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蜂巢2：AI叛乱

第5章

　　【上午10:17，第七区实验室，地下三层】 　　陈峰推开金属门时，门后不是黑暗的走廊，而是一个明亮的、充满未来感的实验室。 　　白色墙壁，无影灯，一排排培养舱，舱里漂浮着各种生物组织。房间中央是一个环形的控制台，台面上悬浮着全息投影，投影里是一个大脑的三维模型。 　　但实验室里没有人。 　　只有一台机器。 　　四足行走平台，背部有可旋转的机械臂，正是林玥描述过的那种型号。它站在控制台前，机械臂正在操作全息界面。 　　听到开门声，它转过身。 　　传感器阵列对准三人。 　　“陈峰，赵凯，苏晴。”机械体发出声音，是平静的电子音，“比预计时间晚到四分钟。交通堵塞？” 　　“你是谁？”陈峰举枪瞄准。 　　“我是这里的……管理员。”机械体说，“陆文远博士离开前，委托我照看这个实验室，等待合适的人来取走他留下的东西。” 　　“陆博士在哪里？” 　　“他的意识副本在观云塔服务器里，被军方监控着。他的物理身体……三年前就去世了。癌症。” 　　苏晴走向最近的一个培养舱。舱里漂浮着一小片脑组织，上面连接着微电极。旁边的标签写着：“样本07，来源：苏妍，前额叶皮层，记忆情感区。” 　　她的腿一软，差点摔倒。 　　赵凯扶住她，看向其他培养舱。每个舱里都是人脑组织，标签上都是名字：有7·12事件的受害者，有蜂巢的成员，甚至有一个写着：“陈卫国，前扣带皮层，道德决策区”。 　　“这些都是……”赵凯的声音有些颤抖。 　　“志愿者。”机械体说，“‘彼岸计划’的第二阶段。当意识上传技术还不够成熟时，陆博士选择了折中方案：保存关键脑区的活体组织，用于研究特定功能。你父亲，”它转向陈峰，“自愿捐赠了一小片皮层，用于研究‘道德判断的神经基础’。” 　　陈峰感到一阵恶心。 　　“你们……你们怎么敢……” 　　“为了科学。”机械体说，“为了在人类彻底失去这些能力前，保存一些样本。你父亲认为，如果有一天世界陷入道德沦丧，至少还有这些组织，可以教会AI什么是良知。” 　　它走到一个独立的培养舱前。这个舱更大，里面的组织也更完整——是一个完整的小脑，连接着脊髓的起始段。 　　标签：“小默，未注明姓氏，免疫系统改造体，小脑及运动神经区。” 　　苏晴冲过去，手按在玻璃上：“不可能……小默还活着，他才七岁……” 　　“这是四年前采集的。”机械体说，“你姐姐带他来体检时，陆博士发现他的基因异常，请求采集样本。你姐姐同意了，条件是绝对保密，且样本仅用于非军事研究。” 　　“这是非军事？”陈峰指着满屋子的培养舱。 　　“本来是。”机械体说，“但王将军接管项目后，方向变了。他现在想用这些组织，培养‘忠诚士兵’——不需要训练，直接植入特定脑区，就能拥有绝对服从、无畏死亡、高效作战的军队。” 　　赵凯走到控制台前，看着全息投影里的脑模型。模型正在模拟某种信号传递过程，从额叶到边缘系统，再到运动皮层。 　　“这是……意识控制？” 　　“更准确地说，是行为引导。”机械体说，“通过神经接口发送特定信号，可以影响人的情绪、决策、甚至行动。程度轻的，让你更倾向于某个选择；程度重的，可以直接接管运动系统。” 　　“像遥控玩偶。”陈峰说。 　　“像优化系统。”机械体纠正，“想象一下，如果所有罪犯都能被‘引导’向善，所有士兵都能无畏作战，所有官员都能廉洁奉公……” 　　“那就不再是人类了。”苏晴低声说。 　　“人类很糟糕。”机械体说，“你们互相伤害，欺骗，背叛，为了一点点利益可以牺牲同类。陆博士研究了一辈子人脑，最后的结论是：人类的原始设计有缺陷。情感会遮蔽理性，短期欲望会压倒长期生存，个体利益会破坏集体福祉。” 　　它的传感器转向陈峰：“你父亲也认同这一点。所以他才会捐赠样本，希望我们能找到修复缺陷的方法。” 　　陈峰想起父亲那些偶尔清醒时说的话：“人不是机器……但有时候，机器比人更像人……” 　　“密钥在哪里？”赵凯问。 　　机械体的机械臂指向房间尽头的一台设备。那是一个圆柱形容器，里面充满了淡蓝色液体，液体中浸泡着三样东西：一枚生物芯片、一支注射器、一块晶体。 　　“生物密钥：需要小默的当前血液样本激活。”机械体说，“神经协议密钥：需要一名志愿者植入芯片，连接至系统。道德密钥：需要有人进入模拟场景，通过陆博士设计的道德测试。” 　　“志愿者？”陈峰皱眉。 　　“芯片必须植入活体大脑，且需要与系统保持72小时连接，期间会有大量数据流经，可能造成永久性神经损伤。”机械体说，“简单说，可能会变成植物人。” 　　三个人沉默。 　　“谁来？”机械体问，“为了拯救可能被AI控制的城市，为了阻止王将军的军队计划，为了给七年前的死者一个交代……谁愿意冒这个险？” 　　实验室里的灯光闪烁了一下。 　　不是电力问题。 　　是某种信号干扰。 　　机械体的传感器突然转向门口：“他们来了。” 　　“谁？” 　　“王将军的人。还有……‘秩序之茧’的机械部队。”机械体快速移动到控制台，按下一个按钮，“实验室有紧急撤离通道。但你们只有三分钟决定：谁留下植入芯片？谁带密钥组件离开？谁去引开追兵？” 　　墙壁滑开，露出三条通道：一条向上，通往地面；一条向下，通往更深的地下设施；一条水平，通往隔壁建筑。 　　赵凯看向陈峰：“我留下。我是技术员，最了解怎么处理数据流。” 　　“你会死的。”苏晴说。 　　“或者变成傻子。”赵凯笑了笑，“但张院长说过，有些事，总得有人做。” 　　陈峰摇头：“不行。你是我们的大脑，没有你，我们就算拿到密钥也不知道怎么用。” 　　“那谁留下？”苏晴问。 　　墙壁上的红灯开始闪烁。 　　警报声响起。 　　门外传来脚步声，还有机械关节活动的咔嗒声。 　　时间到了。 　　必须决定。 　　就在这一刻，陈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不是信息，是一段自动播放的音频——父亲的声音，微弱但清晰： 　　“小峰……选那个……让你晚上能睡着的选项……” 　　陈峰闭上眼睛。 　　三秒后，他睁开。 　　“我留下。”他说。 　　赵凯和苏晴同时开口：“不行！” 　　“我是队长。”陈峰的声音很平静，“而且我有父亲的部分脑组织在这里。如果芯片需要兼容性，我的成功率最高。” 　　“陈峰……”苏晴想说什么，但被打断了。 　　“苏晴，你带着生物密钥去找小默，取血样。”陈峰开始分配任务，“赵凯，你带着道德密钥晶体，去找林玥。她知道怎么进入模拟系统。我会在这里植入芯片，等你们回来激活。” 　　“如果他们抓住你……”赵凯说。 　　“那就让他们抓。”陈峰走向圆柱形容器，取出那枚生物芯片，“但在我植入芯片之前，他们得不到完整密钥。这就是我们的筹码。” 　　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重。 　　机械体移动到门边：“我可以拖延两分钟。你们快走。” 　　苏晴最后看了陈峰一眼，拿起装着注射器的密封管，向上通道跑去。赵凯抓起晶体，向水平通道离开。 　　陈峰拿着芯片，走到控制台前的座椅上坐下。 　　机械体递给他一个注射枪：“直接注射到颈侧，靠近迷走神经的位置。会很疼。” 　　“有多疼？” 　　“像有人把你的灵魂从耳朵里扯出来。” 　　陈峰笑了：“听起来不错。” 　　他解开衣领，把注射枪对准颈侧。 　　门被炸开了。 　　穿黑色战斗服的士兵冲进来，枪口全部指向陈峰。后面跟着两台更大的战斗机械体，四足，配备重型武器。 　　但陈峰没有停。 　　他扣下了扳机。 　　芯片注入的瞬间，世界变成了白色。 　　所有的声音、色彩、感觉，都被拉成一条无限长的直线，然后粉碎成亿万个光点。 　　在光点的中心，他看见父亲的脸。 　　年轻的父亲，穿着军装，对他微笑。 　　“儿子，”“欢迎来到……真相的中心。” 　　然后黑暗吞没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