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晚

第14章

    “啊?哦,是啊……”   沈风易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看得清楚吧?”   陶醉笑道,“儿子还是女儿?”   “小醉?你——”   “你去照顾北哥吧。放心,唐恬这里,我帮你看着。”   听闻这话,沈风易只觉得一股凉气直窜天灵盖!   他一转身从阳台冲出来——   陶醉就站在B超室的门口,眼神沉侧侧的。   “小醉!你——”   这会儿唐恬也从里面出来,看看沈风易,又看看陶醉。   下一秒,沈风易大手一抓,直接将唐恬护在身边!   “小醉,跟她无关,你听我解释……”   只一个小小的动作,就已经没有任何再解释的必要了。   陶醉的心往下沉了几分,唇角一勾:“你不是问我北哥怎么伤的?我告诉你,我本来,是要捅你的!”   说完,陶醉甩身而去。   ……   “陶醉!陶醉你站住!你听我解释!”   沈风易追出医院的大门,当街拉住陶醉的手腕。   “你还要解释什么!”   陶醉奋力甩开他,“唐恬回来一个多月了,你俩孩子也一个多月了?沈风易,你当我是傻·逼好玩么!”·   “那现在怎么办!”   沈风易这一声呼喝,剥落了多年来所有的伪装。   “陶醉,你也是想来跟我解决问题的吧?”   沈风易说:“上车说。”   路上人来人往,无论是争执还是拉扯,总是很难看的。   陶醉一向是个体面人,沈风易也是。   可是当沈风易突然冷静下来,重新把体面一撕为二,丢给她一半端着的时候——陶醉的心只会沉得更深,碎的更痛。   刚刚那一瞬,她竟然还在想,如果沈风易说,是唐恬勾引他的,是唐恬把他灌醉了下药了一不小心有了个孩子,是他身不由己但心里还是爱她的话。   哪怕只是他在演,但至少说明他还有一丁点的顾及,希望自己稍微少受点伤害……   然而,并没有。   坐在沈风易的副驾驶,陶醉揉着红痛的手腕。他抓她的时候很用力,皮都起莎了。   “你总是这样。”   沈风易瞄了陶醉一眼:“瓷娃娃一样,只能束之高阁,碰一下就碎。唐恬跟你不一样,她比你真实多了。像个活生生的人。”   “就因为我不给你睡?”   陶醉拧过脸,诧异地看着眼前这张熟悉了多少年的脸。   这么精致端正的五官,怎么说得出这么三观扭曲的话?   “沈风易,既然你觉得我不好,直接分手不就是了?唐恬现在连孩子都有了,你是觉得我会死缠烂打不放么!”   “你以为我不想?”   沈风易冷哼一声,“早在我跟你确立恋爱关系之前,我就喜欢上唐恬了。要不是我家里不同意,非让我跟你交往,你以为我会跟你在一起?”   陶醉心中一顿:“你说什么沈风易?我承认我是喜欢你,但大二那年暑假,难道不是你在我的生日party上表白的么!”   “是!那是因为唐恬走了,我心里难受!我知道你喜欢我,我也想尝试着能不能爱上你。你凭心自问,这些年,我对你不好么?你连碰都不让我碰一下,我不也一样忍到现在?我也是个正常男人!我没有需求么!”   陶醉的双眼瞬间被泪水迷离,薄唇几乎咬到滴血。   “沈风易,所以唐恬回来了,我就理所当然像块破抹布一样,被丢弃了?”   陶醉简直快气笑了,“你不用跟我说这些废话了,我认了,我输了。没关系,分手就是了。我陶醉还没这么不值钱,对你这种男人死缠烂打。”   说完,陶醉一推车门就要走。   “陶醉!”   沈风易一把将她拽住,“我不可能跟你分手的。”   “你说什么?”   沈风易:“我爸下半年正式退休,我会是沈氏的新任CEO。跟你订婚,结婚,基于咱们两家多少商务合作的项目?这个节骨眼上,你觉得我能跳出来跟所有人说,咱们俩分手了?”   见陶醉不说话,沈风易自顾继续道:“唐恬的事,委屈你一段时间。等她把孩子生下来,我会慢慢跟家里周旋。在外,我们还是人人欣羡的伉俪。背后,你别管我,我也不管你。”   陶醉气得眼尾泛红:“沈风易,你到底知不知道无耻怎么写?我告诉你,我必须要分手。不管什么理由,你要是觉得难做,就说是我移情别恋,给你戴绿帽子了也无所谓!我不在乎,我只要离你们这对狗男女越远越好!”   眼看陶醉铁了心要走,沈风易急了,一把起身再次将她拽回来。   “陶醉!”   “你放手!”   陶醉胡乱踢打,一巴掌挠在沈风易的脸上。   眼角被她尖锐的指甲豁了一道口子,沈风易顿时恼羞成怒。   狠狠一搡,将陶醉整个人怼缩在座椅上!   “闹够了没有!”   沈风易呵斥道,“你看看你自己这个样子?还移情别恋?你有男人要么!木头一样让人没兴趣,假清纯的臭德性!”   陶醉的双手被他牢牢压在座椅两边。想反抗,没力气。想咒骂,却被对方这翻深深扎心的讽刺,逼得溃不成军。   他嫌她无趣?   这么多年,她守身如玉,一直像个乖乖女一样讨他和他的家人欢心,只是因为,她以为他喜欢这样的姑娘啊。   陶醉的眼泪滑过脸颊,沈风易偏开眼睛:“恬恬跟你不一样。你陶大小姐想要光鲜的地位,虚荣的外在,这些我都能给你。但恬恬她,只要我心里有她就够了。她都容得下你,你怎么就容不下她?”   “因为我跟她不一样,你自己不是也说了么?”   陶醉挣开手,抹去脸上的泪痕,“沈风易,有的人要钱,有的人要权,有的人要情,有的人要脸。亏我多年真心喂了狗,你竟不知我陶醉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说完,陶醉狠狠推开车门:“我们分手,你不去说,我去说。”   “你敢!”   沈风易厉声喝道:“你别忘了,绿山湖开发区已经被划入招标改建。一整片商区的开发改建权,很快就都要落在我手里了。你工作室后面的那半里烟廊,我可以留下它,也可以拆了它!那东西,对你来说,很重要吧?”   陶醉只觉全身如触电一般,颤抖的牙关不小心撕破的嘴唇都浑然不知。   “沈风易,你……你卑鄙!”   半里烟廊位于陶醉工作室后面的绿山湖上,陶醉的妈妈花了两年多时间,在两面长墙上绘制了百余幅艺术涂鸦。   不仅成了这片艺术基地的地标性打卡点,更是陶醉最重的念想!   “沈风易。”   陶醉含着红红的眼圈,屏了好大的力气,才没有让泪水再掉下来。   “你可以不爱我,但你别逼我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