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有那么明显吗?那……那他会不会讨厌我啊?女孩子太主动了,他会不会不喜欢啊?” “他对你怎么样?” “嗯……也还行,就是忽冷忽热的。” “看样子还来得及。” “什么意思?” “阿娇,我觉得你们不合适。” “不合适?你才见他一面。” “足够了。阿娇,这个人太精明了,跟你不是一路人。” “精明点有什么不好?我不聪明,不是应该找个聪明点的吗。不是说应该找个互补的吗?” 阿娇此刻完全恋爱脑,心里其实已经打定主意要跟小郭死磕了,白真的话多半没用,但身为朋友,白真还是要嘱咐她几句。 再看小郭的时候,阿娇便心事满满的样子了。 晚饭白真做的是打卤面,虽然周培深还没回来,但他的面一直留在厨房。 白真没和阿娇他们一起吃饭,她要等周培深回来。 阿娇他们三个就在院子里吃了。 头顶是一盏红红的小灯笼,小郭轻轻点了点灯笼,随后望向那个红色砖房,问阿娇,“你朋友不吃吗?” 阿娇心思根本不在吃上,跟小郭坐在一起都已经快不能呼吸了,他一说话,阿娇更是差点呛到自己。 “你没事吧?喝点水!” 小郭递过来一瓶矿泉水,并且帮她拧开了瓶盖。 阿娇忙道谢,喝了一小口。好歹是不咳嗽了,太尴尬了。 她偷偷检查了一下自己,嗯,身上没有面汤,还好还好。 “白真要等她男朋友回来再吃。”阿娇说。 小郭点点头,没说什么。 钟旭看看他,早已察觉异样。大约是职业病的关系,他总能察觉别人不太容易察觉的东西。 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完了,饭也吃完了。 小郭勤快地把碗筷拿进厨房,手脚麻利地给洗了。阿娇作为客人里唯一的女性,觉得应该去帮忙,所以就硬着头皮进去了。 小郭说不用,他自己能行,阿娇说:“我还是给你打打下手吧!” 小郭笑了一下,把洗完的碗给她擦干。 阿娇被小郭的笑搅得意乱情迷,白真的话瞬间撇到了脑后。 “美女都跟美女做朋友么?”小郭忽然开起玩笑。 “你没跟我说你朋友这么漂亮啊!” 阿娇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笑着说:“你也没问啊!” “对了,那个姓钟的,是她好朋友吗?” “嗯,他们老早就认识了,关系很好。” 小郭点点头。 阿娇隐隐觉得,小郭好像对白真的事情很感兴趣。 “你没看见,白真的男朋友超帅,还是个大老板呢!” 阿娇觑着他的反应。 小郭把一个洗好的碗给她,说:“大老板跑到这儿来?隐居啊?” “对啊,现在不都流行这样吗?有钱人的思路跟我们是不一样的。” “那你朋友应该也不用工作了吧?” “如果她愿意,她可以一辈子不工作。” 小郭把碗洗好了,抹布洗好搭在水管子上,洗了手,没找到可以擦手的东西,索性甩了几下就出去了。 阿娇被晾在这儿,还想着给他拿纸巾,但人家没理她,她想想又算了。 小郭一出门就看见一个男人站在厨房门口,打眼一看,倒是让他惊了一下。他应该就是白真的男朋友吧。 “你好,我是阿娇的朋友,借宿一晚。”小郭莫名其妙地客气起来。 周培深点点头,“欢迎。” 之后走开了。 “就是他!”白真在小郭身后说:“他就是白真男朋友。” 钟旭和周培深见过那几回,场面都挺尴尬,如今见了面也不好当没看见。 钟旭说:“白真在里面等你呢。” “嗯。” 周培深没有立刻走开,拿了两支烟出来,一支给了钟旭,还帮他拢火点了,微微凑近的时候,周培深低声说:“她很好,你可以放心。” 钟旭怔了一瞬,低头抽了一口,烟头儿亮起火点。 他点点头,“嗯。” “你回来了?” 白真端着一个果盘站在厨房门口,沥水盆还在淌水,像是还没洗完就跑出来的。 “回来了。” “面在厨房,我给你热一下。” 白真端着沥水盆回到厨房,叮叮当当忙活起来。 周培深走开了,钟旭兀自抽烟,眼神延伸到山间很远很远的黑暗里。 白真趁热面的功夫,把果盘断给阿娇和小郭。 小郭双手接了一下,“谢谢。实在打扰了。” 白真对他笑了一下,“都是朋友,何必这么见外呢!” 小郭被这个笑容晃了眼,也笑了一下。 阿娇只吃了一颗樱桃就去荡秋千了。 差不多九点半的时候,大家就各自回房,准备休息了。 旺民山好是好,就是没有任何夜生活和娱乐设施,实在没什么事干,也只能睡觉。 走了一天,大家又都挺累的。 小郭玩儿了一会儿手机就睡着了,钟旭游戏打到一半也撑不住了。 这个时候,白真正在厨房里,被周培深弄得很难受,家里有外人,她只能咬牙忍住不发出任何声音。 柴房就在厨房隔壁,有点声音很容易听见。白真被周培深捂着嘴,感觉魂飞太虚。 周培深不知怎么了,从回来就不怎么说话,面也没吃几口,一言不发的,她才去问他怎么了,他就把她揪进厨房好一番折腾。 他甚至把她拎到柴房窗户下面,她总能在周培深的眼中看见比这月色还清冷的东西,好像一把尖刀,要把她刺得粉身碎骨。 她不怕,她努力迎向他,死在他怀里,她无怨无悔。 * 钟旭没抽过旱烟,今天周培深分给他一支,呛得他直咳嗽,小郭根本就享受不了,才抽了一口就头脑发晕,蹲在地上不起来了。 白真和阿娇在围栏上面看着他们三个。 “都在这儿啊?上来吃早饭吧!”白真说。 周培深掐了烟头上去了,钟旭紧随其后也上去了,小郭蹲了一会儿,好像还在缓神儿,阿娇没再多看,也回到厨房帮厨去了。 其实也没什么好帮的,就是帮忙切点胡萝卜黄瓜,拌上香葱做凉菜。主食是买来的。白真本打算起早做的,但昨晚她太累了,耽误了很多事。不止做饭这一件。 吃过早饭,钟旭帮忙收拾桌子,小郭帮忙把洗完的碗擦干,阿娇帮忙打扫院落,周培深又出门了,临走前白真问他去哪儿,他只说去买东西,也没说买什么。 这几天他们俩一直没什么独处机会,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反而是身体接触非常频繁,以至于白真总是很累,尤其是洗碗的时候腰酸得难受。 小郭发现她总是捶腰,说要不他来吧,白真婉拒了。 小郭于是接着干之前的活,把她洗好的碗擦干。 白真边洗碗边问了一句,“在家里经常干活儿么?” 小郭说:“一个人生活,什么不都得会一点?” 白真笑了一下,“生活的确会教会人很多事,好的坏的。” 白真又洗好一个碗,他主动接过去,“可不是吗,所以要出来放松放松。” “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 “朋友介绍。” “阿娇?” “嗯,她跟我提过很多次。果然不一般,没来的时候我还以为能美到哪儿去,到了这里才知道,这里是真美,人也美。” 第63章 后面三个字,小郭的声音放轻很多,白真没搭话,接着洗碗。 小郭似乎捕捉到了一些重要信息,说:“听说你之前一个人住,不怕么,昨晚我好像听见野猫的叫声了。” 白真洗碗的动作停了一瞬,小郭直直地看着她。 白真把洗好的碗放进他手里,“怕还能怎么办?” 小郭微微笑了一下,把碗握实,和她拉扯起来,“办法还是有的。” “比如呢?” “比如……”他放低声音,“我可以偷偷告诉你。” 白真手一松,“你说吧!” 小郭的笑仿佛沉进了心口里,“你要想知道的话,今晚八点,小河边,不见不散。” 白真已经洗好了所有碗筷,全都交由小郭擦干,小郭干得起劲儿,白真去到院子里收衣服了。 早饭过后,钟旭就已经在收拾东西了,其实没什么琐碎,就是一些随身带的小东小西装个包而已。 白真发现后,问他,“你要走?” “嗯,还有别的事。” 白真看着他,想了想,问:“不再逛逛了?” 他笑说:“有机会的吧!” “他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 “谁?”钟旭明知故问。 “周培深。” 钟旭恍然大悟的样子,“哦,不是,你别误会,是我们公司领导给我发信息了,让我早点回去,公司还一堆事儿等着我呢,我就是一个小职员,万一丢了工作就不好了。” “有困难吗?” 这句话问得很有深意。 钟旭只说:“没什么,都很顺利,你要好好的,照顾好自己。公司有规定,我也必须按规矩做事。” 白真点点头,“我懂。” 钟旭还有很多话说,可现在不是时候。 “这样吧,一会儿给你带上点土鸡蛋。” “不用了,怪沉的。” 白真坚持道:“不行,必须拿着。” 看她这样,钟旭只好同意。 钟旭走了,下午两点多,阿娇和小郭也背上行囊离开了白真的家,白真也给他们俩各自拎了两箱土鸡蛋,怕他们坐客车又脏又挤,还给找了一辆车拉他们去镇上。 晚上八点钟,天黑了,旺民山的夜也早早地就来了。周培深还没回来。白真正好借着月色进山了。 河边的人早就在等,听见身后终于有声响,等不及站起身。 只听他惊道:“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白真拨开树枝瞧了几眼就回来了。 白真回家的时候,周培深已经睡了。桌上放着一个草莓慕斯,怪不得一天没回来,这个牌子的甜点,镇上的火车站旁边才有。 白真没有拆开包装,原样放在桌子中间儿。礼物还没拆开的时候最有期待感。 这一夜,仍旧漫长。 * “小郭出事了!” 一大早,阿娇撞进白真家门,惊惶极了。 白真刚做好米饭从厨房出来,扶助软绵绵的阿娇。 “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俩不是一起走了吗?怎么你又回来了?” 阿娇折腾了一夜,早就头昏脑涨,话也说不清楚了,“我……我本来在车上累了,然后就……就睡了……我睡着了……等我醒过来的时候,他就不见了。我打他电话也不接,一直……一直到现在都没人接。” 阿娇说着话又拿出电话,仍然不通。 “怎么办呀?他是不是出事了?怎么办呀?” 白真扶着阿娇坐下来,给她端来一杯温水,劝慰道:“你先别着急,他是不是半路下车瞎逛去了?” 阿娇哭唧唧的,“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会去什么地方。” “你是不是过分紧张了?一个大男人还能怎么样?” “可是,他人生地不熟的。” 白真拍拍她的背,“他之前不是去找朋友了吗,后来才住过来的,这说明他在这儿是有熟人的,可能是有什么事儿临时就去了,你别太紧张了。我答应你,帮你找人,你先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阿娇哪有心思吃吃喝喝,但白真哄着她吃了一碗面,又哄着她去睡了。阿娇是真的累了,跟白真说了没多久就睡着了。 阿娇刚睡着,白真的手机就震起来。 白真在后门接的电话,“喂?……你声音怎么这样?” “……你怎么搞的?我不想听你说了。” 白真挂断电话,忽然烦躁起来。一把掀翻了桌子上的那盆红樱桃。那是昨晚周培深买回来的,一个个洗得晶莹饱满,虽然不比他们家树上的天然,但味道还不错,她早上起来的时候吃过一颗才去做饭。 他早就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白真在院子里,一坐就是一个多小时,周培深回来了。 他手里拎着粮油店买回来的一袋二十斤装大米,还有一桶豆油。 “回来啦?” 周培深嗯了一声,看见桌子上摆了个纸杯,随口问道:“有人来了?” “是啊!” 周培深把东西放进厨房,白真在厨房门口,抱着双臂看着他。 “你猜是谁来了?” 周培深反问:“谁?” “你猜。” “你朋友阿娇?” 白真笑道:“你还真是什么都知道啊!——阿娇说小郭不见了。” 周培深一点意外的样子都没有,两个人就像在话家常。 “是吗?那现在找到了吗?” 白真直直地看着周培深,“还没,不过,我答应帮他找。” 周培深抬起头,两个人的视线相碰,谁也没退缩。 对峙半刻,白真问:“小郭呢?” “下山了。” 他回答地如此干脆磊落,原来真的是他! “周培深你为什么要——” “——收手吧。” 白真大怒,“为什么是你?” 愤怒和压抑已经快把她填满了。 她双眼通红,呼吸急促。 周培深拉过她的手,“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白真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她轻轻戳了一下周培深的额头,“周培深,你真是脑子坏了,总是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周培深再也不想看她继续下去,摊牌道:“你不是问为什么是我吗,对,都是我干的,是我在一步一步得搅合你的好事,都是我!停下来吧!” 周培深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她感到疼了,但没眨一下眼睛。 白真愤然抽回自己的手,恨声说:“没有人有资格教我怎么生活,你也不行。” 周培深沉默了一会儿,轻轻抚弄着她额前的头发,“我知道。” “你知道?”她哈哈大笑起来,“你知道什么?你知道一个女孩子为了一口饭吃,被人侮辱,忍气吞声,活得像个狗一样是什么滋味儿么?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知道,没有……” “所以你就要报复?” 白真冷笑道:“报复?你敢不敢告诉我,你这一生有没有恨过谁,想不想他死?” 白真望进他的眼底,“对,就是这种感觉,你早就开始恨我了是吧?你想我死,你和其他人一样,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