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晚

第298章

    陶醉跑出洗手间,开门。   外面有点下小雪了,骆北寻穿着一件看着挺温暖的棕灰色大衣。   灰白格子的围巾,橡木质感的眼镜,镜片轻薄,一进门就蒙了一层白雾。   “你这个地方,真难找。”   陶醉之前租的房子是陈阿婆在市区的老公寓,已经被火烧了。   后来这间,她租在了望秋餐厅附近,上下班只有一条街。   骆北寻不是第一次过来。   但还是觉得难找。   “你找我有事?”   陶醉心虚,目光一游,轻易就被骆北寻看穿了异样。   “有别人?”   “啊?”   陶醉双手压在居家服的口袋上,“没,没有啊。”   其实有。   不在屋里,在肚里。   “我想也是。”   骆北寻用拇指扶了下眼镜片,擦出一抹清晰的视线。   “如果真有人在,你也不会给我开门了。”   陶醉心想:谁像你一样“变·态”啊,每次都最好有人在旁边……   只不过,这会儿她看骆北寻胸腹这里,怎么好像也鼓鼓囊囊的?   有个说法叫孕妇效应。   就是当你自己怀孕之后,会发现满大街都是孕妇。   陶醉觉得,自己一定是脑缺氧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黑不溜秋的小毛头从骆北寻的领子下面钻出来。   是警长。   “你……把它带来了?”   陶醉不可思议地揉了下眼睛。   确定是猫,嗯,这次没吃蘑菇。   “你这几天餐厅不忙?”   骆北寻问。   陶醉嗯了一声,“菜谱已经重新弄了一版出来。周豫白说,先让我休息几天。”   陶醉下意识看了一眼左手,伤还裹着,没拆线。   “那正好,帮我带几天警长。”   骆北寻说,“我要出去几天,带着阿斐一起。”   陶醉:“这……以前你们出差的时候它放哪?”   骆北寻:“楼下猫舍。”   “那这次为什么不像以前一样送去呢?”   陶醉倒不是不想帮这个小忙。主要是觉得骆北寻这个样子,就好像走了再不回来了似的。   “自从阿斐开始教它说人话了,它的性情就有点发飘。送去猫舍容易得抑郁症。”   陶醉:“你说的说人话,指的是说人话么?”   路北寻:“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刚才说的是不是人话?”   说完,他回手往门外一拎,拽过来一大包东西。   全是警长的东西,猫砂盆猫食盆猫澡盆,还有那张布满了神奇按钮的宠物交流毯子。   “其他东西太重了,我叫同城快递明早给你送过来。你要是不相信我说的,现在就让警长试试。”   陶醉歪了下头:“我倒是没有说不相信,我是说……我好像也还没答应你……”   警长跳下地,小爪子往毯子上一按。   “小气鬼,小气鬼,小气鬼……”   陶醉扑哧一声笑出来,“太过分了吧!还会道德绑架了!喂,你又不是我的猫,为什么你们说要我照顾几天我就要照顾几天?”   警长:“谢谢!”   陶醉:“你夸我也没用!”   警长:“孤独终老,孤独终老……”   陶醉问骆北寻:“这都什么录音,你教的?”   骆北寻:“你觉得我会做这么无聊的事?”   陶醉:“八成是纪俞斐吧。”   除了吃饭喝水睡觉抱抱生气开心出去玩这些需求类的语音按键,剩下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帮我带几天,重塑一下三观。阿斐不是第一天不靠谱。”   陶醉无奈:“那你怎么不好好教?你自己的猫,整天甩手当掌柜。你平时都在干什么嘛?”   警长:“想你,想你,想你……”   骆北寻轻咳两声:“它有时候会乱按的。”   警长:“胡说八道。”   陶醉目瞪口呆。   骆北寻:“你要是不喜欢,我把它送到隔壁餐厅吧。”   餐厅……   当食材么!   陶醉上前一把拦住:“哎你这人真是,又发什么神经?”   警长:“为情所困,想你,为情所困……”   骆北寻忍无可忍,上去一脚把录音毯的开关给踩灭了。   警长两只小爪子紧倒腾也按不出声了,急得快要说人话了。   骆北寻:“洗手间用一下。”   说完,他提步就往里走。   陶醉憋笑到快要内伤,蹲下身,抱起警长。   单手在它毛茸茸的背上摸了两下。   “警长,你还想说什么,以后可以偷偷告诉我。”   陶醉打开开关,刚想哄着猫偷偷再玩两次。   突然间,她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她刚才急匆匆地跑出来开门,那条两道杠的验孕棒,就被她随手放在旁边的纸巾盒上!   她指望骆北寻看不明白那是什么东西么?   还不如指望骆北寻瞎!   “骆北寻!”   陶醉冲进洗手间!   这应该是第三次了。   她眼睁睁地目睹着骆北寻——嗯,浇花。   男人淡定转了下肩膀:“你干什么?”   陶醉红着脸:“我……”   验孕棒不见了!   纸巾盒上空空如也。   难道是骆北寻看到了,给收起来了?   陶醉慌了。   可就在这时,她头一低,眼看着那个东西就躺在地砖上。   原来是掉了。   此时此刻,验孕棒距离骆北寻只有不到三十公分,就在马桶的左侧地面。   正好掉在纸篓和马桶底部中间的缝隙里。   从门进来,走到马桶正面这个角度,陶醉觉得,骆北寻应该是看不见的。   但是,等下他把纸巾扔进纸篓的时候,就一定会看见!   此时此刻,陶醉已经没有多余的脑容量去判断——   男人和女人不一样,解完手是不会用纸巾去擦的。   又不是娘炮!   但她顾不了那么多了,只能一个箭步跑上去,直接用拖鞋踩住!   那么现在的问题就是,她整个人是站在马桶侧边的。   从骆北寻的视角来看,就是陶醉站在那,定定地,盯着自己上厕所。   “你被警长夺舍了?”   骆北寻瞪了她一眼,“你跑进来专门观摩我上厕所么?”   陶醉的脸已经快要涨成鸡屎色了。   “我,我是刚才忘记了……我以为我没有冲水。”   事到如今,她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脸面尊严和矜持?   怀孕的事,总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被骆北寻知道!   “所以,你看够了没有?”   骆北寻说。   陶醉连连点头,扭过身去。   然后,拖着一条腿,踩着验孕棒,一点一点,往外挪。   骆北寻:“你脚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