突然消失。　　想起它总能在最危险的瞬间出现。　　想起它对柏迪的保护、对敌人的冷淡、对某些人类的「选择性无视」。　　想起它那些近乎通人性的举动。　　「应该……不会吧……」　　日出喃喃，声音轻得像怕惊动谁。　　天光尚未大亮，他们终于走上山丘回望英雄城。　　那座巨大的蒸汽之城仍笼罩在未散的烟雾中，　　但某些角落，已有新的、不那么刺眼的灯光倔强亮起。　　山丘上还带着金属与蒸汽的余味。　　英雄城的灯火在远方闪烁，像刚从深渊醒来的巨兽，仍在喘息。　　日出抱着柏迪，林澈背着医疗包，叶凌云走在最前。　　墨豆则走在队伍最后，尾尖轻晃，像在听什么。　　就在他们踏上山丘顶端的瞬间—— 　　空气忽然「凹陷」。　　不是风。　　不是震动。　　而是—— 　　世界被盯上的感觉。　　日出猛然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