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师：从每日情报开始封神

第六章 尘埃中的炼金工具

　　铜锁拦得住学徒的蛮力，却拦不住他的知识。 　　夜风在狭窄的后巷打旋，卷起一阵食物残渣和劣质麦酒混合的酸腐。 　　林恩没有在原地逗留，转身离开，走向学徒公共盥洗室。 　　那里为了清理常年淤积的污垢，备有强效的清洁粉末——他非常清楚其中的成分，一种强碱。 　　这种公共材料都极为廉价，几乎不需要什么贡献点。 　　如果是稍微珍贵的材料，比如静心藤。除非导师奖励学徒，不然都需要花费贡献点，在学院任务大厅换取。 　　这样的材料往往价格高昂，家境实力都一般的二等学徒，小半年的杂务恐怕都不能换取一株。 　　林恩以清理温室污渍的名义，问看守学徒要了些强碱粉末，又在厨房后门顺手刮了些废弃油脂。 　　夜色中，他再次回到储藏室门前，确认四周无人。 　　林恩没有撬锁，那声音太大。 　　一旦被抓到，轻则扣除自身所有贡献点；重则汇报导师，直接送去静滞监牢。 　　林恩将强碱粉末混合油脂，调成黏稠的糊状，用一根小树枝，小心翼翼地捅进了锁孔，一点点地填满了那把铜锁的锁芯。 　　这是最简陋的化学腐蚀。 　　林恩没有原地等待。他知道，反应需要时间，而他必须表现得像一个正常学徒，按时熄灯。 　　一个小时后，就在宿舍即将锁门之前，林恩又以调整温室光照为借口，离开了宿舍。 　　他的心脏在胸腔狂跳，每一步都踏在寂静夜里，发出清晰的回响。 　　林恩来到了储藏室外。 　　他轻轻碰了一下那把铜锁，一阵冰凉。锁身没什么变化，依旧锈迹斑斑。 　　林恩取出一根从自己破床板上拆下来的细铁丝，插了进去。 　　没有遇到阻碍，他轻轻一搅，铁丝的触感是松软的，内部金属结构已经被腐蚀得一塌糊涂。 　　咔哒。 　　一声轻响，那把锁应声而开。 　　林恩心中一喜，迅速闪身进入，并掩上了门。 　　砰。 　　隔绝了夜色，也隔绝了外界。 　　一股浓重的霉味和灰尘扑面而来，呛得林恩猛烈咳嗽。他连忙用袖子捂住口鼻，扇动手将灰尘挥开。 　　他借着通风口透进的微弱月光，在角落里找到了那只积满灰尘的木箱。 　　《总录》上的记载没有错。 　　木箱没有上锁，林恩搓了搓紧张而汗湿的手，掀开了沉重的箱盖。 　　木箱很大，其中的工具材料也很杂乱。 　　林恩挑拣着有用的炼金工具，他的手指划过粗糙的物品，仔细辨认着它们的材质。 　　“劣质黑铁锭...掺了太多杂质，难怪被废弃。” 　　“破碎的光学水晶…聚焦符文都磨损了。” 　　“这是…风干的曼陀罗根茎？可惜完全石化，能量都逸散光了。” 　　林恩一边挑拣，一边快速评估。 　　最终，他选出了几件目前最需要的：一个底部有细微裂痕的陶制坩埚，几根弯曲的水晶搅拌棒，和几个瓶塞发黄的玻璃瓶。 　　在正式巫师眼里，这就是不折不扣的垃圾，支持不了他们做一次实验。 　　但在林恩眼中，这可比黄金还要宝贵。 　　毕竟完全没用贡献点啊...白拿的山芋可不嫌烫手。 　　成了，林恩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裂痕，这只是烧制时的温度缺陷，导致耐热性不达标，但并非无法使用。 　　林恩压抑住内心的狂喜，将这些宝贝一件件地仔细检查。 　　对于目前的他来说，完全够用！ 　　这间储藏室，就是他在这座冰冷灰塔里的第一个秘密基地，是他撬动命运的支点。 　　至于老汤姆？铜锁上的灰尘足以说明他有多久没有来过这间破旧的储藏室了。 　　林恩的目光扫过这个堆满杂物的狭小空间，心中没有丝毫嫌弃。相反，这里浓重的霉味和灰尘，是最好的掩护。 　　林恩没有立刻带走这些工具。 　　宿舍人多眼杂，带回去无异于自寻死路。这个废弃的储藏室，既是完美的炼金场地，也是最安全的仓库。 　　做完这一切，他退出了储藏室。 　　林恩看了一眼门上那把报废的铜锁，没有随手丢弃。 　　他将锁重新挂上，甚至抓起一把混着油脂的泥土，将那个被腐蚀的锁芯彻底堵死。 　　从表面看，这把锁只是因为锈蚀得太过严重而彻底卡死，无人会怀疑它曾被打开过。 　　林恩抹去手上的污渍，如同幽灵一般消失在黑暗中。 　　当他躺回自己那张冰冷的木板床时，已经是深夜了。 　　他缓缓闭上眼，长舒口气。 　　终于解决场地和工具的问题了。 　　林恩没有入睡，而是在脑海中开始复盘下一个，也是最后一个难题。 　　材料。 　　今天白天，他就要以温室管理员的身份，光明正大地收集那些宁神花的废料。 　　但愿...一切顺利。 　　林恩睁开眼，天色已经蒙蒙亮。 　　洗漱过后，林恩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学徒袍离开宿舍。 　　推开学徒宿舍的大门，冷风顺着脖颈灌了进来，冻得林恩直打寒颤。 　　北境的冬天向来严寒，虽然还未严冬，但是深秋的寒气已经弥漫上来了。 　　林恩抬起头，看向学院中耸立的高塔，尖顶刺破天际，塔身爬满了古老绿色的智慧藤。 　　他低下头，搓了搓手哈着气走向食堂。吃过早餐后，林恩抓紧时间，走向了温室。 　　他穿过底层的石像鬼守卫，登上了盘旋的楼梯。 　　林恩推门而入，温暖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 　　林恩走到工作台前，拿起了那本《温室植物养护手册》。 　　他昨天已经看过，对宁神花的处理规程了然于胸。 　　“宁神花，喜湿热，花期三日。花瓣枯萎后，药性流失七成，须在十二小时内清理，否则其逸散的惰性花粉将影响火鳞草的生长。” 　　林恩手指滑过书中一页，轻声念着。 　　文字是用精灵墨水书写的，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让林恩心情愉悦。 　　“清理下的废料，应归拢于三号培养土区域，作为静心藤的辅料。”林恩最后确认了一遍。 　　他只需要在清理和归拢的这个时间差里，将那些药性流失七成的花瓣截留一部分，就足够他用了。 　　林恩哼着小曲儿，拿起专用的园艺剪刀和收集篮，走向了宁神花的种植区。 　　路过北境特有的霜心草种植区域后，林恩的脚步一顿。 　　在温室西北角的阴影里，那个靠近畸变实验体警告区的角落，坐着一个人。 　　那不是加文。 　　那是一个穿着三等学徒长袍的陌生青年，神情倨傲。 　　他没有在工作，只是拿着一本书，在随意翻看。 　　但林恩能感觉到，他的余光，像一根冰冷的针，死死锁定在自己身上。 　　林恩的心猛地一沉。 　　“新来的管理员？”那名学徒头也没抬，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 　　“你是？”林恩不动声色地问。 　　“巴克。”那名学徒终于抬起了头，露出了一个假笑。 　　“导师的另一名助手，我来温室取点材料。”巴克依旧挂着假笑。 　　巴克的理由合情合理。 　　林恩瞬间明白，这才是真正的麻烦。 　　“我来工作。”林恩的语气毫无波澜。 　　“那就工作吧。”巴克翘起了二郎腿，嘴上说着取材料，身子却完全不动。 　　“导师的温室，可不养闲人。” 　　“记住，严格按照《手册》规程操作，要是出了半点差错，导师可不会管你是谁。”巴克嘴角翘起，带着戏谑。 　　林恩眸光一沉，不再说话。 　　他拿起剪刀，走到宁神花前。 　　巴克的目光，如同毒蛇一般，紧紧跟随着他。 　　林恩开始工作，他剪下那些完全枯萎的花瓣，扔进收集篮。 　　他的手，几次划过那些即将枯萎的花瓣，但又在半空中停住。 　　林恩很清楚，巴克作为三等学徒，精神力远超自己，自己任何偷窃的小动作，在对方的感知下都无所遁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温室里很安静，只有剪刀咔嚓剪断枯枝败叶的声音。 　　林恩一丝不苟地完成了清理工作。 　　他收集了满满一篮真正的废料——那些药性流失超过九成九、毫无价值的干花。 　　然后，在巴克目光下，他将这篮废料倒进三号培养土区域，看着它们被泥土掩埋。 　　直到下午，临近黄昏，夕阳余晖透过穹顶，给温室镀上一层金色。 　　巴克才慢悠悠站起身，象征性地取走了一点材料。 　　“干得不错，”巴克伸了个懒腰，“看来你很适合这份工作。明天我还会来取材料的。” 　　“如果多些你这样踏实肯干的人，我想研究派那帮人也不会天天抱怨经费不够了。”巴克在踏实能干上加重了语气。 　　他走到林恩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恩身体一僵，但强行忍住，没有动。 　　“对了，”巴克好心提醒道，“凯尔，昨天托我向你问好。他说，他很欣赏有才能的人。” 　　巴克大笑着，转身离开了温室。 　　林恩面无表情地看着巴克的背影。 　　他忙碌了一上午，却空手而归。 　　材料计划，不像之前那么顺利。在执行的第一步，就宣告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