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不见外面有动静,林婵走出门,四下寻找骆北寻的踪影。 远山近郊,一片黑漆漆的。 只有临近芦苇塘那边传来哗啦啦的响动。 “你在这里干什么?” 林婵赶过去,惊讶地看到骆北寻脱了外套,只穿着单薄的里衣,正湿淋淋地从泥泞中深一脚浅一脚地上来。 因为之前的那场大火,芦苇荡里的水基本上都已经干枯了,露出下面半米厚的淤泥,里面还夹杂着刺骨的冰碴。 “你下水了?” 林婵心里暗骂一句,胡闹。 赶紧起身过去把他的外套拿上,递过去。 这才看到,骆北寻手里竟然捏着一只小铁皮盒子? 他刚才下水,是为了打捞这东西? 这是骆北寻小时候用来存放“重要东西”的。 后来辗转多年,盒子一直被留在了陈阿婆市区里的那套老公寓。 也是一场大火过后,被陶醉捡了回来。 上次过生日的时候,一群人玩起行酒令,当时他们还在调侃说骆北寻手里的这个盒子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 一气之下,他甩手就给扔进了芦苇荡里。 他向来是个不能容忍任何玩笑和调侃的人。 哪怕事后一个人灰溜溜地捡回来—— 坐在芦苇岸边,骆北寻打开已经生锈的铁盒。 里面显示涌出一大股混合着泥沙的污水,再倒出来的是一张油纸裹着的陈年照片。 还好,那油纸的防水效果还是不错的,照片有一定的损毁,但不影响辨别。 照片上有三个孩子,两男一女。 两个男孩看着十岁左右的模样,女孩六七岁。 长得挺胖,挺乖。 “这是你和争羽?” 轮廓清晰,眉眼神似,林婵一下子就认了出来。但那个女孩子的话—— 林婵左看右看,最终摇摇头。 “这不是周小池吧?周小池的年纪应该比这大一点,女孩子发育的早,会比同龄的男生高一点。” 林婵一句话落地,骆北寻才觉得浑身散发着说不清透的寒意。 这不是周小池。 这张照片,是骆北寻在长寿湖疗养中心的时候拍的。 当时陈阿婆有一周的时间去山上采药,留李争羽在这里照顾骆北寻。 也就是在这里,他们认识了父母在疗养院打工的周小池。 陈阿婆回来后,很喜欢这个聪明又心细的女孩,于是跟她的父母商量后,带着她在身边跟自己学习。 而骆北寻也在那不久后,跟着母亲赵明月和继父莫之城,一起去了M国。 “这张照片,应该是你临走前拍的吧?” 林婵说,“这个女孩到底是谁,你还记得么?” “上车。” 骆北寻没有回答林婵的话,捏着手里的照片,他的神情整个都变了。 没等林婵反应过来,他已经拉开车门跳上了驾驶。 “喂!阿北!骆北寻!” 什么玩意儿么! 林婵整个人都懵了,还没等她上车,骆北寻竟然自己把车开走了? 骆北寻是去追陶醉了。 可却因为太过专注,直接沿着小路开了过去,并没有发现陶醉和周豫白的车就停在路边,他们根本就还没有离开这儿。 “小醉,没事吧?” 可能是情绪问题,也可能是太过紧张,陶醉刚上车不久就觉得有点反胃。 于是周豫白把她扶下来,靠着路边干呕了一阵才缓过劲儿。 陶醉整个右边手的知觉都不是很敏锐,这会儿人也确实累得不行,如果不是周豫白扶着,她甚至可能都要站不稳了。 “回车里吧,我送你回医院,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能这么劳累,为孩子考虑下,也该控制些情绪。好么?” 周豫白劝道。 陶醉点点头:“嗯,抱歉,让你担心了。” “我还好。” 周豫白道:“我了解你,而且我相信你也不排斥与我沟通。倒是宋姨,她才是真的很担心你。” “那你帮我跟她说了么?我马上就回医院,还有我的手……” 周豫白点头:“本来不想说,但你突然跑了出来,我不说,她怎么能安心?” “是我不好。” 陶醉黯然垂了下眼睫,“我们回去吧。” 可就在她准备迈出一步的瞬间,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踉跄了一下! 亮晶晶的,好像是一块手表? 周豫白用手杖拨了拨,从旁边的草丛里拨了出来,然后弯腰捡起来。 “是手表。” 而且,品牌价值不菲。 陶醉越看越眼熟,“这不是沈风易的手表么?” 这的确是沈风易的手表,是陶醉去年买给他的生日礼物。 起先他根本不在意,陶醉也没见他戴过。 后来沈风易后悔了,一直想要重新追求陶醉的时候,这表就不离身了。 沈风易的手表为什么会掉在这里? 陶醉回忆起之前最后一次见到沈风易,他们两个专门过来西郊小院,担心冒充章美美的唐恬会对舅舅和唐姨不利。 可是一到这里,就目睹了一场火灾。 陈阿婆遇难,骆小娇招人算计。 唐恬本人却压根没有现身,而且……沈风易也就是从这时候开始失踪的。 陶醉越想越觉得不对。 偏偏这时候,一个身影从后面过来。 是林婵。 陶醉见过林婵一两次。 之前是在骆家老宅,骆北寻被骆向东责打,她和陈阿婆赶过去救场,印象中是有这样一个干练的女助理在身边的。 而且骆北寻周围的几个朋友,纪俞斐杨兴傲他们也都认识她。 有的叫她林助理,有的叫她婵姐。 第二次就是几天前,陈阿婆出事的时候,骆北寻持枪与她和周豫白对峙。 要不是林婵冲上来阻止,陶醉真不知道这颗子弹最后到底会落在谁的身上。 陶醉看她匆匆过来,先是吓了一跳。 看她这个样子,好像有点着急。而刚才还跟她在一起的骆北寻,这会儿却不在身边。 林婵身上有些污泥,袖口似乎还湿着。 陶醉不禁倒吸一口气—— 看她这样子,不会是骆北寻掉到水里了吧? “陶小姐,你们怎么还在这儿?” 林婵一脸奇怪:“骆北寻呢?他说他来追你们的。” 陶醉错愕不已:“追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