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病房时,林小满已经睡着了,输液管里的药水缓缓滴着,在他手背上映出细小的光斑。唐伟杰坐在床边,盯着手机上的倒计时——68:12:33。 他摸出那半张船票,突然发现票根处有个微小的齿轮图案,和他三年前撞死老板的那台变速箱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下午三点,林小满醒了,左腿的伤口被包扎好,医生说只是骨裂,没伤到骨头。两人走出医院,老头的三轮车还停在门口,车斗里多了个帆布包。 “给你们的。”老头把包递过来,“老周让我转交的,说你们会用到。” 帆布包里装着个老式怀表,表盘上刻着船锚图案,指针停在三点十五分——和爷爷手表停住的时间一样。 布包里还有个笔记本,唐伟杰翻来笔记本,第一页画着艘沉船,旁边写着:“忘川渡的秘密在钟表里,每个齿轮都藏着一段记忆。” “老周是谁?”林小满翻着笔记本。 “以前是修表的,现在……”老头叹了口气,“成了忘川渡的‘守钟人’,被困在船上三十年了。他说要是遇到带月牙疤的,就把这个交给他,或许能打破轮回。” 两人拦了辆出租车,报出老街钟表铺的地址。 司机是个年轻人,听见地址就皱起眉:“那地方早就没人了,十年前着过场大火,老板没跑出来,据说烧焦的尸体手里还攥着块怀表。” 出租车驶进老街时,夕阳正把青石板路染成金红色。 钟表铺的门脸果然一片焦黑,木门上挂着把生锈的锁,门楣上的“老周钟表铺”招牌只剩半块,在风中摇摇欲坠。 唐伟杰推了推门,锁“咔哒”一声开了,像是在等他们。 铺子里弥漫着焦糊味,货架上的钟表都成了黑炭,只有柜台后的墙上挂着个巨大的摆钟,指针还在慢慢走动,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摆钟前站着个穿中山装的老头,背对着他们,手里拿着把镊子,正在修理个怀表。 他的头发全白了,后脑勺有道长长的疤痕,像是被火烧过。 “你们来了。”老头转过身,脸上布满烧伤的疤痕,只有眼睛还很亮,直勾勾地盯着唐伟杰的手腕,“第七个月牙疤,比上一个晚了三十年。” “您是老周?” “曾经是。”老头放下镊子,指了指摆钟,“这钟是忘川渡的主钟,它走一圈,船上的时间就过一天。当年我没修好它,才被‘影’困在这里,成了守钟人。”他从怀里掏出个齿轮,递给唐伟杰,“这个装在怀表里,能看见你爷爷的记忆。” 唐伟杰把齿轮塞进帆布包的怀表里,表盖合上的瞬间,表盘突然亮起,映出片晃动的画面——1993年的冥河号甲板,爷爷唐国栋正和真正的陈赫海争执,手里举着个罗盘。 “必须朝东!”爷爷的声音很响,“赫海,我看见归墟里的东西了,那不是水,是无数只眼睛!” 陈赫海摇着头:“我弟弟拿着假罗盘往西边开,我得去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