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晓之光if

第 26 章：英雄城·躲藏

　　通道狭长、潮湿、曲折。 　　众人一言不发地疾行。 　　只有粗重的喘息、踉跄的脚步、 　　以及管道深处隐约的蒸汽嘶鸣声回荡。 　　林澈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支撑着罗恩， 　　额头汗水混着尘土滴落。 　　艾米在前举着一盏简易的化学灯， 　　微弱绿光勉强照亮前路。 　　走了足足半个时辰，通道开始向上延伸。 　　推开一道伪装成砖墙的暗门后， 　　他们来到另一个地下空间。 　　这里比之前的工坊更小，更像一个储藏室。 　　墙边堆着一些陈旧的机械零件和工具箱， 　　空气中有尘土味刺鼻。 　　但至少没有追兵的声音。 　　「暂时……安全了。」罗恩被扶到一堆麻袋上坐下， 　　立刻剧烈咳嗽起来，嘴角再次渗血。 　　柏迪此时小心翼翼地蹭到日出身边， 　　把小脸埋在父亲怀里。 　　日出轻拍他的背，低声安慰。 　　林澈二话不说，再次打开医疗包。 　　他脸色苍白，自己的体力也近乎耗尽， 　　但双手依然稳定。 　　迅速检查伤口后，他眉头紧锁： 　　「凝胶开始失效……得立刻重处理。」 　　这一次，他有更充足的时间， 　　艾米找来相对干净的布和水。 　　林澈先用消毒剂彻底清洁伤口周围， 　　然后进行更精细的缝合—— 　　针线是他从石室带出的可吸收缝合线。 　　接着敷上自己调配的消炎药膏， 　　重新包扎固定。 　　整个过程持续了近半个时辰。 　　林澈全神贯注，仿佛回到了手术室， 　　只是这里没有无影灯、没有器械台、也没有护士。 　　当他终于完成最后一道包扎，抬头时， 　　发现日出和叶凌云都静静地看着他， 　　眼中是同样的钦佩。 　　罗恩的呼吸明显平稳了下来， 　　脸上也有了一丝血色。 　　他看着林澈，声音虚弱但清晰： 　　「多谢……医生。我欠你一条命。」 　　林澈只是摇摇头，擦去额头的汗， 　　走到角落靠墙坐下，疲惫地闭上眼。 　　墨豆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室内， 　　正蜷在一个工具箱上打盹， 　　仿佛刚才只是散步归来。 　　沉默笼罩了片刻。 　　日出率先开口：「罗恩先生，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罗恩眼神黯淡：「我必须找到玛雅和莉莉…… 　　但我现在连她们被关在哪里都不知道。」 　　叶凌云握紧剑柄：「那些守卫总部必然知晓！不如——」 　　「不行。」林澈睁开眼，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 　　「以我们现在的人数和装备，强攻守卫总部等于送死。 　　而且，如果他们真要隐瞒真相，人质很可能不在总部，而是在某个更隐秘的地方。 　　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危及人质安全。」 　　「林澈说得对。」日出叹了口气，「我们不能冲动。」 　　罗恩痛苦地闭上眼：「难道……我要在这里干等？玛雅和莉莉每多一刻在那帮人手中，就多一分危险……」 　　「或许……」日出缓缓道，「我们应该换个方向思考。他们为什么要大费周章陷害你？真的是因为你调查能量波动？还是说，你无意中接近了某个他们必须隐藏的秘密？」 　　罗恩睁大眼睛，若有所思。 　　「难道是项链？」林澈忽然说。 　　他起身，从日出手中接过那条齿轮项链， 　　再次对着化学灯光观察。 　　「这上面的纹路……图案像是地图或某种符号，我需要更亮的光源，但现在看来， 　　它似乎指向某个具体的位置，很可能是动力核心内部的某个区域。」 　　「你的意思是……」罗恩呼吸急促起来。 　　「他们想阻止你调查能量波动，或许不只是因为波动本身，」林澈分析道， 　　「而是因为波动来源的所在地，藏着更大的秘密。这个秘密重要到他们不惜构陷一位资深主管、绑架无辜妻女。如果我们能找到这个秘密的真相，或许就能掌握主动，甚至找到交换人质的筹码。」 　　日出点头：「与其盲目寻找不知被关在哪里的人质，不如直捣问题的核心——去动力核心内部，找出他们不惜一切也要隐藏的东西。」 　　叶凌云眼中闪过锐光：「此计虽险，但比无头苍蝇乱撞来得实在。在下愿往。」 　　罗恩挣扎着想站起：「我也……」 　　「不行。」林澈按住他，「你的伤势至少需要三天绝对静养才能勉强移动。 　　跟去只会是累赘，也可能伤势恶化致死。」 　　话很直白，但罗恩无法反驳。 　　他颓然坐倒，拳头紧握。 　　艾米忽然小声道：「我知道一条路……哥哥以前偷偷告诉过我。哥哥以前跟我说过，钢脉兄弟会的前辈们在建城初期，为了检修核心底层，秘密修筑了几条应急通道。其中一条的入口，就在下城区第七管道阀门站的废弃调度室里。知道的人很少，连杰克森可能都不知道。」 　　众人目光集中到她身上。 　　「你能带我们去吗？」日出问。 　　艾米用力点头，眼中闪着与年龄不符的坚毅：「哥哥失踪了，罗恩叔叔的家人也被抓了……那些人在做坏事，我想帮忙。」 　　罗恩看着女孩，良久，沙哑道： 　　「艾米，那条路……很危险。核心区域的防护和监控是最严密的。」 　　「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不是吗？」艾米说。 　　室内再次沉默。化学灯的绿光在每个人脸上跳动。 　　终于，日出站起身： 　　「我们休息几个时辰，等天色完全暗下来就行动。林澈，你留下照顾罗恩先生。 　　叶兄，艾米，我们三个去。」 　　林澈欲言又止，最终点头：「我会准备好急救物品，等你们回来。」 　　他知道自己的体能和战斗能力是短板，留在后方支援是最合理的选择。 　　叶凌云擦拭着青云剑， 　　剑身映出他坚定的眼神。 　　柏迪紧紧抓住日出的衣角。 　　日出蹲下身，柔声道： 　　「柏迪，这次……爸爸必须去。你留在这里，帮林叔叔照顾罗恩叔叔，好吗？」 　　日出向林澈说：「柏迪交给你，拜托了。」 　　语气虽然平和但份量不一样，是信赖伙伴的证明。 　　林澈点头，无须话语。 　　柏迪看看日出，又看看虚弱的罗恩及林澈， 　　最终慢慢松开了手，点了点头。 　　柏迪从未离开过父亲， 　　但孩子比谁都明白什么时候该坚强。 　　墨豆打了个哈欠，从工具箱上跳下， 　　踱到日出脚边，用头蹭了蹭他的腿， 　　然后又跳回高处—— 　　仿佛在说：你们去吧，我看着家。 　　计划已定。 　　夜色将掩护他们。 　　而那座城市轰鸣的心脏深处，隐藏的秘密， 　　或许将揭开最黑暗的齿轮，那里，也可能有月蕎的线索。 　　日出最后看了一眼角落——柏迪已经在林澈轻声的故事中睡着， 　　小手还抓着父亲衣角留下的一小片布料。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没入通道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