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姐出来骂人了,她才回过神来。 桃姐看阿娇犯花痴,也想看看何方神圣,这么一看,怪不得阿娇那个反应。 服务员有点跑神,周培深在她面前打个响指她才反应过来。 “你好顾客。”她笑着说。 这里有些吵,周培深跟她说话的时候需要近一点,“你们这里有没有一个叫白真的女孩?” 第35章 白真? 阿娇忽然警觉起来,“你是谁?” 听她的意思,白真的确在这儿。 周培深直接问:“她今天上班了吗?” 阿娇慢吞吞地继续擦杯子,“顾客,您还要点什么,我可以帮您介绍。” 这个女孩一直在袒护白真,应该是她朋友。 周培深又点了一杯橙汁。连着点两杯了,其实就是想套话,阿娇明白。 阿娇把橙汁放在吧台,他碰也没碰一下,依旧继续刚才的话题,“我是她朋友,我姓周。麻烦你转告她,我来看过她,我还会再来的。” 周培深没再难为这个女孩,放下酒水钱就走了。 阿娇看人都走远了,才起了兴致跑去找白真。 白真跌跌撞撞,扶着洗手间的盥洗池,不住用冷水扑脸。 刚刚,眼前忽然又出现那团白光,还有白光里的那双眼睛。她听见有人叫她俞斐。她当时正端着拖盘,差点一不小心把菜扔了。 白真紧张起来,整个人都开始发抖,她坚持着把菜传完就近钻进洗手间。 阿娇找了好几个地方才找到白真,白真正在扶着盥洗池喘息,脸色不大好。 阿娇愣了一下,上前扶起她,“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洗过脸之后她就好多了,只是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虚汗。 “没什么,可能低血糖。” 俞斐带给她的影响力远比她想象的要严重,她已经开始精神恍惚了,这可怎么办。 白真看着身板儿挺好,但有过几次低血糖的情况,每次都是阿娇的糖救了她。阿娇平时就爱吃甜的,几乎随身携带。 阿娇又掏出一块糖给她吃。 白真也吃不准自己到底怎么回事,先吃了再说。 等她稍稍好转过来,阿娇才说:“对了,刚才有人找你,但我多聪明啊,谁知道他谁啊!所以我什么也没告诉他。” “找我?”白真第一反应是钟旭,但不太可能,钟旭从来没进来找过她,要是来,也会先打电话的。不是钟旭那就是蔡纬了,如果是她可就糟了,她现在最不想见他。 “说是谁 了吗?” “他说是你朋友,可帅可帅了,比骏哥还帅呢!哦对了对了,他说他姓周,还说他还会再来的。” 周? 白真如遭雷击。 反复跟阿娇确定了这回事,阿娇被她摇得肩膀乱晃,“是是是,是呀,他姓周,姓周怎么了?” 白真忽然拔腿追了出去,“他来了!他来找我了!” 周培深来找她了!周培深来找她了! 她终于要见到他了! 近日来的所有不快全都无影无踪,她被兴奋和甜蜜填满了,她快要变成一个热气球,高兴得要飞起来。 她冲出五光十色的俱乐部,跑到大街上,车声人声嘈杂声…… 她四下找,四下望,街上怎么这么多人呢?他在哪儿呢? 找,找到他,一定要找到他,说不定她就在一个转身的地方。 抱着巨大的希望,她绕着□□找了一圈儿。 但很遗憾,她并没有找到周培深。 她烦恼得揪着头发,满身是汗。 她好懊悔,为什么非要那个时间去卫生间洗脸,如果不去,就不会错过他了。 白真还是垂头丧气地回到俱乐部。 阿娇猜到她扑了个空,有点后悔自己的小聪明了。 “没找到呀?” 白真摇头。 “能告诉我是谁吗?男朋友?” 她垂着头,木木的,“一个我很想见的人,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找他。” 看样子是白真十分喜欢的人了。 “对不起啊,我刚才不自作聪明就好了。” “不,你没错阿娇。”白真稍稍缓过来一点,阿娇待她这么好,她怎么会怪她呢。 “阿娇,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是我自己。”她站起身,叹了一口气,“是我们的缘分不够。” “欸,你也别这么说嘛,他说他还会再来的。” 白真只好嗯了一声,继续等待是她唯一能做的。 阿娇为了好朋友高兴起来,掐着手指头,装模作样了一番说:“我算过了,他一定会来,我很会算的,你要相信我,我还算出来这回他找到你,就不会放你走了哟!” 白真终于笑了。 刚刚巨大的欣喜过后,她忽然有些莫名的恐慌,到底在恐慌什么,她也说不清楚。 她从来没有这样过。 周培深今天穿了正装,因为一会儿要开一个会。原本没打算这么冲动地去找她,这是意外。他还说过再去找她的话。太不理智了,这会搅乱她原本的生活。兰志那边怎么回事还不好说,白真这边万一再被他牵连……后果不堪设想。 他怎么这么冲动呢? 他松松领带,懊恼地拍了几下方向盘。 下午一点半,周培深到达FS科技,参与股东大会。 会议长达两个小时,期间,他闻到了异己者的味道。 这里坐着的这些人,恐怕早有人心飞到别处去了。休息期间,阿赞过来告诉他,收到了怡和国际兰志的汇款。阿赞挺意外兰志的做法,毕竟这有史以来头一遭。整个圈儿里还没人敢对兰志这么干。 但周培深却淡定极了。 阿赞提醒说:“这个兰志背景很强硬,如果接着硬碰硬会不会不太好?” 周培深的回答是:“你也说了,既然是硬碰硬,我们就不一定会输。” 周培深的回答有着十分的把握和笃定,阿赞从未见他这么斩钉截铁,过往的他会花时间周旋打点,而不像现在,是就是,不是就拉倒。他变了。 对此,见过周培深的人都深有体会。过往周培深还会给下面的人留面子,争取谁也不得罪,更不会公开批评哪个人。 而这一次,周培深一上来就把话说明白了,虽然没有明摆着说谁在背地里搞动作,但意思已经传达清楚。大意就是,再有人乱搞,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除此之外,他回来后几次部门会议上的决断,也引起了不小的争议。 他开除了一个总监,两个经理,还解散了一个部门。 自打FS科技成立以来,还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FS科技此次的大动作引来了媒体的关注。 杨氏传媒自然也在资讯前线首当其中。 周炎最近一直在跟FS科技,其实她一直想写一些经济方面的内容,可经理却总让她搞八卦,因为她上一次的八卦新闻实在是狂扫微博热搜好几天。 也正因为这件事,周炎再也不想碰这个领域了。 可军令如山,想干就得去,不想干就早点卷铺盖卷儿走人。 外加三天前她收到的,足以再次掀起一阵腥风血雨的匿名信,勾起了她想要还原真相的想法,她决定再做一次,如果成功,这会是她职业生涯很重要的一个里程碑。 周培深原本就是很低调的人,不上新闻,也不见报,没有人知道他长什么样儿,就连FS科技,真正见到他真面目的人也是少之又少。 所以周培深在FS科技自由出入也没有引起什么除了长相之外的关注。 各种搞街拍的,经常蹲守在FS所在的CBD区域,拍美丽干练的白领丽人,帅气稳重的商业精英。 周培深被拍到过几次,但都是休闲装,寸头,冷面,看着跟CBD的氛围很不协调,但却有一种诡异的时尚感。 周炎的同事廖军就干这个的。他几乎把CBD的美女帅哥拍遍了。 这天,周炎和廖军搭档,廖军趁闲午休咖啡时间把自己的存货抖搂出来给周炎看。 周炎翻到其中一张,“这人是谁?” 廖军凑过来,“啊,你们女人的眼光果然不一般啊,所有女的看见这张照片都问我他是谁,可我也不知道。” “他好像是从FS出来的。” “对。” “这个造型,奇怪又合理。” 廖军也说:“我拍了这么多人,也就属这个人属性跟其他人不太一样。” “他同意发出来吗?” “这也是他跟一般人不一样的地方,不管我说什么,他都不同意,也拒绝跟我继续谈话,最后我只好当他的面删除。但这张可不是专门在拍他,你应该能看出来,我是拍别人,他不小心如画。我就是职业素养比较高,不然我可以不问他。” 周炎默默地看着,之后转头问廖军,“这张照片能给我吗?” “拿去欣赏吧,今天咖啡你请就行。” “没问题,一个月的都包了。” “为了个男人这么大方,你不太对劲啊!” 周炎打着哈哈走掉了。 一出门,周炎就打了一通电话,“喂?阿忆。” 阿忆,很久没有人叫他这个名字了。 * 傍晚,周炎和廖军在车里吃了几口泡面后,接着蹲守FS。廖军总想用旁门左道溜进去,周炎放不下面子不肯。 跟廖军一个思路的人太多了,这会儿正好有一个没溜进去被保安逮着的,俩人正在扯皮。 “小哥哥聊一聊嘛,都半个月了,你看我们蹲的脸都绿了,给讲讲八卦也不行,又不是什么机密。” 保安一天也闲得无聊,跟这些媒体没事儿瞎扯皮也有半个月了,倒是有个营生干,扯淡呗。 “你们别什么都瞎打听。”其实他也不知道什么跟什么,但还是一张嘴就扯开了话题。 “听情况是有点身份的人啊,怎么这个装扮?猜不透。” “所以说你们别瞎打听,我们都不敢乱说乱猜,你们也别瞎写,到时候再说是我说的,我可背不起这黑锅。” “欸?小哥哥你把我们记者当什么人了,我们都是依据事实说话的。” 保安笑了,“你们可拉倒吧,那些花边新闻有几个是真的,我看你们都能写小说了。——你们啊,也别浪费感情了,我们老总从来不来公司,没人知道他长什么样儿,就是为了防你们这些人乱写。” “小哥哥你可不能这么说话呀,你看过我写的报道吗?” 保安被问住了,他没看过。 “我不用看就知道,还不是那些内容。” “欸,你不能这么说话的啊!” “我怎么说话了,这几年网络暴力的事儿还少么,你们这些人随随便便就编排别人,逼了多少人有苦说不出,还有自杀的,你们一张嘴一闭嘴就完事儿了,人家的一生可就这么没了。” “欸,怎么越说越离谱了,谁编排谁了,你说清楚。” “我说什么我说,我还怕你不成,前几年那个叫俞斐的姑娘是不是被你们记者给逼的,好好的一个人,硬生生人间蒸发了,到现在还找不到人,万一这人从此一蹶不振,再往坏了说,想不开自,杀了,你们负的起责任吗!” 保安说着说着就认真起来,看热闹的也多了。 小记者被人冤枉成这样,委屈透了,“喂,你愤慨归愤慨,但你也不能瞎说啊,那又不是我写的。” 第36章 “还不都一样!” “那怎么能一样,你这么说对我公平吗,你就不怕我想不开自杀去啊?” 保安不想再说了,摆摆手门一关,别来烦我。 周炎和廖军这边听得清清楚楚,廖军觑了眼周炎,笑说:“要不,今天我在这儿蹲着,你回去休息休息吧,反正也是蹲不到人,人家也说了,人老总从来不露面,就是露了也不知道是哪个,咱俩都在这也没什么用,你回去吧,有消息我再叫你。” “嗯。”周炎的确不在状态,听了刚刚的话心里更堵得慌,转头就走了。 廖军摇摇头,有些太较真儿的人不太适合干这行。 虽然没蹲到FS科技那位神秘的老总,但他还是通过旁门左道打听到了一些消息。 消息说有天半夜,老总办公室有一个女的闯入,不知道两个人发生了什么,应该是挺不愉快,因为第二天老总就交代要加强安保,也是从那天开始所有进出FS科技的人都要刷卡,没卡的必须登记获得通行证。 这位老总的私生活从来没有被曝光过,没人知道那个女人是谁。但廖军有个猜测,老总的死而复生会不会也和那个女的有关系呢? 有关这次死而复生,所有媒体都在深挖,但FS官方只给出了一次答复,说明了那天事故中丧生的并非FS科技老总,也请大家停止猜测和造谣。 廖军心想,怎么什么都让你们说了。当初那场葬礼可不是假的吧,虽然没有官方发布确认消息,但这是谁都知道的事,一把手都要换人了。怎么到了现在,就成了胡说八道了。 廖军总觉得这里面有问题,但他暂时没有找出问题所在。 廖军挖墙盗洞得托了好几层关系,想要看看老总办公室有人闯入的监控视频,或许是个突破口。但离奇的是,那天的监控不见了。 就连大马路上的监控也坏了,这未免太巧了。这么一看,事情必有蹊跷。 廖军把这件事告诉了周炎,周炎不知道是不是还没缓过劲儿来,没什么反应,就好像她早就料到了一样。 接下来的几天,白真都没有等来周培深,他或许不会来了。 庆华已经回来上班了,刚经历了那样的事,所有人都没敢哪壶不开提哪壶,但流言已经传开了,说是白真找人打了庆华。 白真已经明显感觉到同事们都在她背后窃窃私语,见着她就躲,这种情形像极了在旺民山的时候,她习惯了,也不想解释什么。 但是,她的身体情况好像有些糟糕了。她开始神经衰弱,经常下半夜了还没睡,大白天的不断打瞌睡。好几次差点站着睡着,打碎了几个杯子,被桃姐骂了一顿。 只有阿娇帮她的忙,跟桃姐求情。而桃姐看她的眼神,再也不像初见时那么温润,她变得和其他人一样,他们的眼睛都在说同样的话。 不过白真并没感觉多委屈,毕竟连她自己都发觉工作状态差得不是一点点。 这天中午,白真实在挺不住了,就在更衣室的桌子上趴着睡了。 她又做梦了。 梦中她好像变成了俞斐,跟一群黑乎乎的身影交涉着什么事情。 她渐渐听清楚自己说的话。 “钱一到手就把他处理掉!” 黑影领了命令渐渐散去。 白真看着变成俞斐的自己慢慢回过身来,笑容阴森恐怖。 那一刻白真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 白真吓醒了! 可她似乎还能听见梦中的自己在说话——有些人就是不配生活在阳光底下,就该一辈子待在阴沟里,让老鼠咬,让虫子嗑,让他的命被糟践。 白真吓醒,跑进卫生间,双手紧紧抓着盥洗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忽然多出个人。 白真回过头,“庆华。” 庆华看着她,眼神奇怪。之后擦着她的肩膀进了卫生间。 庆华没为难她,白真还以为她们之间终于平静了,但没想到,离谱的事在后头。 下班之前,等着交班的所有人都在更衣室里换衣服。庆华忽然冲进来,直奔白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