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晚

第464章

    “阿斐!”   陶蓝和李争羽赶来的时候,陶醉已经送进了抢救室!   “怎么会这样!我姐她人呢?”   陶蓝之前还在给陶醉准备今天的午餐,可是才出去打个电话的功夫,人就不在了?   在这距离江城半小时路程外的江心岛,医疗设备和基础条件都无法和市中心相比。   像这样突然的早产大出血,情况危急程度,瞬间逼出了陶蓝的泪水。   “她为什么会在这儿,她……”   抬眼扫过去,陶蓝一下子看到了骆北寻。   “你真的还活着!”   “都是你!你到底还要把我姐害成什么样子才满意!”   “为什么你不能早点出现,为什么!”   沈风易和莫以辰他们也前后脚跟过来,见此情况亦是错愕不已。   尤其是沈风易,两个多月过去了,他的眼睛早已拆线。   这段时间以来,一直是他没事就到陶醉休养的病房去看望她。   “她的情况一直很稳定,孕后期都有按时做产检,甚至还专门安排了二十四小时的实时胎心仪。并没有任何要早产的迹象啊!”   “会不会是吃坏了什么东西?”   陶蓝急得眼眶泛红。   “都别猜了。”   纪俞斐说:“哦对了,北哥说,他有个戒指在小娇那。小娇呢?”   李争羽摇摇头:“小娇去拿了,她坐温子年和苏嫣的车过来。”   纪俞斐哎了一声:“嫣姐不是出国了么?”   陶蓝:“嫣姐没走,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放不下我姐。于是温子年把他妹妹和宴哥一块送到J国后,就又回来了。”   其实说来也是很奇怪,陶醉当时正处于最低谷的状态,苏嫣留下陪在她身边,原本是人之常情的事。   而且她刚接受了两个店铺,已经路子野之前有意向转给她继续做的   醉梦文化,要忙的事比比皆是。   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她为什么要选择跟这温子年一起去J国。   “更何况,又没有什么必须要去的理由啊。”   陶蓝觉得非常奇怪。   “会不会是……她有什么目的,不能给人知道?”   沈风易说。   “你什么意思?”   陶蓝狠狠瞪过去一眼,“嫣姐平时会我姐最好了,从来不会隐瞒!”   “蓝蓝,我们现在也只是猜测……”   沈风易日常被陶蓝怼得毫无翻身之力,而她对他的讨厌,也从来没有因为知道了他是自己的表哥而有一点点减弱。   “你不要觉得谁都跟你似的。对了,谁让你跟过来的,我姐之所以现在这么危险,都是因为你太晦气!”   陶蓝骂道。   沈风易:“……”   夜色如幕,星夜如冰。   那个漫长的冬天终于过去了,但这个夏天依然让人冰冷彻骨。   骆北寻不肯回病房,拴着两个警察,久久呆坐在抢救室的门外。   惨白色落在他英挺俊逸地侧颜上,剥离了一切温柔和温度。   如果陶醉不能活着从这扇门里走出来,他的世界将永远没有光芒。   李争羽来到他身边,试图安慰几句。   可是目光所及,看到他眼里面朝窗外的一片黝黑夜色。   话到嘴边也就咽了下去——   他说,小娇刚才的电话没有打通,估计应该是准备过江隧道了,信号不好。   应该马上到了。   ……   沈风易经过医院走廊,来到无人的楼梯拐角,看着轮椅上的男人,纠结着张了张口:“小醉她……”   “她肚子里的孩子是骆北寻的,不是你的。风易,都什么时候了,你竟然还这么入戏?”   周中信单手压在轮椅上,另一只手端起旁边支台上的一杯白茶。   沈风易闻言,肩上又是一愣。   “可你……”   周中信端着茶,轻轻一吹,唇角微上扬:“你该不会怕他们觉得,是你给陶醉下的药?”   沈风易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肩膀筛糠一样颤抖着。   突然之间,他猛地扑身过去——   “王八蛋!你答应过我的,不会伤害小醉和她的孩子!”   可是下一秒,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保镖突然窜出来,手持枪,狠狠压在沈风易的头上!   犀利的目光暗如深海之下的巨礁,刮在沈风易的身上,刀林剑雨一样刺痛!   阴暗处,一个少年颀长的身影走出来,站定在周中信的身边。   摘下面具,他笑得森森怕人。   “周叔,看来令公子并不能如您所说,担得起周家的一切。我们说好要打造骆家与周家的重建,看来还是需要一个更优秀的继承人。哦对了,小池姐好像比他更合适,可是……她死了。”   “你们!”   沈风易的面腮被拿捏挤压到变形,除了生疼,只剩恐惧。   啪!   保镖终于放开了铁钳一般的手,沈风易就像一条瞬间挣开了桎梏的鱼,转而瘫软倒地。   他大口大口地咳嗽,喘息。惊慌过度后所带来的一阵胃部不适,甚至让他干呕不已。   “真没用。”   骆南荪笑道。   “给你个机会,重说一遍。”   周中信冷眼睥睨。   这样扶不上墙的儿子,他宁可死在骆北寻刀下的是他,而不是周小池。   “爸……”   沈风易撑起身,眼中乞求连连。   周中信笑了:“我从来没有强迫你做任何事,对么?这一切都是你自愿的,风易啊。难道你想一辈子被人当成狗?骆北寻抢走你心爱的女人,你也甘心情愿?”   “我……”   “我从地狱爬出来,这一生都没有办法守护我最爱的微微,只能眼睁睁看着我的一双儿女任人摆布。周家的地狱,就是我的天堂,为了能拿回我失去的一切,我什么都可以做。可我真没想到,你竟然是个如此懦弱胆怯的废物。”   周中信看看一旁的骆南荪,或许在他看来,有同等经历与绝望的人,才是一条船上最好的战友。   “爸,可是小醉是无辜的。”   “但他肚子里的是骆北寻的孩子。”   骆南荪笑道:“你知道什么叫斩草除根么?就像你对唐恬,如果不把她彻底烧成灰,你的生活将会被她如影随形。”   “我也一样。”   骆南荪哈哈大笑:“骆向东的种,一代一代,必须死。”   留下骆向东的狗命,就是为了让他亲眼看到,自己的子孙后代,一个一个,被他玩弄鼓掌,死无葬身之地。   或许只有这样,这些年来,他身上的每一寸刀疤,每一处伤害,才能   稍稍疼的轻松那么一点点。   “我求你们,求你们了……”   沈风易的眼睛红了:“能不能放过陶醉,我知道她身上的药是你们下的,医生现在没有办法找到抗病/毒血清,你们只要骆北寻和那个孩子的命。不要伤害小醉——”   “有什么用?”   骆南荪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单手在沈风易的脸颊上轻轻抚过来,再抚过去。   那轻佻又诡异的动作,弄得沈风易几乎要作呕。   “只要陶醉活着,她和骆北寻早晚还会有孩子。我凭什么让他们过得那么逍遥自在?”   下一秒,少年的大手如虎口拿捏的大力,一下子扳过沈风易的牙齿!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钻进鼻腔和胸腔——   “南荪。”   周中信嘴上在劝,眼睛里却尽是冷漠。   “好了,下手差不多一点。”   他推着轮椅,缓缓走到沈风易面前。   “风易,你想要陶醉活下来,就把那个孩子带给我们。”   沈风易:“!!!”   将一只紫色的玻璃瓶塞到沈风易的手心里,周中信笑了笑:“拿着。”   ***   手术室的们终于打开。   “陶醉的家属在么!”   护士急匆匆地对着外面大喊。   “医生!”   骆北寻从墙边侧弹起身,把跟他用手铐扯在一起的警察拽了个跟头!   “我是!产妇怎么样了!”   “剖腹产一男婴,早产四周半,体重3.6斤,已经送去新生儿科的保温箱!”   护士说。   骆北寻:“我不要知道这个!我问你产妇怎么样了!”   “产妇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出血量已高达2000cc,目前只能依靠不停地输血循环来稳固生命体征。她体内有一种阻碍血液再生的人工合成类病/毒,目前还没有找到抗毒血清。你们要有个心里准备……”   “我让你们保大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