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晚

第18章

    “北哥,我转你一个文件。你微信呢?我这一堆美女置顶,你窗口晃我一下。”   纪俞斐趴在吧台桌上,正在处理公事。   骆北寻靠在阳台,一边撸猫,随手扣给纪俞斐一个“1”。   “哎呀,你这黑不溜秋的头像,什么时候换一个!”   骆北寻把手机放横,冲着膝盖上的黑猫拍了一张。   放大,然后截取中间的部分,换上去。   “换了。”   纪俞斐差点没喷了。   “这不还是一团黑的么!”   “仔细看,有尾巴。”   骆北寻重新点开直播软·件。   这会儿,看着陶醉厨房已下播的灰色头像,他心满意足地挠着猫。   做饭不好好做,开始学人家坦胸露背,卖弄风姿?   小野猫这是放飞自我了,打算给全世界男人发福利么!   骆北寻心里不爽,才弄了刚才那么一出。   “北哥,你午饭吃什么?都两点了,我叫个外卖。”   纪俞斐在外头喊。   骆北寻:“烤罗非鱼。”   ……   陶醉两点下播,平台的热搜悄声悄息地上了几个词条。   【陶醉厨房文盲】   【罗非鱼死不瞑目】   【翻身农奴把歌唱】   路子野把文案打印稿丢陶醉脸上:“你这两天躲哪去嗑药了?闭关憋了一个礼拜的脚本文案,就给我出这个大乌龙?”   陶醉很委屈:“我文案上写的是大黄鱼。上周专门冻冰箱里的。谁叫你们昨晚上趁我不在给偷出来煮火锅了?”   路子野气得花枝乱颤:“那你就没点随机应变的能力?一秀胸就不秀脑子了?”   “你行你上。”   陶醉抹了一把嘴角花了的唇膏,回楼上去了。   “喂!说都说不得了!不就是失个恋了么!”   陶醉回到楼上的小房间,葛优瘫在沙发上堆了好一会儿。   “小醉~”   苏嫣过来挠门了。   陶醉哼哼唧唧:“别烦我,睡会儿。”   “沈风易在楼下。”   陶醉一高蹦起来,哗啦一声拽开门:“死渣男还有完没——”   苏嫣笑眯眯地倚着门框,满脸写着‘我骗你’。   不等陶醉让路就挤了进来,还故意用自己的罩·杯撞了她一下,想比比看到底谁大似的。   “我知道你心情不好,状态不佳。直播翻车又不是多稀罕的事。”   苏嫣安慰她,“姐这不是帮你想办法呢么?”   “你能有什么办法?”   陶醉无精打采:“你心里只有你那两家甜品店,只要能保住你的小生意,让我给唐恬的孩子喜当妈的事你都干的出来。”   “格局低了不是?”   苏嫣捶她一拳:“姐是那种人么?遇到问题,咱们要积极想办法。这沈风易拿着绿山湖的开发改建权来要挟你对吧?那我们只要想办法,让他拿不到招标资质,不就一劳永逸了?”   陶醉一边卸妆一边苦笑:“那你还不如说,我们想个什么办法让沈家破产。这样他不但没法要挟我,也不至于让我把挤着去跟他们穿一条裤子了。”   “别抬杠。”   苏嫣白她一眼:“你还想不想分了?想分就听我的,我来想办法。”   陶醉刚想刨根问底,手机突然响了。   陶醉看了一眼陌生来电,挥挥手示意苏嫣先别吵。   “喂?”   “喂,是陶醉陶女士么?我是未来养老院的。你是李长留的家属么?”   “是,我是他外孙女。我外公怎么了?”   一听是外公的疗养院打来的电话,陶醉一阵紧张。   “你快过来一下吧。你外公喝粥呛气管里了。抢救了一个多小时,你快来把费用补一下。”   “我马上!”   ……   “怎么回事?你外公不是住的高级病房,有一对一的高级护工在照顾么?怎么喝个粥还能被呛到?”   苏嫣开着车,看一眼副驾驶上心急如焚的陶醉。   陶醉双手紧紧拉着安全带,急得眼圈一阵阵泛红。   “我一个月前才续过十万块的费用,够半年的了。现在抢救一下就不够了,一定是因为情况很严重……嫣,你快点开!”   “好好好,你先别慌。”   苏嫣已经尽力加速了。她知道陶醉从小就跟她这个外公的感情最好。万一真有个三长两短,陶醉肯定伤心死了。   “外公!外——”   V809病房门口,陶醉呼地一下推开门,看着里面干净整洁的床铺,她一下子傻眼了!   两个护士一边收拾,一边议论。   “也是可怜,走的时候身边连个亲人都没。”   “唉,能送到这种地方来的,哪有不可怜的?”   外公……   陶醉的眼前恍惚出现那个秃顶笑眉的小老头,戴厨师帽的时候,总是因为脑壳太光滑而经常往下滑。   小丫头举着胖乎乎的小拳头,往外公手里塞上一枚红草莓的发卡,外公笑着跟她说——   我这个脑袋,发卡也没出别,得用吸盘哩。   然后陶醉就笑啊,笑得露出两个缺失的门牙。   外公也笑,门牙也不比她多。   “外公……外公!小老头!”   陶醉捂着嘴,双膝扑倒跪地。   “外公!”   两年前,李长留得了中风脑出血。   手术后半身不遂,生活不能自理。   于是陶醉和舅舅李高伟将他安排在这家疗养院里,一住就是一年半。   陶醉每周固定会抽时间来看望他,有时候实在太忙了,至少也会保证两周一次。   可她怎么能想到,距离上次探望才几天时间,怎么一下子就天人相隔了?   一句话都没留下,她还准备了新的菜谱想要说给外公听呢!   “小醉,小醉!”   苏嫣心疼地抱着她,“我们先起来,别这样,起来我们去问问医生。”   “外公……我没有外公了……嫣嫣,最疼我的人没有了……我家小老头不要我了……”   陶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经过的病人及家属无不驻足为之动。   不过也总有那嘴巴欠的。   “现在哭得伤心了,真要那么孝敬的,别把老人往这送啊?”   “你说什么呢!”   苏嫣呼地起身,怒目瞪向路人甲:“就你最孝顺?你孝顺你不也一样往这儿送?”   路人甲:“嘿,我没说我孝顺啊,所以我爹要是死了,我也不会哭得那么假惺惺!”   看苏嫣那一副要打人的势头,那尖嘴猴腮男人一溜烟跑了。   “你——”   苏嫣追不上,回头再去看陶醉时,发现她已经站起来了。而且站在她面前的,还有两个女人。   一个五十多岁,很胖。   另一个二十多岁,更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