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药还要掏钱？ · 006.夜中相谈，末法时代

　　“我对这枚竖瞳的视角有所适应。”洛希以竖瞳为核心，能看到4π球面度的全局视角，竖瞳左右共有四根触手，都“扎根”在额盖骨下。　　“这枚竖瞳的能力是什么？”奥莉安娜好奇的问道。　　“全局视角，其中大部分视角都是被遮起来了，这种感觉不啻于一场灾难。”洛希摸了摸额头，补充道：“还孕育了一种瞳术，跟死亡有关，暂时无法动用。” 　　“死亡？”奥莉安娜踩在炽热的岩石上，这是熔岩区和雪原的混合带，洛希就是将鞋袜放在这上面烘干的。　　“圣灵之王的血统被魔药的力量给感染了。”洛希抬头远眺，岩浆之中有“巨蛇”在翻滚，这是熔岩巨兽的一种。　　洛希见到奥莉安娜面露担忧之色，便解释道：“非纯粹的负能量，大概是光明之死亡？” 　　“黑夜女神庇佑，愿下次殿下别再需要这样冒险。”奥莉安娜行走，轻轻合起双掌，手指并拢，手肘自然弯曲，置于胸前约呈四十五度，放置在胸前又十指交扣。　　洛希哼着“圣罗兰明彩之歌”的曲调……白骨生花处圣光普照，破晓划破亘古黑白……当传说归于尘埃纷纷落，仍有朵海棠在永夜漂泊。　　谱尼这个姓氏来源于圣灵之王，而明彩是故事里少女，用法镜制造假彩虹，希望有人从龙谷将她带走，彼时谱尼在征讨四方恶灵，顺手救下了少女。　　不是王子、骑士拯救公主的俗套故事，谱尼救下明彩后马不停蹄，又去讨伐其他恶灵了，史书上两人只有这一段交集。　　“吼！”远处人形熔岩巨兽咆哮，在泥潭一样的熔岩里，巨人掀起地动山崩，岩浆喷薄欲出。　　岩浆溅射迫使两人躲避，奥莉安娜倒吸口气，她残留原地的藤蔓已经被灼烧殆尽，化作白灰风散。　　“目测有六层楼高，还属性克制。”奥莉安娜余光而视，这片熔岩区让人很不安，尤其是她这样的“花精灵”。　　“血统对本源的影响很大吗？”奥莉安娜不懂就问。　　“是的，血统同样也是一种感染，一种可传承性的固化感染。”洛希颔首，模糊的熔岩巨兽同样给他极大的压力，他走的不紧不慢，道：“灵性是枝叶根系，本源是体轮树干，孕育不出是本源太雄厚，却不出枝繁叶茂。” 　　“灵性不足，就像强干弱枝吗？”奥莉安娜叹了口气，不再纠结。　　两人接着讨论，对于事物不熟悉，多问答能整理思路。　　“低阶魔药能刺激出微末灵性，但并不足以承载该瞳术，是因为太目鱼之瞳魔药的品质上佳，而阶级却卑劣？” 　　“最重要的是刺激出体内的灵性‘生根萌芽’，魔力退朝，末法时代，小鱼却能在水洼苟活，而强大的超凡者就像冲向沙滩的鲸鱼，没有足够大的水洼只能垂死挣扎，有时候弱小未必不是一种强大。”洛希缓缓说道。　　洛希不再言语，这段路异常艰难，为了避免被熔岩巨兽波及，以及沿途地裂、熔岩湖等阻碍下，他们俩绕了大圈子，步行了近二十公里。　　两人也没想到一公里的直线距离，明明近在眼前，却要绕行这么远。　　而现在离目的地的直线距离不降反增，有三四公里的样子。　　天色渐晚，奥莉安娜撑起藤条帐篷，两人躺在炎热的地上，眺望熔岩之上，腾起火蛇，巨爪裂空……两人咋舌之余火热交谈起来。　　奥莉安娜喃喃道：“以自裁为手段自旧时代残存下来的超凡者，就像尼古拉伯爵的血液，龙谷传闻中的龙吟，明霓国的黄金古树，腋下海底……哥布林部落中……还有我们脚下的尼伯龙根，强大者的垂死挣扎，依旧能鲸落一方。” 　　“你说的都是话本中写烂的东西了。”洛希不置可否，他惆怅道：“这些神话什么的假的很，我圣祖谱尼列传里，他四处降伏恶灵，可我算了算他那个时候的疆域，满打满算才十五万平方公里。　　而如今这四百万平方公里，试问那些动辄就毁天灭地的神魔们，是怎么可能在这么小的地盘下扎堆的？” 　　洛希从小就阅读这些故事长大，耳熟能详，一开始还会查阅资料、思考逻辑跟人辩驳，但后来太累就选择放弃迁就现实了。　　“列神逃往圣罗兰，抛下洛兰的子民，而毁灭中存在新生，或许有‘通天彻地’者，能大能小，能飞能游也未尝可知。”奥莉安娜说不过洛希，只能含糊其辞。　　也就是洛希不再是储君了，否则这番言语，必定有风宪系统的官员上奏劝谏。　　“殿下以前好像不怎么讲这些。”奥莉安娜背着手，同洛希并排。　　“没办法谁叫世俗都信这些呢，我作为储君总不能说不信教吧，多少也得信一点，这叫‘天理内尊而有之，天理外敬而远之’。”洛希化用了句天理教的经典。　　“白塔祭司听了会不高兴的。”奥莉安娜憋笑。　　这句话相当于用天理教的经典中的语句为自己不信教、不信上帝的言行作辩护。　　“她能不能在政变里活下来还两说呢。”洛希哀伤不已，白塔总逼他背书，他懊悔道：“当时要是听了她的建议，趁古格薇尔立足未稳时跟着群臣一同政谏，或许能更好一些。　　当时我只想着内外有别，去了诺拉家找我的舅舅们，这导致我成了需要顾命辅政的幼储了。” 　　“白塔圣女有教皇护着呢，无非就是台前走向幕后。”奥莉安娜先是宽慰，然后再补刀：“您那时才十二岁，‘君臣仆役’一起加起来，也就马马虎虎几百名骑士，面对的是却上万禁军。” 　　“？”洛希被呛了一口，也不怎么侃侃而谈了，他郁闷道：“穷尽六年时间，竭尽全力也没能得到禁军掌控权，而古格薇尔才大我十六岁，而老谱尼家太短命了，我怕是是熬都熬不死她。” 　　“奥莉安娜相信您，这次一定能成功，就算再次失败了，死了就一起死，活着就再来一次便是了。”奥莉安娜乐观极了，轻笑道：“我婶婶仙妮儿，是您斡旋成的明霓大公，她不是有精灵国的继承权嘛。” 　　“你是说逃到洛兰外？我也想过，或许明霓于黄金之森中还算是区域性大国，但对古格薇尔而言不过撮尔小国，我逃过去也只会祸及你婶婶和明霓。”洛希心头一慌，又道：“明霓大公是平衡分化维拉诸国的手段，以我对古格薇尔的了解，她不介意兴兵讨伐。” 　　洛兰帝国是四方相接壤的势力之中最强大的那个，也就是地形和气候条件的限制，这才遏制了洛兰帝国的扩张。　　“所以呢，我和婶婶都做过亡国奴，而我舅母在三年前复国，没成功前谁又能料得到呢？”奥莉安娜的拐弯抹角让洛希心头一暖。　　有时候就是这么神奇，几百年的国家一年崩塌，又历经十年，一个妻离子散的女人三年就在无外援的情况下复国了。　　明霓是个母系社会的国家，女人娶妻，就是娶男人，妻子就是对方的丈夫。　　洛希旧事重提道：“你舅母大概率还认为你死了呢，谁知道你怎么想的，放着好好的公主不做，喜欢伺候人的活计。” 　　“相比于维拉之森，洛兰可能更像我的故国，我人生中的大半时间却在‘敌国’，生于彼，长于斯。”奥莉安娜惆怅道。　　明霓灭国洛兰没主动参与，但作为盟友也是冷眼旁观，然后坐收渔翁之利，这是为了制衡维拉诸国，防止出现能统一维拉之森的势力。　　“父辈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以后有机会带你回维拉之森，不，我以后还要带你去腋下海的深水港，去坐利维坦，带你去北境的雪原，看绚烂的极光，还有西南……”洛希有些尴尬。　　奥莉安娜恰恰就是那个时间段被洛希的父亲给掳掠来的，也因为特殊亡国公主的身份，这才成了洛希从小一同长大的侍女和女仆。　　洛希心知肚明，但一直揣着明白装糊涂，装不知道，直到明霓复国才选择放手，少女却不想回国了。　　“额，西南要不就算吧，绿鬼诸国哥布林和矮人啥的都太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