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退路,洛希更加自信,他漫不经心的问道:“今天是3月几日?” “殿下,午夜刚过,现在是洛兰历10001年3月11日。”侍女看了一眼座钟,时间没记错,便简短而全面的回答。 ‘还好,时间还很充裕。’洛希心下惬意,只是碍于先皇尸骨未寒,他还占据着人家儿子的身体,才没有太过兴奋。 侍女为洛希整理衣襟时,手指微颤,麻利的为他穿戴好亲王服饰,侍女比皇子大了许多,隐晦说出科诺德大监的问题,显然是原主的贴己人。 这让洛希想到成化皇帝和万贵妃,弘治皇帝和张皇后,一个产生嫡庶之争,一个造成子嗣稀少,这两种情况他哪一个也不会放任。 封建王朝里,子嗣多寡,会直接影响帝王和帝国的政治稳定,不能太少,以留有备份。 人类是社会性动物,洛希深知“负责”二字,既然担任了这个位子,不说建立多大的功勋,至少不会影响老百姓生活。 这是于公而言,于私而言。 一来两人年纪相差甚远,难以相伴到老,二来其同原身的感情,他难以共情。 当然洛希知道还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科诺德这颗计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就说无限流,一般都会有生存危机。 当务之急是准备物资和武器,好在他有三天时间,可以趁机摸索这个世界,寻找能给自己提供帮助的器物。 盏茶后,科诺德大监疾行,额头带着汗珠,对洛希行礼,道:“殿下,娘娘有令,关闭了宫廷六门,不到天明,大臣们不得入内,娘娘让您好生休息,不要失了皇家气度。” 这正合洛希的意,这盏茶的时间,他又在侍女身上套走不少消息,需要时间消化。 “恩,你们都先下去吧,我今日和衣而眠,天明前就要叫醒我,另外让厨子准备好吃食。”洛希下达了“逐客令”。 两人忙称告退,科诺德大监合上门,待到角落,对侍女道:“切记,殿下的一切消息,都不准外传。” “大监,奥莉安娜的嘴是很硬的,您大可放心。”侍女斜睨,依旧低头回答。 科诺德眼中血丝密布,颇为疲劳的摆手,道:“都是为了皇家,你也辛苦了,突逢此变,先去休息吧,明日还要照顾殿下。” 至此两人错身而过,奥莉安娜毕竟是侍女,住所在洛希宫殿的旁边,另开的一个小房子,类似于耳房,但更小一些。 洛希辗转反侧,通过复盘,他大概知道了,这个名叫奥拉姆的世界的一些基本信息,魔法隐退,诸国林立,帝国革新。 六部尚书这个名字,就是先帝改革才出现的,还有丧礼习俗,太巧合了,这可能是穿越者前辈,也可能是两种语言互译的问题,主要是职权太相似了。 时间太短,他还要“调戏”奥莉安娜,让这个大女孩别生出异常,用调戏不太对,倒不如说是给予幻想,一个跨越阶级的幻想。 他还借着先帝驾崩,大哭一场,哭给一些心思活络的听,即使不知道这个世界看不看重孝道,依旧做到了最好。 哭起来侍女就手忙脚乱的安慰,他趁机说些“还好有你”之类的话。 这种奴人之术,洛希内心是焦灼的,他只是历史的爱好者,顺带学习了古代治人的知识,内心还是和平年代。 道德素质不允许他失去怜悯,即使他有很深的底层共情感。 为了生存,他还是必须要行此为,自我麻痹的话术就是:反正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有什么资格跟他们共情? ‘只要加入方庭,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再等等,等我找几件强力的炼金武器,用来防身。’ 翻找了原身的房间,拍打墙壁的空腔处,找到一个暗格,里面却空空如也,只有一枚“王”字金牌。 胡思乱想了一阵,洛希强迫自己睡觉,一刻钟后,才彻底入眠,在梦里找到原主的记忆——这个想法破灭了,他太过紧张,用脑过度,深度睡眠了。 而此时的宫廷,却却是一片血色,侍卫押送着一批又一批的妃子一类的人物,妃子们被堵着嘴。 侍卫将她们强制摁进棺材里,然后打上钉子。 偶尔有人脱离控制,却被直接乱刀砍死,血腥味散开,连忙有侍女泼水,以免影响宫廷环境。 洛希醒的很早,唤出邀请函,放下心来,草草吃过早饭,拒绝饮水,便让科诺德大监带路,前往皇后的住处。 他坐着轿子,倒是免去了不识路的尴尬,但在御花园一类的地方,百花争艳,极为娇艳,赏心悦目。 抬轿子的侍卫,却是嗅到一丝血腥味,误以为是死掉的什么小动物,倒也没有在意。 轿子里不知何时,已经燃起熏香,曲折如游龙,一点点落入盘子内,掩盖了血腥味。 “希哥儿,到了。” “嗯?” 洛希错听成“西格尔”,斜睨了一眼科诺德,侍卫掀开门帘,他踏在马车前端,抬眼望去。 一座穹顶式宫殿巍然矗立,形式迥异于沿途建筑,高耸仅次于宫墙箭楼,匾额上写书:谨神殿。 “殿下,皇后娘娘还在着衣,请殿下稍待片刻。” 洛希听到前面有侍女和声悦色的声音,便走出轿子,道:“母后圣慈,照顾儿臣的身体,但突闻噩耗,先帝的遗体何在?趁此时间,我要停灵再睹父颜。” 侍女双手捧着一柄梅花烙的利剑,跪着上递洛希,道:“娘娘说,先皇的佩剑本要跟着一同下葬,在停灵期间,殿下便持此帝剑,如有不臣,悉数斩之!” 洛希身体僵持,不知道这剑是不是幌子,他根本不知道先帝的剑长什么样子,拿与不拿,必须尽快抉择。 他心下一横,握在帝剑上,一丝血脉相连的感觉,贯穿百骸,心中有了决断,这要是不是先帝的佩剑,他倒立吃。 肌肉记忆让洛希,双脚并拢,剑尖向下,接着意识到不对,便背手藏剑,同时猜测为什么不给剑鞘? 一刻钟后,洛希听到传唤,径直走入殿内,皇后亲自迎来,牵住他的手,带到御座上。 “如今皇儿十二岁了,自我把你抱养,视如己出,还记得那年,你还小,抱着我的腿,咿呀咿呀的,好不可爱。” 洛希没想到原身和皇后关系好像还不错,并不像“恶毒皇后”那样的养母。 皇后说着贴心话,他这才得以观察这位洛兰帝国的皇后,当今最尊贵的女人。 她年纪似乎不到三十,带着面纱,看不起面容,但身段极好,亭亭玉立,披麻戴孝,最直观的感受就是手冷冰冰的,很柔软。 “皇儿,你父皇舍我们而去。总有人要欺负孤儿寡母。” “母后,一切有孩儿呢。” “是啊,有皇儿呢,下人们也心思活络。你手下的科诺德算一个。”皇后抽泣下的亲昵话语,突然话锋一转,让洛希感受到杀招。 洛希只觉得浑身冰冷,手中的利剑握得越发紧了,剑尖指地,左手抚剑脊。 “敢离间我们母子关系,该杀,正好,皇儿,你用先帝的剑,杀了他吧。” 皇后的目光带着审视,洛希哑然,名为“权利”的怪物,怎么可能容许亲情这种东西存在? 想到科诺德贴心的为自己试一茶温,洛希嘴唇略干,神色躲闪,手指微曲。 “不忠之仆,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不忠之仆吗?’ 洛希浑身一松,来不及思考,侍卫已经将科诺德大监押来,摁跪在地上,此刻两人等高。 其踱步上前,反复擦拭剑柄,避开侍女的目光。 剑柄的摩挲感,即使洛希有手茧,也在紧握中清晰,稳如钢铸,挥剑,便斩落其头颅。 剑很利,鲜血溅上衣袖,他杀人了,两世头一次。 科诺德脸色带着惨笑,似乎想控诉什么,直勾勾盯着洛希看,被堵着嘴,只能呜咽。 你是想……检举我的异常?洛希来不及思考,这是窒息下,大脑放空的原因。 “咚!” 头颅跌在殿上滚动,很快就有侍女收拾了残局,这个权势不一般的大监,就这么被当成垃圾扫走。 洛希握剑的手渗出汗渍,想起梦中梅花刀刺向咽喉的寒意。 并无呕吐感,洛希深呼吸,血腥味入鼻,大脑不再缺氧,飞速思考,皇后这一招,让他杀了自己的“亲信”,而他应对的到底对不对呢? 科诺德大监是太监,或许有一段悲惨的过往?无所谓了,洛希只知道,挡我生者死! 侍女递上剑鞘,洛希牙关咬紧,原来递剑不递鞘,是要他见血封喉,此刻,又逼着他将剑入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