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斯荀太阳穴突突直跳,不知道的人从这里经过,还以为是一窝母鸡在下蛋呢。 “大哥,这事怪我自作主张,瞒着你把姜姑娘带了进来,姜姑娘也是因为担心羽儿才冒险的,你别错怪她了。”唐司宴认真道,把事情责任都揽了下来。 “司宴也是出于好心,是我利用了他的好心,让他带我进来的。”姜意意知道贺斯荀这人做起事来六亲不认,她不想连累了唐司宴。 “大哥,是我利用了姜姑娘对孩子的喜爱……” “够了!”听着两人都想为对方揽责任,贺斯荀厉声打断。 “爸爸,我也有份。”咘咘拍拍小胸脯,大气凛然的小摸样,“你要把妈妈赶走,也把我赶走吧。”刚好可以被妈妈领走,不要太开心! 羽儿也想表明态度,可惜表达能力不佳,只能抱紧妈咪。 望着自家弟弟和儿女们都在维护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女人,贺斯荀觉得他才更像个外人,他不气才怪! “贺斯荀,羽儿要是好点我就走,我不会打扰其他人的。”姜意意说道,本来她也没打算一直待在这的,只是太担心羽儿了。 “对对,大哥,你看姜姑娘一来,羽儿都开口说好几次话呢,这在平日哪有过。”唐司宴立马搭腔。 贺斯荀的目光落在了一直紧紧黏着姜意意的女儿身上,也不知道这女人给孩子灌了什么迷魂汤,就偏偏这么喜欢她,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 唐司宴脑子转得快,立马对羽儿说道:“羽儿,快叫声爸爸,妈妈就不用走了。” 贺斯荀皱了眉头,他可没答应,不过想着羽儿从来没叫过他爸爸,他心里其实老期待了,要是真能喊声爸爸,他或许可以再考虑考虑。 “妹妹,喊爸爸。”咘咘把包子脸凑到了妹妹面前,让她看口型。 羽儿却把小脑袋埋进了姜意意的肩窝里。 姜意意心疼女儿,要是这么容易,那自闭症就没那么可怕了! “等把羽儿哄睡着我就走,我保证不影响到其他人,你要不放心,就在边上看着。”姜意意美眸看向了贺斯荀,又补了一句,“反正都看过了。” 贺斯荀眉头一下子拧起来了,这女人在孩子面前还说这样不得体的话,冲着这点,就不能把她留在孩子身边,刚要开口拒绝,一声很轻的小奶音传来。 他都以为是幻听了。 姜意意几人也愣住了。 “羽儿,再喊一次。”贺斯荀大喜,刚才虽然听得不真切,但女儿是真喊爸爸了。 “羽儿,好棒。”姜意意却听得很清楚,她太感动了,女儿为了她,竟然真喊了爸爸。 羽儿把小脑袋从姜意意怀里抬起来,樱桃小嘴开合,小奶音再度袭来:“粑粑。” “乖,羽儿,我的乖女儿。”贺斯荀高兴坏了,都顾不得腿脚不便,起身就要去抱宝贝女儿。 可惜宝贝女儿却没回应他,而是重新埋到了姜意意的怀里。 “大哥,你看,我就说姜姑娘很行吧!”唐司宴也想把羽儿举高高,可羽儿连爸爸都不理,他这个小叔叔只能往后边排了。 贺斯荀重新坐回了沙发上,女儿的开口冲散了他的怒气,他不由重新审视姜意意,这女人确实有一套。 如果她能让女儿恢复成正常孩子的状态,要多少钱都行,只是她给他的感觉就是冲着帝家少夫人位置来的,她的胃口太大! 贺斯荀在思考,大家都自觉没打扰到他。 唐司宴知道大哥动摇了,果然还是小萌宝厉害,神助攻。 不过一想到他之前看到的亲子鉴定书,这其中肯定哪里出问题了。 “阿宴,你既然回来了,忙你的正事去,别老往这边跑。”贺斯荀心里有了决定,下了逐客令。 “大哥,我一会儿送姜姑娘回去。” “不用了,我会派人送她回去,就让她先暂时留在这里吧,等羽儿退烧了再说。” 姜意意心里一喜,她不用被赶走了。 “那……行吧,我去给姜姑娘买套衣服去。”唐司宴还算有眼力劲儿,虽然不想走,但留下来又怕大哥生气,只好找了个借口。 “随便喊个人去买就好。”贺斯荀扫了眼已经低头和孩子说话的女人,她现在可得意着吧,但他为了女儿着想,只能让她得意一会儿。 “姜姑娘,我一会儿再来!”唐司宴挥挥手,大步离开了。 一出了儿童房,他口袋里的手机适时响了,是唐家那边打来的,肯定有要紧事,他皱皱眉,只好喊来了工作人员,让他们去代买。 说到姜意意衣服尺寸,他张口就报了出来,他早前选修过服装设计,看一眼就能猜到,姜意意的身材很好,胸大腰细,他脑子里已经有各种服装设计图了…… 房间内。 唐司宴走后,陷入了片刻沉默。 姜意意把已经昏昏欲睡的羽儿放到了床上,可怜的小家伙发高烧,又折腾了这么久,早就困倦了,能撑到现在,全都是对妈妈的爱。 咘咘也乖乖的躺着,没去吵妹妹。 贺斯荀在边上静静看着,儿童床上相依偎的一大二小,这么看着,确实是很有爱的氛围,连他都看得有些出神。 可惜亲子鉴定书上,写着咘咘和姜意意没有血缘关系。 要是她真的把孩子带好,大不了多给点钱,她进圈的资源他也提供给她,只要孩子好,他退一步也是可以的。 这么一想,他的气顺了不少。 姜意意陪两孩子睡觉,最后自己也睡着了。 等她醒来,外头天都黑了。 身侧两只小猪猪还睡得正熟,摸摸羽儿的额头,已经退烧了,她也松了口气。 刚想去察看另外一侧的咘咘,一回头就对上了贺斯荀的目光。 男人就坐在床沿上,手里拿着一堆公司报表。 她一醒,他就注意到了。 本还以为这一大二小要睡到次日呢! 姜意意要上洗手间,她没去理会贺斯荀,轻手轻脚的爬起身,她一动,羽儿就有醒来的迹象。 最后还是贺斯荀看不过去,伸出手轻拍羽儿的后背,哄她入眠。 姜意意去了洗手间,她洗漱完,换上了唐司宴让人代买的裙子,一条黑白格子纹的收腰长裙,又显身材,又不失端庄大气,最难得的是尺寸刚刚好。 姜意意看到旁边还放了高端牌子的化妆品,索性化了个妆,虽是淡妆,但她本就五官姣好,这么一妆点,明媚动人。 她把长发放了下来,照着镜子看看,把领口的扣子多开了一颗,事业线若隐若现。 左看右看,虽还是比梦境中的自己差那么一丢丢,但也足够让人眼前一亮了。 浴室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姜意意听到了。 贺斯荀看着门把手,皱眉,因为是孩子的房间,浴室的门是不能上锁的,他只要一推开就可以—— 浴室门突然打开了。 姜意意倚在门边,看着他。 贺斯荀只感觉到一股香风袭来,而后就对上了女人娇美的面庞。 美,确实有点美,她是有自傲的资本。 “想看就大大方方的看。”姜意意怕吵到孩子,压低了声音,用着气音说道。 这样的氛围里,怪暧昧的。 贺斯荀皱眉打量,他弟弟买的裙子也真够合身的,就像是为她量身打造的,这就让他不由多想了,这女人是不是也和他弟弟有一腿? “我们谈谈。”贺斯荀开了口。 “好啊。”姜意意欣然同意。 “进去谈吧,别吵到孩子。” 姜意意愣了下,意识到男人是要进浴室谈,她的心颤动了下,就在个把小时前两人差点擦枪走火,这样下去很危险! 不过转念一想,这男人必须是她的,也不存在谁占谁便宜了。 一想通,她就转身朝浴室里走。 随后他也跟了进去,浴室门被轻轻带上。 这浴室的大小都比她出租屋大了,一点都不拥挤,只是气氛多少有些不一样。 “你想要什么?除了少夫人的位置。”他站在门口位置,并没有朝里走,像是把她当成了瘟神。 姜意意挑眉,这个说辞怎么有些熟悉,梦境中重生后的情形一一闪过她的脑海,不过还好,这次可没有舒心,而且她还有两个宝贝助攻,难度悉数不算大。 而且她不会让剧情朝着之前那样发展的,要不然多没意思。 姜意意回过身,美眸看向贺斯荀,也不说话。 贺斯荀被看得直皱眉,这女人是什么意思?他竟然有些摸不透,也是,对于女人的事情,他一向不擅长。 “贺斯荀,如果我说我想睡你,你会让我睡吗?”姜意意反其道而行。 贺斯荀眉头拧成了结,这女人这种话怎么说的出口?他的三观都被刷新了。 “除了我妻子,我不会碰其他女人。”贺斯荀薄唇轻启,看着她的眼神多了几丝轻蔑,“所以你想也别想。” “那如果刚才孩子们没出现,你把我睡了,你就会负责,对吗?” “没有如果。”他不想对没发生的事情做假设,刚才他确实有些失控了,这是他唯一失控的一次,刚才的自己像是被人夺舍了一般,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他都怀疑这女人是不是对他下了什么迷魂药了。 毕竟想爬他床的女人多的是,他要是定力不足,早就花边新闻满天飞了。 “那你早点调整心态吧,毕竟你很快就要对我负责了。”姜意意微撩了下刘海,自信满满。 贺斯荀对于她的不要脸程度给气笑了。 姜意意用手指轻压了下红唇,红唇微张,眸底水光潋滟:“我今天口红色如何?” 贺斯荀望着她红艳艳的娇唇,不就是红色吗,哪有什么不一样?咳,就看着比较润,比较嫩吧,像果冻似的……他赶忙收住了思绪,越想越离谱了。 “要不要亲一口?”姜意意红唇一勾,朝他跑了个媚眼。 贺斯荀知道谈不下去了,这女人就是赤果果在勾引他。 他是不是对她太纵容了?以至于她对他一点畏惧之心都没有? “你对我弟弟也是这样?” “吃味了?你弟弟眼光不错,这裙子我很喜欢。”姜意意转了个圈圈,展示了下她的裙子和好身材,对他的问题避而不谈。 贺斯荀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很是不满。 为了让她不那么放肆,他拿过羽儿落在浴室里的芭比娃娃,在姜意意的注视下,咔嗒~一声直接把芭比娃娃的脑袋给拧下来了。 “我再说一次,你再勾引我弟弟,我就把你头拧下来!”说着,就把没了脑袋的芭比娃娃随手扔在了地上。 “贺斯荀,你完了!”姜意意可不是吓大的,这男人嘴上越爱威胁人,反倒越不会真去做,真让他不爽的,早私底下暗搓搓的解决了,这一点,她还是挺了解他的。 她指指那芭比娃娃,坏笑道:“这是羽儿最喜欢的一个娃娃,是她外祖父花重金在国外定制的,就算现在重新做,也要好几周,你完了!” 贺斯荀看看地上的娃娃,好像也反应过来了,确实是羽儿一直带在身边的那款,他也是被气糊涂了,还真是麻烦了,怎么跟宝贝女儿交代呢! 第381章 姜意意的机会 枫山。 下午时分,天色忽然阴了下来。 书房里,香炉香烟渺渺。 书桌上,清瘦的男人伏案抄经文,执笔的手,骨节分明,下笔稳健,轻而简捷。 一手工整秀美的小楷抄写着《金刚经》,以求心静,消灾祈福。 在写到‘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时,突然传来一声炸雷。 他的手一抖,一滴墨滴在了纸上,破坏了整体美感。 墨渍晕染,盛西聿不由轻叹了一声,终是心难静,意难平。 “三爷,下雨了。”在门口候着的老曾忍不住出声了。 雨,淅沥沥落下。 “三爷,雨越来越大了,要不要先让林姑娘进来避避雨。”老曾担忧地看着围墙,本以为林姑娘听了那番话会离开的,当时是离开了,可后来又回来了。 她也不敲门,就站在外头远远地望着四合院。 不哭不闹,更让人心疼。 书房内依旧没有回应。 老曾叹了口气,把一把黑伞放在门边,摇摇头无声离开了…… 四合院外头。 林芷靠在她的机车边,由着雨水无情浇湿了她,山里的温度偏低,明明是夏末,雨水却带着凉意,冰冷了她的身,也打湿了她的心。 她应该离开的,可她一闭上眼,就是梦境中的情形,依旧是没忍住回到了这里。 她一次次想鼓起勇气,再敲开那扇院门,可次次退缩了。 雨,越下越大,比依萍去找她爸要钱的那天还大。 被雨水模糊的视线落在了院门口,那两盏红灯笼在风雨中飘摇,如同她的心。 他还是不会出现吗? 即使连见她一面都不肯? 就一句梦中玩腻了?她不信! 车喇叭声传来,一辆小型观光车在雨帘中缓缓驶来,在林芷三米开外的位置突然熄火了。 “林大爷。”一声激动粗犷如洪钟似的声音炸响。 大山魁梧的身材在雨中分外清晰,他伸出大脚,在地上用力蹭,这才把熄火的观光车开到了林芷的身边。 “林大爷,你傻啊,快上车避雨。”大山喊道。 听到这个分外熟悉的称呼,林芷怔住了。 “林大爷,看招!”大山两手竖起了中指,朝向林芷,这可是他们之间独有的打招呼方式。 林芷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对上大山单蠢的眼神,梦中的画面瞬间重叠了。 “林大爷,你被雨砸傻了?”林芷的反应反倒让大山有些不解了,以往林大爷早‘回敬’他了。 林芷吸了下鼻子,长腿一迈,快步上了观光车的后座。 “林大爷,我刚买的车,拉风吧。”大山很喜欢他半路上买的观光车,四处漏风的感觉好极了。 林芷扒拉了下湿发,把衣服上的水拧干了些。 “林大爷,你咋不说话呢?”大山觉得不对劲,林大爷真傻了! “大山,你怎么来了?”林芷好奇问道,在梦境中,她和大山相处的时间都比盛西聿多,她好奇了,帝家为什么让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大山入梦呢。 “林大爷,我说过要给你带儿子的。”大山很认真道,他可是非常信守承诺的人。 “那只是实验,已经结束了。” “没有结束。”大山继续用脚蹭着地面,大力出奇迹,生生把观光车移到了围墙边上。 林芷望着高墙,皱皱眉。 “林大爷,翻墙不是你的绝活吗?这么大的雨,进去避避。”大山见林芷没反应,他的浓眉一挑,果然如林医生说的,林大爷病了,他得来拯救下她,唤醒她的本性。 “我……” “林大爷,这四合院里肯定有很多大宝贝,咱们进去瞧瞧。”大山话音一落,借着棚顶,如猴子般敏捷,已经翻上了高墙,都不给林芷说话的机会,直接从高墙上跳了进去。 没有高压电?也没有任何防范措施? 这四合院的安保措施也太差了吧! “林大爷!”大山的声音传了过来,声音被雨声淹没了不少,但不算小。 林芷担心被里头的人听到,为了防止大山再喊,她也学着他,灵活地攀上了观光车棚顶,而后很顺利地翻进了高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