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三的上学期,苏晗辛在的整个寝室都开始了备战考研。由此,她的课余时间也大大地减少了,有时候和陈耿甚至一周都见不上一面。不过在百忙之中,他们俩还是会抽空打个视频。 一边,陈耿也没闲下来。他一边看顾汽修店的工作,另一边也打算自己创业。 创业,当然需要资金支持。他自己存有一些钱,当然也需要自己的几个哥们支持了。除了好兄弟,还有几个自己这些年来广泛结交的人。 创业不容易,更别说对他这个新手而言。学历、人脉、资源等等隐形因素,都是他要考虑并收纳的。 换做从前的他,从来不会想要自己创业,可是现在不一样了,自己没学历,难道就要给别人搬一辈子东西?修一辈子汽车?自己能过这种生活,苏晗辛可不行。 渐渐地,他发现爱一个人,便是要为她有所考虑,有所衡量。他要挑起这个担子,可不能让苏晗辛养自己一辈子。 有时候,苏晗辛在学习,陈耿便打了视频通话过来。 “你没空的话就挂着吧,我看着你就好。” “真的吗?会不会吵到你?”陈耿的话总是很暖心,但苏晗辛总要顾及一下他。 “我打呼噜不吵到你就不错了,你把我静音就好。”陈耿干什么都很倔强,让苏晗辛也不好推脱,于是她把手机靠在墙上,自己则开始在书桌上刷题。 这时候已经挺晚的了,陈耿侧着躺在床上,一只手里拿着手机,另一只手则塞进了被窝里。他的两只眼睛重重的,一个没注意就合了下来。 还在学习的苏晗辛看着陈耿困困的样子,不自觉地想笑。“陈耿,你先睡吧。”她轻轻地说着。 对面的陈耿被苏晗辛的声音叫醒,马上又恢复了活力。他奋力睁开两只眼睛,挤出一个笑,说着:“没事,你管你自己学就行了。” 话才刚刚落下,陈耿又合上了眼睛。 苏晗辛勾了勾嘴角,继续自己的事情。 待她完成一切,看向手机屏幕时,只发现被陈耿睡得乱糟糟的头发,敢情手机已经不知道被他卷在了哪里。 她对着手机那边悄悄说了句“晚安”,而后就挂断了通话。 两人之间的这种交流,已经持续了不止一天了,好像每次都以这种方式结尾。每次结束通话后上床,苏晗辛的头一碰到枕头就睡着了,一如这些年来的她,从来都没有变过。 马上又要过年了,她还想和陈耿去玩一次雪,一起贴春联,一起做年夜饭。好多好多的事,她都会静静等着。 记得,有确信的等待,才能称为期许。 一天,陈耿正在汽修店里工作,得了空,便拿出手机看看和苏晗辛的聊天记录,这个时候,她应该还在上课。 神奇的是,他这个从来不记什么东西的人,竟然把苏晗辛发过来的课表给记下来了。他也不得不感慨,这大学也真是事多,还好当初自己没上。 “陈耿,这边要帮忙。” “哦,来了。”陈耿正要收起手机,却收到了一个来电。他拿起手机,在看到来电人的那一瞬间愣了愣,不过最后还是接了。 “喂,陈耿?” “你有什么事?” “出来见一面吧。” “不了,我有点忙。”说着,陈耿就打算将电话给挂了。对她,自己并没有什么想说的。 “最后一面了,我想当面跟你说清楚,以后就不会再来找你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着急,生怕陈耿给挂了电话。 陈耿拿着电话的手悬在了半空中,脸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轻轻呼了口气,陈耿重新将电话举起来,语气有些冷,问道:“在哪儿?” 如果见这最后一面能解决之前她遗留的所有问题,那也未尝不是个好计。 下午的时候,陈耿骑着电动车到了钱念川指定的地点。 这是一家高档餐厅,果然很符合她的身份。 陈耿的着装很随意,上面还有些黑色小点点,那是陈耿在修车的时候不下心沾到的机油。说明白点,这就是他的工服了。 钱念川订了一件包厢,随着服务员的指示,陈耿看见了她。 “不用关门了,谢谢。”陈耿转身对那服务员说。 “是,先生。” 转过头,陈耿对上了钱念川那张略微窘迫的脸。 她的衣着还是很精致,好像每次遇见,都是她的精心策划。只不过策划者有心,出席者无心罢了。 “坐吧,陈耿,吃点东西。”钱念川摆正了姿态,对他笑道。 陈耿没有应话,而是管自己坐了下来。 这间包厢依据中式的木质结构设计,整间包间的颜色呈明黄色,给人以温馨的感觉。坐着人的两侧墙上挂着两幅仿明清时期的画,连门也是推掩式的。看这构造,就要花不少钱。 可钱念川不知道,自己这么用心选的地方,在对面人的眼里只跟装饰一样,甚至都不值装饰入眼。 陈耿的心思根本没在想这餐厅有多豪气,只是想着钱念川今天又要说什么话。 “你要说什么,快点说完吧。”陈耿打断了正在吃菜的钱念川。 她用餐布抹了抹嘴,随后又喝了口茶进去,好像在缓解自己的紧张,这样过后,她才开口进入正题。 “听说你有女朋友了?” 陈耿怔了一下,他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徐柯?虽然他嘴是大了点,但他总不会不知道自己和钱念川的关系吧?除此之外,不就是沈翎了吗?怪不得他要接近苏晗辛,还不是想套话。 陈耿在心里叹了口气,点点头说:“嗯,她很好,不用操心。” 钱念川的手有些止不住地颤抖,她控制住自己,定定看着陈耿说:“陈耿,这么多年,我都在等你,你怎么不回头看看?” 陈耿扯了扯嘴角,“我喜欢向前看,对不住了。” 短短几个字,却有如冰水,直直地浇注进她的脑袋。“你……别这样。” “哪样?”陈耿饶有趣味地反问她。 按他们现在的关系,陈耿撇得很清,却是钱念川一直在纠缠着,连她自己都不肯承认。“你还肯回来吗?” 陈耿摇了摇头,“我现在过得很好。”顿了顿,他又说,“如果你今天来就为了跟我说这些话,那我就先走了。” 陈耿看着钱念川的眼神异常冷漠,让她都不禁打了个冷战。 “你原谅我吗?陈耿。” 陈耿顿了顿,而后点了点头。 要说那么多年过去,该是什么执念都放下了。世上的感情,好像连恨都不能持久,能持久的,只是那些让自己一直牵挂的东西。所以他不恨,只是反感,反感明明是她引起这一切,却又要试图弥补。 可钱念川的心却动了动。他简单的一下点头,却像给足了她答案似的。 她突然起身,朝着陈耿的方向走去。 或许牵住她的,就是这份执念吧。 其实她对陈耿说不上是爱,她甚至不能为了他放弃自己拥有的这一切。只是情绪在纠缠,在想着靠近,却总是学不会自己消化。 这些年,她将一整颗心都放在了事业上,可事业有成后,自己的心依旧是空的。 或许,她对陈耿的执念,也交杂着自己在年轻时候犯下的所有的蠢错误。青春的罪过与成人后的世界观相抗衡,她以为,得到了陈耿,便能与自己的青春和解。 钱念川有时候也会怪自己的父母,要是他们像沈翎的父母一样,从小就管好自己,自己是不是就不会这个样子了?遇到感情,不再草率,不再玩弄,不再纠缠,而是懂得适可而止。 陈耿意识到不对劲,赶忙起身就要走,却被钱念川一把环住了腰。 没有片刻的思考,陈耿一下就掰开了她的手,只冷冷地留下一句“我就不该来”,而后便径直走出了餐厅。 钱念川被一人留在包厢内。她只感觉从心开始,自己的身子被带得麻麻的,止不住地颤抖着,可明明也不是很冷。 心的那处在作祟,她还是不能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