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晓之光if · 第 04 章：石室日常（1）

　　林澈加入后的第七天，叶凌云已经可以正常行走调息，　　左肩的刺痛感减弱到几乎察觉不到。　　这让日出感到惊奇——按照叶凌云之前的描述，　　这种内劲造成的暗伤至少需要休养月余，　　且极易留下病根。但林澈的治疗方案显然起了奇效。　　「不是我的功劳，」　　林澈在医务室里整理新长出的草药时这样说，　　「虽然伤势的成因超出医学范畴，但组织反应仍遵循生物学原理。」　　「而且这个空间的特殊性，加上他自身的恢复能力。」　　他拿起一株叶缘泛着淡金光的植物，　　「你看这个，在我的世界里只是普通黄芪，在这里长出来却带有某种……活性。　　我用仪器检测过——当然是我想象出来的简易显微镜——细胞结构完全不同。」　　林澈在医院里每天使用显微镜，对其构造、重量、触感、使用方式都有深度记忆。　　日出看着医务室的变化。　　这间新出现的房间约莫五步见方，三面墙壁嵌着木质储物格，　　分类摆放着绷带、药瓶、器械。　　最特别的是东北角，那里有一片三尺见方的药圃，　　土壤黝黑湿润，泛着极淡的莹光。　　七八种草药在其中生长，有些日出认得，有些完全陌生。　　「这是金创药的主材料，」　　林澈指着一丛叶片肥厚的绿色植物，　　「这是续骨膏需要的接骨木，但长得比我记忆中快三倍。」　　他顿了顿，「最奇怪的是这株——」　　他小心地拨开其他草药，　　露出中心一株矮小的紫色植物。　　它只有三片叶子，叶脉是银色的，　　在石室星空的微光下仿佛有液体在脉络中流动。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林澈说，　　「它自己长出来的。我试着取了一点汁液检测，发现它含有某种能促进细胞修复的物质，浓度惊人。叶凌云的药里我加了微量，效果显著。」　　石室内的时间流动似乎与外界不同，植物的生长速度明显加快。　　「这空间在帮我们，」日出轻声说，「用它的方式。」　　「或者说，它在回应我们的需求。」　　林澈调整了一下眼镜—— 　　这也是他想象出来的，细框，和他原来那副一模一样。　　「我发现只要我强烈地『需要』某种医疗资源，并且我亲身接触过那种东西的细节，石室就有可能在药圃里长出类似功效的植物，或者在储物格里出现成品。」　　他走到西侧墙边，拉开一个抽屉，里面整齐排列着数十支玻璃试管，　　装着不同颜色的液体。　　「这些是我根据记忆配制的基础消毒液、营养剂。但现在，」　　他拿起一支泛着淡蓝光的试管，　　「这是我用药圃里的新植物调配的，我叫它『星辉萃取液』，对组织修复皮肤及美肤有奇效。」　　日出看着林澈说话时发亮的眼睛。　　那是医者发现新领域时的光芒，纯粹而专注。　　离开医院时的破碎感似乎淡去了些，虽然黑眼圈还在，但眼神里有了焦点。　　「对了，」林澈忽然想起什么，　　「叶凌云提到的那几种药，金创药和续骨膏的原料已经齐了七成，但回春丹需要的『冰心草』和『炎阳花』还没出现。我推测可能需要更强烈的需求，或者……实际接触过那些东西。」　　「我们会有机会的，」日出说，　　「古书显示下一个世界可能就有月蕎的线索。」　　林澈点头，正要说什么，一团黑影轻盈地跃上药柜顶端。　　是墨豆。　　黑猫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药圃，金黄色的瞳孔在星光照耀下收成一条细线。　　然后它轻巧地跳下，直接落在林澈脚边，开始用头蹭他的白袍下摆。　　林澈无奈地笑了：「又来了。」　　这几乎成了每日惯例。　　只要林澈在医务室待上一刻钟以上，墨豆就会出现。　　它特别喜欢林澈身上那股混合了消毒水、草药和某种独特个体气息的味道。　　有时它会趴在林澈膝上打盹，有时会跟着他在石室里走动，　　仿佛一位沉默的监工。墨豆似乎能感知生命能量的流动，　　而医务室是整个石室中能量最活跃的地方。　　「它把你当成专属仆人了，」日出开玩笑。　　「更像是移动的猫抓板兼暖炉，」林澈蹲下身，挠了挠墨豆的下巴。　　黑猫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尾巴优雅地卷起。　　「不过说实话，有它在旁边，配药时反而更专心。　　它那种……怎么说，绝对的平静，会传染。」　　正说着，柏迪摇摇晃晃地走进医务室。　　孩子手里拿着一块石板，　　上面用炭笔画着歪歪扭扭的图案——仔细看，　　是一株草药的轮廓。　　「林、林，」柏迪举起石板，「看。」　　林澈眼睛一亮：「你画的是金线兰？叶脉的走向抓得很准。」　　他接过石板，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支炭笔—— 　　这是他教柏迪识字后，石室「回应」出现的教学工具。　　「这里，叶尖应该更锐利一点，像这样。」　　他简单修改了几笔，草药的形态立刻鲜活起来。　　柏迪认真地看着，小脑袋凑得很近。　　日出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喜悦，欣慰，还有一丝酸楚。　　月蕎如果看到孩子有人教导，该多高兴。　　他想起在原来的世界，村里没有正规学堂，　　孩子们要到十岁才能去镇上的塾馆，而且只收男孩。　　月蕎曾为此抱怨过很多次，　　她说每个孩子都该有认字读书的机会。　　「柏迪学得很快，」林澈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昨天教了十个字，今天早上抽查，他全记得。对图形的记忆力尤其惊人，药草图谱看一遍就能画个大概。」　　「谢谢你，」日出真诚地说，　　「我……我不太会教这些。」　　「我是用教医学院新生的方法调整的，」林澈说，　　「从图像入手，再关联文字和意义。柏迪的认知方式很特别，他好像先『感受』一个东西的本质，然后才理解它的名称和用途。」　　他顿了顿，「比如我教他『疼痛』这个词，他先去摸了摸叶凌云旧伤的位置，然后才点头表示懂了。」　　日出心中一动。　　柏迪一直有这种能力——直接感知情绪、伤痛、甚至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与月蕎的血脉有关，或是这个孩子本身就特殊。　　「早饭好了，」林澈看了眼墙上——那里没有钟，但他凭感觉知道时间。　　「今天试着做了鸡蛋粥，用了我调配的营养剂，应该容易消化。」　　厨房区域是三天前出现的。　　就在医务室对面，石壁向内凹陷形成一个半开放空间，　　有石砌的灶台（虽然不知道能源是什么，但点火后确实能加热）、　　储水槽、以及各种锅碗瓢盆。　　林澈第一次看到时愣了很久，然后喃喃道：「这空间读取了我的记忆……这和我老家厨房的布局几乎一样。」　　从那天起，队伍的饮食水准直线上升。　　日出原本只会简单的烤食和煮汤，叶凌云更是十指不沾阳春水。　　林澈却能变出花样：蔬菜汤、药膳粥、甚至用想象出来的面粉做了面条。　　「吃饭！」柏迪学着林澈的语气，　　拉着日出的手往外走。　　墨豆抬起头，耳尖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听见了什么只有它能听见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