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的搭建了个草台,楚嫚声戴上昨日买的半脸面具,敲了敲手中的铜锣。 清了清嗓子,便开始了今日的开场白。 她声音婉转动听,吐字清晰明了,周围很快便围了许多人。 女子身着月牙色纱质舞裙,一袖若流水轻弦,群如荧光飞舞,纤腰灵动,回眸浅笑,轻声起舞,犹如月下仙子。 伴随着舞动,独具特色的戏腔响起。 四周起哄叫好的声音也随之而来。 萧梓辰皱眉看着围在一处的人群,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大胆,敢在这京都随意卖艺! 他带着小厮,推开前面熙攘的人群,终于挤到了最前面。 终于看到了草台中心的女子。 不是他想象中的团伙作案,而是只有一人。 还是个女子。 入目便是雨后天晴色的云烟衫绣着秀雅的兰花,逶迤拖地的素锦古纹双蝶云千水裙。 头上发饰倒是简单。 脸却被一张狐狸面具遮挡的严实,只留下小半张脸,露出优美的下颌线和形状姣好的红唇。 只是他怎么越看那身形越熟悉?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一瞬间他脸色红的滴血。 此刻他已经全然忘记了方才想要好好惩治一下这人的想法。 身边的小厮阿福没搞懂现在是什么情况,只是想起自家主子方才气愤的模样,小心翼翼地提醒了句,“主子,你不是说要好好教训?” 话音刚落,一个脑瓜崩就锤了过来。 萧梓辰脸上带着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嫌弃的看着他,“滚滚滚,小爷我现在正忙呢!别捣乱!” 阿福捂着吃痛的脑门,委屈应声。 “噢。” 不知不觉间,萧梓辰就这么从头看到了尾。 等到日暮西山,周围人也渐渐散去了。 楚嫚声简单说了个结束语,就开始收拾东西。 说是收拾,却也没什么东西,很快便收拾完了。 楚嫚声终于摘下面具,准备往家走去。 一个声音略带几分急切的叫住她。 “姑娘,先别走!” “你的东西,你的东西掉了!” 楚嫚声有些奇怪的回过头。 一个俊俏的少年郎风风火火的跑过来,后面还跟着个仆从模样的人紧跟着,像是生怕那少年摔了。 萧梓辰终于看到她摘掉面具的模样。 他的心好像突然变得不是自己的,一下子跳的飞快。 果然,果然是昨天看到的那个人! 正是日暮时分,云霞映着落日,天边酡红如醉。 衬托着渐深的暮色,晚风带着凉意,随着暮色浸染,有一种说不出的美丽。 怎么感觉,今日的她,好像更漂亮了。 少年脸色红的滴血,却还是固执的将手里的一张银票递过去。 “这是,这是你方才掉的,我刚好捡到,还给你…” 楚嫚声愣了愣神。 她还记得这少年,昨日他们才见过。 “啊,是你啊!” 实在是他的表演有些拙劣,她忍俊不禁的抿唇轻笑。 顿了顿,而后道,“这不是我的钱,你应该是看错了吧。” 少年惯常的傲气没有,只是有些焦急的重复,“是你的,真是你的!” 阿福有些无奈的扶额。 少爷,你就算撒谎也要撒的像一点嘛。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他家少爷,这是在追求人家呢! 他也不能说阻止,再说这姑娘也确实长的好看。 阿福帮着道,“是啊,姑娘你就拿着吧。” 推辞无果,最后楚嫚声还是拿了这钱。 * 不远处灯火阑珊,几盏红灯笼已经亮起。 温聿初、温言初、温奕初,甚至就连温如月都在。 他们安安静静的呆在角落,注视着那个女人逐渐远去的背影。 明明这几日那女人是变好了。 可他们却忍不住怀疑。 于是在那女人早上刚一出门,几人便偷偷跟在了后面。 他们亲眼看着她搭建草台,一个人在上面做着几个人的工作,一边念白,一边唱曲,一边跳舞。 周围越来越多的人很好的掩盖住了他们的身形,同时也遮住了他们眸里的探究和困惑。 他们万万没想到,那女人出来,竟然是为了赚钱! 她难道很缺钱吗? 温聿初和温言初想起上次看到她从当铺出来,回来又给他们买了衣服的事,难得有些默默无言。 心中隐隐有了个猜想。 难不成是为了他们? * 说起这萧梓辰。 这身份自然是不一般的。 他父亲乃是当今朝中重臣,深受皇帝重用的镇国将军,母亲则是当朝长公主,乃是皇帝一母同胞的亲姐姐,而这萧梓辰就是俩人的嫡子。 爹是将军,娘是公主,皇帝是亲舅舅,除了已册封的太子表哥,整个京都可就是真没谁能比的上这萧梓辰的出身了。 自从那日有了交集,萧梓辰便不时会帮衬楚嫚声打点一二,而原本该下达的官府通牒也被他给拦了下来。 直到他终于有一日去她家拜访,见到那四个孩子。 还亲耳听到她承认,自己是他们的娘亲。 萧梓辰愣愣的听着。 他不知道自己那日是怎么回去的,浑浑噩噩的出了府,原本该带在身上的暖炉也被他扔了。 为了让自己更好看,他本就穿的不多,等到萧梓辰回到家就得了风寒。 他不死心,自己又亲自找人调查。 这才知道,她是成婚了不假。 可她相公在他们刚成婚不久就走了,不知道上了哪去。 而那几个孩子也不是她生的。 看到这里,他难得带了点气愤,“什么男人,娶个这么好的姑娘莫不是就是想找个人来帮他带娃?!” 他狠狠唾了声。 估计这男的也不是什么好人! 都三年多了还没个音讯,不是死了就是不想负责。 指不定是在哪个温柔乡里快活呢。 若是别人,或许萧梓辰还不会这么想。 可是见识过楚嫚声一个人靠卖艺为生,还要养家糊口的艰难后,他就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那个所谓的丈夫。 想到这里,他又觉得是自己太小心眼了。 女子在这世上,本就艰难。 更何况这原本也不是她的错。 嫁过人又怎样,他就是喜欢她! 他可不是那些顽固迂腐的臭老头! 给自己找了无数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萧梓辰终于下定决心。 他要撬墙角! 只要锄头挥的好,不怕墙角挖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