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病房那刻,他莫名多了几丝紧张,刚才表舅病房里的声响让他不由联想到了他前几晚旖旎的梦境。 只是,病房里静悄悄的,贺斯荀快步走了进去,姜意意并不在里头。 确定姜意意也没离开病房,难道她还在浴室里? 这都过了一个多小时了,她是身上有多脏,需要洗这么久? 抬起手杖,敲了敲浴室的门。 “出来吃宵夜。”他出声道。 里头并没有回应。 他又重复了一声,依旧没有回应。 贺斯荀想到了上次浴室的情形,果然还是这一招! “我答应你的条件了,你可以出来了。”他皱眉说道。 本以为这女人听到这话会立马做出回应,可他等了片刻,依旧悄无声息。 “你说的,过了今夜就行了,反正我已经说答应了。” 敢情也好,她就在浴室里待一夜,等天亮了,他也算完全了约定了。 贺斯荀这么想着,回了病床。 今晚被这么来回折腾了几次,他也出了一身汗,但浴室还被那女人霸占着,他打算忍几个小时。 脱了外套,他躺到了病床上,把灯光调暗,准备休息。 房间很安静,浴室里头依旧没有半分声响传来。 这就太奇怪了! 难道那女人在浴室里出事了? 他翻了个身,让自己别去管,那女人诡计多端,指不定就等着他自投罗网。 他本不该是个心软之人,但面对姜意意,他总觉得有些失控,这让他极度郁闷。 又躺了片刻,他终于还是坐起了身。 那女人真要在他这边出了事,他还得去处理会更麻烦。 这么想着,他取过手杖,起身朝浴室走去。 “姜意意?”他敲了浴室门。 没等到回应,他深吸了口气,扭开了门把手,推门进去。 浴室里很清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玫瑰清香。 他走近一瞧,姜意意趴在浴缸边睡着了,露出的半边脸轮廓优美,美目紧闭,微张的红唇随着呼吸翕动,光洁的美背在红色玫瑰花瓣的烘托下,白得发光。 对于他的到来,没有半分反应。 他特意用手杖用力敲击地面想把她吵醒,而她依旧一动不动。 她怎么可以睡得这么熟? 虽然有玫瑰花瓣挡着,但还是能看到若隐若现的曲线弧度。 贺斯荀眉头紧皱,他探了下水温,水早凉了,她的皮肤也有些泡皱了。 这样下去不感冒也难。 到时候要是孩子和她一接触,还不被传染了?! “姜意意,醒醒。”他用手杖推了推她,想把她喊醒。 可依旧没反应。 “姜意意,你是猪吗!”贺斯荀那点耐心都消磨殆尽了,嘴上很不耐烦,但他还是有了行动,扯过一把的浴巾扔到了姜意意的头上。 但浴巾很快就被打湿了。 贺斯荀抿了下薄唇,这大概就是这女人要他陪一夜的代价,就是把他当佣人使唤了。 他放开手杖,弯下腰,撇开脸,快速用浴巾裹住了她,而后把她从浴缸里捞了出来—— 哗啦啦的水声响着,让浴室里的气温都跟着攀升了。 抱上她那刻,他身上也湿了,他手指微动,克制住有些脱缰的思绪,寒着一张脸,一瘸一拐地把她抱出了浴室。 此时被他抱在怀里的姜意意睫毛颤动了几下…… 在沙发和病床略迟疑了下,最终贺斯荀还是不客气地把她扔在了沙发上。 浴巾就那么大,加上他裹得也不仔细,放下那刻,还是看到了不该看的风景。 他撇开了脸,耳尖还是微微红了。 都是她自找的,怪不得他! 病房外传来了敲门声,是手下送宵夜来了。 贺斯荀快步走到了床边,拿了被子,扔在了姜意意的身上,连人带脑袋都全部盖住了。 开了病房的门,手下推着餐车要进来被他拦住了。 示意手下下去,他自个儿推着餐车回了屋。 “宵夜就在这,要吃就赶紧起来吃。”把餐车放到了沙发边,贺斯荀冷着一张脸,一瘸一拐的回了病床。 他有点糟心,被子也没了,也懒得喊人送被子来,打算将就一晚。 重新躺在病床上,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淡淡的饭菜香从盖了碗罩的餐盘上传了出来。 他再度翻了个身,明明就这么安安静静过完今晚就好,但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得劲,总觉得少了什么。 夜,渐深。 就在贺斯荀总算有些睡意时,一连串的喷嚏在房间里响起,直接把他给吵醒了。 “姜意意!”他愤怒坐起身,这女人就是来折磨他的吧。 可沙发上的女人打了几个喷嚏后,也没了动静。 就在他要重新躺回病床时,沙发边的女人出声了,声音里带着浓浓鼻音:“贺斯荀,我渴……” 声音有些含糊,但也足够他听清楚了。 “茶几上有水,自己倒!”他没好气回了一句。 沙发上的女人翻了个身,再度没了声响。 贺斯荀冷笑了一声,这女人故意的吧! 他揉揉太阳穴,决定她即使是求救,他都不会再回一声,心累! 沙发边传来了异响,贺斯荀让自己尽量忽视,闭着眼,酝酿睡意。 姜意意裹着被子从沙发上爬起来,有些迷糊的走向了病床边。 在看到病床上的身影,她想也没想的倒向了病床,她想让他抱着她睡…… 贺斯荀猛地睁开眼,他半边身子被压住了。 虽然病床足够大,但也装不下她那豪放的睡姿。 “姜意意!”贺斯荀几乎是咬牙切齿喊出这个名字。 回应他的却是姜意意呼脸而来的一手臂。 他及时挡开了手臂,但一条美腿已经豪横的落到了他的腰上。 夹带着玫瑰清香,女人半边身子已经凑了过来,八爪鱼似的缠住了他。 “斯荀……别闹……”她闭着眼,声音含糊,她真的好困好累。 拍广告从早上拍到午夜,又为斯斯奔波,她现在就只想好好睡上一觉。 半梦半醒中,早已经分不清是过去还是现在。 她本能把他当成了最亲近的人,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让她很安心。 而这一声带着撒娇的话语让贺斯荀也是怔了下,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一个声音,可也是一闪即逝,根本就想不起来了。 “姜意意,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为了勾引男人就可以这般不要脸!”贺斯荀甩开了她的手,扯过被子,死死盖住了她,那力气都想把她捂死。 姜意意不舒服,在被子里挣扎了起来。 脚上也没轻没重,踹到了他的腿伤,让他痛呼出声。 这让他也来了火气,要玩是吧,那他就好好陪她玩! 在她把被子踹开那刻,他毫不怜惜的翻身把她压在了身下,带着暴戾的吻狠狠烙印在了她的脖颈处…… 第388章 她太脏 晨时。 一束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男人刚毅深邃的脸上。 他一动,浓眉就蹙了起来,酸麻从左手臂朝着四肢百骸扩散。 低头一瞧,就对上了一张清丽的小脸,阳光粒子给她俏丽的轮廓镀上了一层薄金色,那皮肤也似在透着光,小脸上干涸的泪痕更添了几分楚楚可怜。 视线再向下,女人皮肤上的点点青紫痕迹无不在叫嚣着昨晚的激烈…… 昨晚的一幕幕在他眼前浮现,他许久没这般失控了。 他都忘记昨晚要了她多少次。 她就像是一颗外皮裹了糖霜的毒药,诱惑着他,让他欲罢不能,最终坠入她挖的陷阱里。 他想把发麻的手抽回来,可刚一动,女人嘤咛一声,更是往他的怀里钻,那几缕落在他的下巴处的发丝,就像挠在他心头般,酥酥的,痒痒的。 他的暗念再次被唤起…… 只是。 一声很轻的磕碰声传来。 立马引起了贺斯荀的注意,他下意识就拉过被子给女人盖好。 “咘咘?”他发沉的目光落在床尾处。 一个胖墩墩的小身影从床尾处冒了出来,他双手捂着脑袋,刚刚不小心撞到了床栏上,暴露了。龇着小牙花,笑嘻嘻和爸爸问安。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贺斯荀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几乎把姜意意整个人都罩在了被子下。 也不知道这臭小子看了多久了。 “就刚刚。”咘咘绕过床栏,迈着小短腿就要爬上来,“爸爸,我想睡在你和妈妈中间。” “不行!”贺斯荀皱眉,捂住了儿子的眼睛,迅速起身,抱起他就往外走。 “爸爸,你没穿衣服……唔唔……” 两父子的声音渐行渐远,床上的女人颦眉翻了个身,继续熟睡…… 而此时的三爷病房外。 林芷靠在墙上,身上裹着皱巴巴的风衣,小脸一阵红一阵白的。 病房的门开了,林仰和三爷的主治医生相继出来了。 “哥……”林芷迈开腿,低低抽了口气,好疼,但担心盛西聿的病情,还是咬牙走了过去。 “胡闹!”林仰斥了她一句。 “他还好吗?”林芷声若蚊呐,脑袋都快垂到胸口了。 “林芷,我让你不要躲避,可不是让你,让你……”林仰指了指林芷,说不下去了。 “哥,盛西聿到底怎么样了吗?”林芷厚着脸皮抬起了头,着急问道。 “你自己也是医生,还需要问我?”林仰实在不好说这事,瞪了她一眼就走了。 林芷老脸更红了,她想起了之前在梦里,她和盛西聿的第一次也是惊动了大家,那时候还是辰辰跑来偷偷告诉了她,闹了她一个大脸红。 现在倒好,马上整个基地就要传开,她把盛西聿睡坏了。 可明明她也不好受,腰疼,那更疼…… 调整了下情绪,林芷在门上挂了请勿打扰的牌子,这才推门走了进去。 盛西聿躺在病床上,正在输液。 见到进来的人是林芷,他桃花眼一弯,春意满满。 “还笑!”林芷嗔了一句,连她自己都没发觉她的语气和从前不一样了。 “阿芷,过来!” 林芷迈着小碎步走到了床边。 “伤到你了,你……” “我没事!”林芷赶忙打断了他的话,深怕他说出更羞人的话。 昨晚都是两人的第一次,过程稍微有些惨烈。 “阿芷,连累你了。”盛西聿握住了林芷放在身侧的手,他的手很凉,让林芷下意识反握住了他的手,想让他暖和些。 对上他温柔的眉眼,林芷心微动,这是她想守候的男人。 “盛西聿,我既然把人都给你了,以后我们就是共同体,没有谁连累谁。”她握紧了他的手,“所以你要养好身体,陪我一直走下去。” “好,我尽量。” “不是尽量,而是必须。”林芷加重了语气。 “我的阿芷永远都是这么霸道。”他声音带着满满的宠溺。 “你怕了?” “不,我很喜欢。”盛西聿把她的手拉到了嘴边,亲了亲,“你昨晚也累着了,陪我睡一会儿吧。” 林芷老脸又发烫了,但还是点了点头…… 贺斯荀带着咘咘过来看望表舅。 看到病房上挂着的牌子,他也没再打扰。 “爸爸,舅老爷在睡觉觉,我们还是去看妈妈吧。”咘咘现在就想和妈妈窝在一起,可爸爸就是想把他支开,爸爸有点烦人了! “你去陪妹妹玩,我还有点事情和姜阿姨说。”贺斯荀带着咘咘回儿童房。 “那我什么时候能见姜阿姨?”咘咘大眼睛滴溜溜地转,在贺斯荀露出满意的神色时,又补了一句:“贺叔叔!” 贺斯荀愣了下,额头青筋暴起。 臭小子,简直没大没小! “贺叔叔,我晚点去找姜阿姨!”咘咘挣开爸爸的手,一溜烟就跑了。 但方向却不是去找妹妹的,而是朝着实验室跑,他很担心斯斯,昨晚因为妈妈的事情引走了他的注意力,现在他想去见见小伙伴,先暂时给爸爸妈妈独处时间吧! 贺斯荀追了几步,停了下来,伤腿处有点疼。 昨晚的女人就跟妖精一样,差点都要把他榨干了,他都忘记了他还是病人呢! “贺总。”身后传来了声音。 贺斯荀回头一看,在看到对方的脸,眼角抽了下。 “贺总,早。”柳沁一改往日的职业装打扮,换了一身白色连衣裙,微卷的长发披肩,鬓角发丝用一枚水晶发夹固定,妆容精致,和姜意意看着愈发的相似了。 “柳秘书,这几日你先去跟着阿宴,我要知道他在唐家的处境。”贺斯荀的目光落在那枚水晶发卡上,还挺好看的,就是这柳秘书给他一种东施效颦的感觉。 “贺总,可我是您的秘书。”柳沁愣了下,她好不容易才到了他的身边做事。 “既然是我的秘书就听从我的安排,要不然去人事部办理辞职。”贺斯荀声音冷了下来。 “贺总,那我现在就去唐少爷那。”柳沁漂亮的眼眸垂了下来,眼角处泪光闪闪。 “我说了,不想做就去人事部办理辞职。”贺斯荀面色更沉了,对于柳沁露出的可怜模样很反感,职场从来没有怜香惜玉。 “贺总,我一切都听您的安排。”柳沁也不敢在多说,转身就走。 “等等。” “贺总,您还有什么吩咐吗?”柳沁眼里立马燃起了光。 “去找阿招,让她送份紧急避孕药过来。”说完,贺斯荀拄着手杖,头也不回地走了。 血色从柳沁的脸上褪去,她紧紧的咬住了下唇,贺斯荀刚才透露的讯息已经告诉她,他和姜意意睡了,她还是晚了一步吗? 不过既然不想让对方怀孕,她还是有机会的。 她一把扯下了鬓角上的水晶发卡,用力扔在了地上,她这可是照着梦境中姜意意的之前一个造型化的妆,想不到是自取其辱! 贺斯荀回了病房。 他握着门把的手顿住了。 他得好好想想一会儿怎么面对那女人的无理取闹,他昨晚也是有些失了理智,还真把她睡了,这岂不是狠狠打了他自己的脸,毕竟他以前当着她的面说过他只睡他的妻子! 可一想到昨晚的事情,那女人根本就不是第一次。 这让他很失望。 孩子不是她的也就罢了,但他却不是她的第一个男人,这让他很膈应,甚至愤怒。 圈内的女人就没几个干净的,想到她之前的黑料,他也是可笑,他竟然希望是她的第一个男人! 她太脏了! “贺总。”阿招来了,手里拿着烫手的药。 她今天也是奇了怪了。 林博士刚让她去给他妹妹送一份紧急避孕药,她这都还没来得及,又接到了贺总的命令。 她这一天和事后药过不去了! “贺总?” 一连喊了三遍,贺斯荀这才回了神。 “贺总,您让我取的药。”阿招说道。 “哦,你进去,看着那女人把药吃下去。”贺斯荀吩咐道。 本来他想亲自上的,想想,还是不行,他现在有点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