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晚

第129章

    雨中的社区有湿漉漉的青草的味道,骆北寻撑了一把黑伞,看似生人勿近的疏离气质,却在迎面遇到一位买菜回来的阿姨时,画风突变了。   “骆律师,出去啊!”   阿姨热情地打招呼。   “嗯,有点事。”   “上次的事谢谢你,我女儿跟我说,自从我们按你教的办法做了。那家学生家长真的再也不敢欺负我们孙女了。真的,我们农村来打工的,遇到这种事从来都是怕的要死。”   “不客气,校园暴力本就是违法行为。你们越是忍气吞声,对方就越猖獗。”   这位阿婆看起来应该是这边业主家的保洁阿姨,这会儿一手一包,拎着新鲜的菜回来,根本没有办法打伞。   不大不小的雨淋在她银灰的发梢上,瘦弱的肩膀上,与她脸上欣慰热情的笑容相比,就像是对生活的苦压,比过去的一个直挺挺的中指。   “我送您过去。”   骆北寻把伞凑到阿婆头顶。   “不用不用,我走两步就到了。”   “没关系,我不赶时间。”   陶醉跟在后面,一声不吭。   目睹骆北寻撑伞将阿婆送到隔壁单元后折返,结果没走出两步,他又停下了。   盯着草丛看了一会儿,一动不动。   陶醉不明所以,好奇地跟上去。   原来是躲在草丛里的一窝小奶猫!   “别看了,我不会喂的。”   骆北寻冷冰冰地说。   陶醉知道自己暴露了,只好走出来。   “家里已经有警长,出来撸野猫好像在嫖.娼。”   但嘴上这么说的,口袋里却还是摸出了一包猫条。   所谓口嫌体正直,没有谁比这个混蛋诠释的更真实了。   陶醉深吸一口气:“谁说律师都是有脑子没道德的机器,我今天倒是有幸见识了一下五好青年的日常。”   帮老奶奶过马路,给小学生找红领巾,送孕妇过马路,给流浪猫喂吃的?   “你不是生来就是坏人的,你只是在戏弄我对么?”   一阵风过来,吹掀了陶醉的花伞。   雨水淋湿她的长发,沿着脸颊滑落。   冰冷夺走她肩上仅剩的温度,视线却越发清晰。   “你骗我签下了湖心上的废仓库,能从沈风易手里赚到不少奖金吧?”   骆北寻撑着伞走到陶醉跟前,却没有帮她遮挡的意思。   比风雨更冷的,是他那双透过镜片的双眸。   “你本就不信我,我不坑你,岂不是很冤?”   “骆北寻,战胜我这样的对手,你也会有快感么?”   陶醉冷笑,“比睡我还有快感?”   闻言,男人的眸色倏然一厉,掌中伞柄一转。   离心的水花四射,渐在陶醉的脸上,身上,眼睛里,舌头上。   有的苦涩,有的冰凉。   下一秒,骆北寻欺身上前,擦过陶醉的耳畔,留下一句——   “硬刀子戳肾,软刀子扎心。既然不愿意做我的玩物,你可以试试做我的对手。”   对手……   玩物要听话才好玩。   对手要强大才有趣。   陶醉背着身,没有回应。   骆北寻的声音错时空一样传来:“还不走?我跟何沁约了晚餐,要一起来么?”   陶醉咬咬牙。   原想提步就走的,可是身子却不听使唤地沉了下去。   真没出息,她想。   她发烧了。   手上有伤,加上心累伤身,终究还是撑不住了。   醒来时,天都快亮了。   陶醉发现自己竟然躺在自己公寓的大床上。   衣服是干净的,手上的纱布也重新弄过了。   床头有干净的瓶装水,消炎药。   房间里空无一人。   头晕晕的,但烧已经退了。   手机屏幕上显示时间凌晨四点半,陶醉饿了。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最后的意识是停留在骆北寻公寓的楼下。   认栽被坑受骗还晕倒,丢人。   陶醉翻翻手机,只有苏嫣的一条【小醉你还好吧?回家了么?】   时间是昨晚九点左右发的。   然后也不知道是谁用她的手机回了一条【回家了,我没事。】   陶醉心里一惊,赶紧查查支付软·件。   余额还在,还好。   她想,应该是骆北寻吧。   把人往死里打,但最终要保证人不能被真的打死。   说的就是这种混蛋了。   陶醉下地上了趟洗手间,打开冰箱想看看有什么能吃的。   一点酱鸭汤保存在保鲜饭盒里,还有一罐白乎乎的粥。   这不是她做的吧?   陶醉回忆了一下,前天去的沈家,当时爸爸和陶蓝都在她的公寓。   她小心拿出白粥,看到上面有一张便签条。   是陶镌峰的字迹。   上面有时间,还有一句话。   【热热在吃,美龄粥养胃的】   这是陶镌峰熬的美龄粥?   陶醉掀开盖子,冰箱的冷鲜效果或已经破坏了几十个小时之前的口感。   但扑鼻的香味依然活生生的。   陶醉把粥弄到锅里,小火再加热。   暖暖的雾气一激,眼泪有点止不住了。   她想给陶镌峰发一条消息,说句谢谢爸。   又想想现在才五点,遂算了。   这些年,陶镌峰对她不算用心,但或许,这世上不善于表达疼爱的父亲……   也并不止他一个吧。   陶醉一口一口吃下暖心的粥,简单洗了个热水澡,又睡了。   ……   直到下午五点,苏嫣开车上门。   看到陶醉换了一身黑色的吊带小礼服,外面是银色金属质感的小外套。   “小醉,你,你的头发!”   “剪了。”   陶醉摆弄了一下清爽的短发,又摸了摸越发修长白皙的脖颈。   “你,你在哪做的?”   “就门口的理发店,49洗剪吹。没花什么心思。怎么?不好看么?”   苏嫣:“好看,好看是好看。但今天的场合……我是说今晚周二少的局,你懂得,有点特别。”   “生日宴有什么特别的?”   陶醉轻笑一声,“我懂得,这种世家豪门的少爷一旦开局,多少莺莺燕燕闻着味就过来了。周二少回国还不见端倪,已经有不少名媛千金想要爬高占位了。今天的宴,一分祝寿,二分社交,七分选妃吧?”   苏嫣理了理自己身上的紫色妖娆礼服裙:“所以,你穿得像个性感的金刚芭比一样……”   “我是去谈生意的,当然要打扮的像个兄弟。”   说完,陶醉往自己受伤的左手上套了衣服蕾丝手套。   “走了。”   苏嫣看着她的背影连连咋舌。   做啥兄弟啊真是,你怕不是对兄弟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你出门没照照镜子,自己这幅装扮有多性感么!   她一女的都忍不住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