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何家大院时,孔泽仍旧没忘记带走昨晚买的那两张烧饼。 何管家叫扔了时,他只是把烧饼放到了屋中角落处。 此时已经是日上三竿,四月明晃晃的阳光照得孔泽眯起了眼睛。 熬了一晚,他现在可不是十几二十几岁的年轻后生,今天卖书李那的抄写工作肯定是做不上了。 但昨日就说好的,现在必须得去知会一声才行。 毕竟重新获取别人的信任,可比重新让人对你失望,要难得多了。 不过想想袖中的五块银元,通过抄书增加的那些学识,还有手里正拿着的伏辩。 孔泽发自心底地露出笑容,使劲握了握拳头。 “嘿!” 等孔泽来到了书店,说是今天要请一天假后,卖书李几乎想都没想就应了下来。 现在孔泽可是他书店里的头号抄书匠,抄得又快又好不说,还是跟别人一个价钱。 就连过去的那些臭毛病,现在也一个都看不到了。 卖书李甚至已经决定,从下个月开始,每天额外多给三十个铜钱的工钱。 好防止其他人暗地里把孔乙己从他这挖走。 “那就谢过李老板,等我明天休息好了,一早再来。” “知道了,现在何家都要找你去抄书,你的名气可是越来越大了!” 卖书李推推鼻梁上的小眼镜,心想那天要是没同意孔乙己免费抄写的请求,不知道现在会是个什么光景。 ...... 去何家帮忙抄书之后,得了一笔意外之财的孔乙己,仍旧是踏踏实实的在卖书李那工作。 五块银元,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确实是一笔巨款,但这就想要去武馆,可还不够。 因为穿越过来的时候,孔乙己已经是将近四十岁的年纪。 虽然还是个童子身,但蹉跎这么些年,偶尔手里有几个铜钱,宁可不吃饭,也要去喝酒。 身体亏空的很厉害。 这一点,作为当事人和过来人的孔泽,可以说是感触颇深。 如果不是有那个乱世圣师的命格,根本就不用想去练武。 另外他在鲁镇的名声,如今虽然已经好转了不少,但还没到让人可以忽略他曾经是个偷儿的事实。 阿胡那个瘪三,有一句话倒是说得对的。 在这个年代,并不是你想要重新做人,就可以重新做人的。 如果现在就这么冒冒失失的去了,万一被人家武馆搪塞或是直接轰出来,以后再想要上门可就难了。 所以孔泽将五块银元仔细藏好,准备将现有的成果再巩固巩固,不要急于一时。 另外还特意搞出两样东西,专门防备阿胡他们三个。 这天孔泽下了工,在回去窝棚的路上,看见一个时常在附近玩耍的小孩。 就是那种最常见的,七八岁年纪还挂着鼻涕的小屁孩,正摆弄着一个竹蜻蜓。 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孔泽想着自己以后肯定是要收徒弟,也想看看自己现在的口碑究竟如何。 于是便靠近了些,冲那孩子挥了挥手,露出一个笑容。 “小娃娃,要不要跟我学读书写字啊?” 小孩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看孔泽,眼角的眼屎就快要糊在一块。 他扣扣鼻子,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却忽然咧嘴一笑,“我娘才不让我跟傻子玩咧!” 话音刚落,便拿着竹蜻蜓迅速跑远。 “......” 小赤佬! 孔泽也是又好气又好笑,他自然不会跟一个孩子计较。 但孔乙己十几年来给人留下的印象,看来是没那么容易打破啊。 转眼又过去几天。 以阿胡为首的那三个地痞无赖没再来找麻烦,何家那边也没再说有什么需要抄书的事情。 倒是有个孔泽没想到的意外收获,悄悄来了。 “孔老弟,恭喜啊,你以后可要发达了!” 这天一早,孔泽仍旧照例来到卖书李这上工。 卖书李却是罕见的堆出一副笑脸,刚一见面,便拱手向孔泽道谢。 孔泽不知喜从何来,便随口回复一句,“李老板刚给我涨了工钱,莫非还有比这更值得恭喜的事情?” 卖书李推推眼镜,“孔老弟就是爱开玩笑。” “难道你还不知道,咱们镇上学问最高的孟夫子,夸奖你字写得好呢!” 孟夫子? 孔泽愈发糊涂了,以孟夫子那个身份,该是把孔乙己当作读书人之耻的才对。 怎么会突然夸奖他字写得好了? 卖书李看看孔泽,似乎真的不知,便先把他让进了屋中,又让帮工的小伙计,去沏了两杯茶。 孔泽知道自己是书店里最好的抄书工,但以前是绝对没有这种待遇的。 所以卖书李这般举动,也让孔泽不由得更信了几分。 “你上次不是帮何家的二少爷,抄了书的吗?” 孔泽点点头。 “那不就是了吗?听说何二少不知怎么的,忽然突发奇想地要考状元,于是这两天拿了书去孟夫子的府上请教学问。” 考状元? 找孟夫子讨教学问? 孔泽原本以为给何二抄的书,是要被当成礼物去送人的,却没想到他会跟考状元三个字发生关系。 哦... 孔泽反应很快,前世的经历告诉他,像这种出现在富家少爷身上,又明显是不符合常理的事情,统统都可以用一个字来解释。 姑娘。 好看的姑娘。 这时小伙计端来了茶,卖书李习惯成自然的推推眼镜,继续道:“听孟夫子府上的下人说,何二少带去的礼物可是不少。” “既然是为了做学问,读书人的事,况且还有何家老太爷的面子在,孟夫子稍谦两句,便也就顺水推舟地收下了。” 孔泽只是默默听着,并未发表什么意见。 因为像这种家长里短的小道消息,都得掰半听才行。 卖书李却是越说越起劲,有了孟夫子的夸奖,孔乙己的行情肯定还要往上走。 他这书店,自然也会跟着受益。 “只不过何二少的学问么,嘿嘿。” “总之孟夫子见到何二少带去的那几册书,可是由衷地夸赞了几句字写得极好。” “何二少便说,这是找你抄写的。” 原来如此。 孔泽抿了口茶水,心想卖书李说的,事情应该是真的,但其中细节可不能保准。 但确实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