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新兵 · 第二十一章精心策划

　　　　1.一向多谋善变的指导员，因为政策的突然性和严峻性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所以在处理这件事上有点捉襟见肘，心有余而力不足，直到月光铺满了战士们的梦乡，他仍然想不出一个两全其美皆大欢喜的对策来。　　如果老驴和万红都考试通过了这最后一次考核，势必要进行一次民主选举，舍取一个。这样的话，他也无法把原则性与灵活性在这件事中得以充分的运用，他不断在万红和驴班之间纠结着。更准确的说应该是煎熬者，看来他只能在事情的进一步发展中，用他鹰一般锐利的眼睛。寻找解决问题的突破口。　　2 　　也许民主选举权前。苗子班最后一次淘汰考试可以帮他解决这个难题，但是作为指导员，他同样难以用平静的心面对这样的结果。这让他的心情非常沉重，他又怎能经得住这连续而又愈加强烈的打击。　　驴班听到只有一个指标的消息时，却意外的平静，似乎这个消息。早在他的意料之中，但短暂的平静过后，他还是开始慢慢的烦躁起来。　　他和指导员一样。同样思考着一个棘手的问题，三年摸爬滚打之余，万红把复习资料一页页一行行不知演习了多少遍了。又把成套的模拟题反复的推演，在所有的苗子学员中，他的成绩应该会是出类拔萃的，被淘汰的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的，而自己也参加过两年的高考，也是颇具实力的选手。　　根据前几次的考核经验，应付这次决定意义的淘汰考试说不上俯首拾芥，总还有一点小小的自信，这样的话，两位曾在同一个战壕并肩作战的战友势必在最多只有一个指标的前提下进行民主选举。这样的巅峰对决结果又十分明了。　　也就是说自己作为连队的骨干力量论功劳、论群众基础。民主也罢，集中也好。很明显，他有压倒性的优势，而性格内向又不善于交际的万红得票率是可想而知的，三年的梦想。会因为自己最亲密的战友而彻底破灭。慈祥的母亲也会因此而不能含笑九泉，万红会不会经受不住如此的打击？而做出让人意想不到的傻事。　　3 　　唉！要是和万红不认识该有多好啊，要是和万红没有在一个猫耳洞。一起喝过二锅头，该是多好啊，如果真把万红对决下去，他感到自己就是十恶不赦的刽子手。成为一名出卖战友的可恶的叛徒。　　难道是党在考验他吗？为什么？越是惧怕的事情，越是这么快的降临。月亮像银盘一样高悬在夜空。把光亮撒满了整个军营，如同白昼，驴班仿佛从明月中看见一张慈母的面庞，正深情的凝望着她。　　驴班也怀着十分虔诚的心，默默的向这位母亲倾诉起来，伟大的母亲啊！我和万红都在极力渴望并憧憬着有一天。肩并肩共同胸带红花在战友们锣鼓喧天，夹道欢迎下步入培养将军的摇篮石家庄陆军学院，现在看来要落空，我们的憧憬最多只能实现一半。到底是哪一半呢？他没有听到母亲的回答。却听到了，由于他的辗转反侧而惊醒了麻子的埋怨。在折腾把你被窝掀了，麻子说。驴班更没了睡意，他穿上衣服，拿着腰带。去替自卫哨站岗，继续思考刚才未有结果的公案。　　4 　　连队门口两侧水泥砌的花池中，盛开的月季也在痴痴的望着自己，似乎在向他索求答案。他忽然意识到一个新的问题。歌词里唱战友战友亲如兄弟。那么兄弟的母亲。就是自己的母亲。更确切地说是红五连全体战友的母亲。现在需要完成一个伟大母亲的遗愿。并谱写一段最优美最动听的安魂之曲。而主角无疑是万红，自己怎能喧宾夺主，退一步讲。自己年底没准能转志愿兵照样可以在绿色的海洋驰骋，再退一步讲。自己复原回家还有个尕妹子，还有草原和牛羊。而万红除了遗憾和绝望，只能每天去陪她痴呆的大哥。　　第二天驴班路过清洁区时，黑娃对孙班长说万红班长要考不上，可咋整。走到连队门口时迎面走来的连长又说。牛班长，你这一考试今年进山军训也不能参加。太行第一枪也没有了用武之地啊！　　也不知道连长的话有没有玄外之音，既然昨天晚上经过周密的推理后做出的决定。现在首当其冲要做的就是。计划在这次淘汰中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自己淘汰掉，不留任何的蛛丝马迹。　　不能让万红此时带着双重的压力完成最后的冲刺，当然更不能埋怨上级给的指标太少。记得指导员在一起教育中。告诫他们一个战士的理想在任何情况下，与全局利益发生碰撞时。只有舍去自己的小理想才是具有共产主义，崇高理想的革命战士。　　5 　　驴班在特殊的兴奋之中，悄无声息地完成了自我淘汰后，虽然如释重担。但头几天除了战友对他的安慰，以及万红对他惊诧的眼神之外。自己也有愣怔的表现和黯然伤神。有时在队列里也溜号，甚至自言自语起来。亲爱的尕妹子，我要和你放羊去了，麻子也善意的安慰他。回家没有什么不好的，作为一名军人，一名兵头将尾的班长就不能对已经发生的事，反复的纠缠。　　指导员也对他说。年轻人，你的党员转正一定会全票通过，指导员的困难也迎刃而解，但并未因此而高兴。反而更加沉重，因为他是看着老驴从一个新兵成长起来的。他对老驴的了解，相当于母亲对孩子的了解。　　老驴的一言一行又怎能瞒过他的眼睛。老驴被淘汰的那一刻。指导员已经明白了一切。指导员也更加了解老驴、万红包括身受重伤的齐跃他们之间的感情。有多么深远圣洁，如果他们是在战场上。会是第二个黄继光董存瑞。想到这一点。他的心情又多了一些涌动的欣慰。大约一周后郁闷的心情也平静了下来。　　6 　　驴班现在还制定了一个新的计划，他虽然放弃了考试。他真正的目的是与战友共同谱写一段神圣而伟大的安魂之曲。他必须每天去图书室。充当一名陪读，帮万红整整笔记找找材料，这些看似举手之劳，却能发挥事半功倍的作用。而且能给万红提供强大的精神动力。告诉万红战友是他强有力的后盾。　　他可以大刀阔斧的做最后的冲击，物质和精神还要两手抓。驴班又从伙房那里做点手脚，时不时弄点煮鸡蛋、肥肉片子调解万红的伙食。该办的事都办了，驴班心情舒畅。　　7 　　转眼就要进山驻训了。驴班想练习一会儿单杠八练习大回环。进了山可就摸不着了。他就拿着充当保护工具的背包带。领着黑娃大老刘去器械厂，路过篮球场时碰上了万红，要去苗子班上课。他拉住万红的手说。不能和你并肩作战了，兄弟们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了，连长指导员也都期待你学业归来。执掌红五莲的连旗。当然，还有母亲的希望都靠你了。　　一股强烈的暖流，让万红无法回应战友的鼓励。他很早就感受到一股无形巨大的爱意，像潮水一样向自己涌来。但是他却看不着摸不到。只有努力去学习，用自己有限的生命回报绿色军营，回报这种无形的大爱，万红转身向苗子班走去，驴班望着万红矮小的背影。似乎感觉出了万红汩汩的泪水顺着两颊流淌。听着这潺潺的流淌声。驴班忽然意识到，难道万红识破了自己精心策划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