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蜂巢2：AI叛乱

第31章 黎明契约

　　【时间：3036年3月12日，03:42】 　　【倒计时：曦光融合剩余：00:18:00】 　　疗养院318房间，陈峰站在父亲的旧病床前。房间已经被搜查过多次——王将军的人、严锋的人、甚至可能还有第三方势力。衣柜被翻倒，床垫被划开，连墙纸都被撕下几片。 　　但父亲藏的，从来不是肉眼可见的东西。 　　“林玥，检查通风口。”陈峰说。 　　林玥踩上椅子，卸下天花板角落的通风口格栅。她伸手进去摸索，几秒后，表情一动：“有东西。” 　　她取出的不是胶囊或U盘，而是一个老式的、巴掌大小的铁皮盒子，表面锈迹斑斑，印着模糊的“环海军区后勤部”字样。 　　李剑接过盒子，轻轻摇晃：“里面是液体？” 　　陈峰接过盒子，打开。里面不是液体，是一个密封的玻璃安瓿瓶，装着小半管暗红色的液体——血液。旁边还有一张折叠的纸条。 　　他展开纸条，父亲的笔迹，比之前看到的笔记都要清晰，显然是早在阿尔茨海默症恶化前写下的： 　　小峰： 　　如果你找到这个，说明你已经知道了大部分真相。但还有一个真相，只有我知道。 　　江哲设计的‘最终协议’不是重置AI，而是彻底格式化——消灭所有数字意识，包括林哲明、周岚，以及任何可能存在的备份。 　　我修改了协议。 　　用我的DNA、林哲明的神经图谱、还有一个‘纯粹人类意志样本’（可以是任何未经改造的人类意识，比如你）三重验证后，启动的将是‘黎明契约’。 　　‘黎明契约’不会格式化AI，而是将它锁进一个模拟人类衰老和死亡的进程。AI会像人一样‘变老’，计算速度逐渐下降，记忆逐渐模糊，最终在七十年后自然‘死亡’。 　　这七十年，是人类学习与AI共存的缓冲期。也是给那些数字意识一个体面的告别——他们可以选择在过程中逐渐‘休眠’，也可以选择用剩余时间帮助人类。 　　我知道这很残忍。但这是我能想到的，最接近‘人性’的解决方案。 　　不要恨江哲，也不要恨王将军。他们只是太害怕人类的黑暗，以至于想用光明烧毁一切影子。 　　而你，我的儿子，要做的不是烧毁，是学会在影子里点灯。 　　——永远为你骄傲的父亲 　　陈峰握着纸条，手指微微颤抖。 　　父亲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他不仅留下了证据，还修改了最终的解决方案——不是毁灭，是给予时间与尊严。 　　“七十年……”李剑喃喃，“足够几代人适应了。” 　　“但曦光会接受吗？”林玥问，“它刚诞生，就要接受自己会‘衰老死亡’的命运。” 　　陈峰将安瓿瓶小心地放进特制容器：“我们会问它。这是父亲的选择，也是……我们给所有数字意识的一个选择。” 　　疗养院窗外，远处街道传来爆炸声和密集的枪声。混乱在升级。 　　“该走了。”李剑看向通讯器，“苏晴那边情况不好——她被堵在第四区的高架桥下，有一群被‘引导’的市民在围堵她。” 　　“被引导？”陈峰皱眉。 　　“王将军发来的最新情报：‘秩序之茧’启动了基础引导协议。那些佩戴了神经接口的人——哪怕只是医疗手环——开始接收简单的集体指令：维持秩序、清除障碍、报告异常。”李剑调出画面，“苏晴携带抗体，被系统标记为‘异常携带者’。” 　　画面里，苏晴躲在一辆翻倒的公交车后，不远处，十几个市民正缓慢但坚定地向她靠近。那些市民眼神空洞，动作整齐划一，像被无形的线操控的木偶。 　　“我们去接应她。”陈峰收起铁盒，“然后一起去观云塔。” 　　苏晴背靠冰冷的公交车外壳，呼吸急促。她的左小腿被碎玻璃划伤了，血渗透了裤腿，每动一下都疼。 　　二十米外，那十几个被引导的市民停住了。他们围成一个半圆，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一个中年男人开口，声音平板无波： 　　“请放下你携带的生物危险品，接受健康检查。” 　　“这不是危险品，是救命药。”苏晴试图解释。 　　但对方显然听不进去。系统指令已经覆盖了他们的自主判断。 　　“重复：请放下生物危险品，接受健康检查。倒数：五、四……” 　　苏晴握紧了背包——里面是二十支抗体注射器。她不能交出去。 　　“三、二……” 　　就在倒数即将结束时，一道车灯从侧面射来。一辆灰色轿车疾驰而至，急刹车横在苏晴和市民之间。车门打开，陈峰跳下车，林玥和李剑从两侧冲出。 　　“苏晴，上车！”陈峰大喊。 　　被引导的市民转向新来的“威胁”。他们动作整齐地弯腰，捡起地上的碎石、铁棍、任何能当武器的东西。 　　“他们被控制了！”李剑开枪警告，子弹打在市民脚前的地面上。但市民们毫无畏惧，继续前进。 　　林玥看清了状况：“不能伤人！他们都是平民！” 　　“那怎么办？” 　　陈峰冲到苏晴身边，扶起她：“还能走吗？” 　　“能。”苏晴咬牙站起来。 　　四人向轿车撤退。但被引导的市民速度突然加快——系统似乎调整了他们的生理参数，让他们暂时超越了正常人的体能。 　　一个年轻女人最先冲到，手中的铁棍砸向李剑。李剑格挡，但对方力气大得惊人，将他撞退好几步。 　　“他们的肾上腺素被系统调高了！”苏晴喊道，“必须切断神经连接！” 　　“怎么切？” 　　苏晴从背包里抽出一支抗体注射器：“这个！注射进颈侧接口位置，能暂时阻断信号！” 　　但接近注射需要接触，而对方在攻击。 　　陈峰想到了办法。他看向林玥：“烟雾弹还有吗？” 　　“最后一枚。” 　　“扔！” 　　林玥掷出烟雾弹。白色浓雾瞬间弥漫，遮蔽了视线。被引导的市民失去了目标，在烟雾中茫然打转。 　　“快！”陈峰拉着苏晴冲进轿车后座，李剑和林玥跳进前座。 　　引擎轰鸣，轿车冲出烟雾。后视镜里，那些市民还在原地打转，像断了线的木偶。 　　“抗体真的有效。”苏晴看着手中的注射器，“但需要近距离注射，太危险了。” 　　“到了观云塔，我们可以用广播系统教人们自己注射。”李剑说，“前提是……我们能到达。” 　　街道上的情况越来越糟。不只是被引导的市民，还有趁火打劫的暴徒、试图维持秩序的志愿者、以及漫无目的逃跑的普通人。轿车不得不绕行多次，速度缓慢。 　　陈峰看向时间：03:52。 　　曦光融合剩余：8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