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其命名为——万象熔炉。” “但我失败了。我的步子迈得太大,身体先撑不住了。在被彻底侵蚀前,我把我的研究拆分成了七份,藏在了这个世界的七个角落。” “这本笔记是总纲,也是地图。” “如果你想回家,或者想在这个操蛋的世界活得像个人样……” “去找齐它们。” 林恩的手指划过这一页,久久没有移开。 他翻开下一页。 那是一幅手绘的大陆地图,上面标注着七个红色的坐标。 其中第一个坐标,正位于灰塔学院,那是【万象·筑炉篇】的位置,也就是林恩已经掌握的部分。 而第二个坐标…… 林恩目光凝固了。 那个坐标位于灰塔学院北方,那片被称为“死亡禁区”的极寒冰原。 而在坐标旁,用小字写着一行备注: “存放地:冰原深处,凛冬之怒巫师塔遗址。” 林恩合上笔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目标明确了。 想要继续完善万象熔炉,想要变强,想要探寻这位前辈的足迹…… 他必须离开学院,前往古印大陆各地。 关于这位前辈——李林。 林恩拿出一张羊皮纸,开始写写画画。 他显然不是七圣巫师中的一位,但是实力...恐怕不在七圣巫师之下,或者说极为接近。 日记中的口吻,并没有把七圣巫师当做神明供奉,而是一种半调侃半赞赏的语气,那他...到底是谁呢。 旧帝国时期的强大巫师数不胜数,他们开拓位面,四处殖民,用魔法和力量强取豪夺,对于其他位面来说,绝对算不上文明。 但是对于古印大陆的人来说,他们就是先驱,是领头羊。 而这位前辈...肯定也是金字塔尖的一位。 林恩暗自点头,捏了捏发酸的眉眼。 在了解这些之前…… 林恩看了一眼旁边堆积如山的炼金材料。 “得先把实力提上来。” …… 冬日的夜,比往常来得更早,也更冷。 灰塔学院上千里外,一处隐蔽在风雪中的枯萎林地。 这里是生者的禁区,即使是生命力最顽强的雪松,在这里也呈现出一种灰败色泽,仿佛生命力被某种存在抽干。 林地土壤深处。 一间充斥着刺鼻药水味和腐烂气息的密室。 “呃啊——!”低吼伴随着血肉的撕裂,在密室中回荡。 那个曾在黑石镇追杀林恩的黑袍巫师,此刻正赤裸着上身,坐在刻满污秽符文的石台上。 他左臂断口处,肉芽疯狂蠕动,不是在愈合,而是在……生长。 一只由苍白骨骼和黑色流质构成的新肢,正从他的断臂处一寸寸长出。 “忍住。” 在他身后,一个声音沙哑、身穿暗红长袍的老者冷漠地说,“这是一阶畸变体的原骨,如果不让它吃够你的血肉,它是不会听话的。” 黑袍巫师——或者叫他“使徒”摩根,死死咬着嘴里的皮带,浑身冷汗如雨。 良久,那只苍白的骨手终于停止蠕动,摩根活动手臂,五指僵硬地张开,指尖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摩根吐出口中的皮带,大口喘息,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任务失败了。”红袍老者一边擦拭着满手的血污,一边漫不经心地说,“上面的大人物很不高兴。铅盒丢了,钥匙也没了。” 摩根声音嘶哑,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是灰塔的织法者,我很确定。” 他刻意隐瞒了林恩,毕竟一个一环巫师,让学徒从自己手底下逃脱...尽管有织法者的帮助,可对他来说还是一种耻辱。 “还有个学徒。”红袍老者转过身,那张脸干枯如树皮,眼眶深陷。 “据说他现在是灰塔的红人。” 摩根低下头,沉默了片刻才说,“是我的失职。” “但是红人?”摩根冷笑一声,活动了一下新接的骨手,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死人是不会红的。” “别急。”红袍老者警告,“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 “难道就暂时算了?”摩根低声。 “当然不,”红袍老者走到阴影深处,那里供奉着一尊被黑布遮盖的神像。 他掀开一角,露出一截扭曲触须。 “我们时间还有很多,让他们替我们暂为保管吧。” “凯尔那个废物应该是死了,那天晚上【凋零之泪】的外围成员没等到他。”摩根说。 “他的上线也联系不到他了。” “一个外围教众,死就死了,凋零的恩典无处不在。”红袍老者神色虔诚,朝着神像恭敬一拜。 “可是地图和残片还在凯尔手里。”摩根疑惑。 “呵...”红袍老者笑了,“地图而已,想拓印多少份都有。至于钥匙残片...” 红袍老者顿了顿,嘴角勾起,没有过多解释。 “白银家族那个小少爷,最近不是很难受吗?”红袍老者阴恻恻地笑了,“听说他在家族里的评级降到了最低,急需一个翻身的机会。” “联系他。” “告诉他,我们不仅能帮他杀掉那个林恩,还能给他……真正的力量。” 摩根眼底带着疯狂:“把一个贵族拉下水……这可是个精细活。” “去吧。”红袍老者挥了挥手,“等到大雪封山,就是我们收网的时候。” …… 月银城,白银家族驻地。 奢华书房内,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却驱不散房间里的寒意。 西拉斯·冯·瑟银跪在红色的地毯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在他面前,一位穿着银丝睡袍、两鬓斑白的中年人正背对着他,手中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情报——正是灰塔学院二等评定的结果。 “第一名……林恩。” 中年男人声音听不出喜怒,“你不仅折损了一名三等巅峰刺客,还赔了家族秘宝。” “父亲,我……”西拉斯抬起头,想要辩解。 “闭嘴。”中年人转过身,那双与西拉斯如出一辙的银色眸子里,只有失望。 “家族把你送进灰塔,不是让你去玩过家家的。” 中年人将手中情报扔进壁炉,看着它化为灰烬。 “族老会已经对你不满了。他们提议,让你弟弟去接手。” “凭什么?!”西拉斯猛地抬头,他双眸怒睁。 “凯尔是我抓到的,情报也是我问出来的,交易也是我做到的!”西拉斯攥紧拳头。 “凭什么让这个私生子来接手,父亲!” “别急,西拉斯。”中年人笑着安抚,坐了下来。 “我当然不会同意这个提议,但是你知道的...你总得拿出些更像样的成果。”他伸出手掌,轻轻拍了拍西拉斯的肩。 “还有那个林恩...根据我们的情报,他将近一个月都没有离开过灰塔学院,这说明他根本不知道我们的具体意图。你被他唬了。”中年人平静地说。 “什么?!”西拉斯难以置信。 “自己反思吧。”说完,中年人径直走出了书房,只留下西拉斯一人跪在原地。 西拉斯身体颤抖。 “林恩……”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如果没有林恩,一切都会很顺利。他会找到凯尔,拿到情报和钥匙,他将带着找到遗迹的功劳,成为家族的英雄。 愤怒、屈辱、恐惧...交织在西拉斯心头。 但现在,一切都毁了。 咚、咚、咚。 窗户被轻轻敲响。 西拉斯抬头,看到一只通体漆黑、眼瞳燃烧着绿火的乌鸦,正停在窗台上,嘴里叼着一封漆黑的信笺。 “什么人。”他警惕地问,手上魔力波动闪烁。 “嘎嘎嘎...”乌鸦将信笺放在窗前,闪动着翅膀飞走。 西拉斯站起身,颤抖着手,打开了窗户。 寒风灌入,吹灭了壁炉的火。 他在黑暗中,接过了那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