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者夫君以为我只是个青铜

第九十八章 当家女主

  【当家女主:那时的他们,以最隐晦的言语,诉说着暧昧的情感。】   ……   半个左耳?这件事到底哪里不对。   除了那份残缺配在那张脸上,令人有些发怵,究竟哪里不对?   裘凰转身,右脚正要迈入,终于还是忍不住回头多看了一眼。   那个左耳残缺的人脸上再也不是笑,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恐惧的神色,他身旁正立着另一道颀长的身影。   那道身影,恰是裘凰再熟悉不过的了。   她即刻转身出来,急切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那道颀长的身影,将方才震出三寸的玄铁重剑收回鞘中,转过身来,面对着裘凰,颇有窘态地垂下头,喊了声只有他自己一人能听得见的“夫人”。   此人正是前不久被风兮扬遣派至金京的金翼盟黄衣使——黄豆。   “黄豆,你来这里做什么?”裘凰走近。   “盟主派我来的。比你来得早。”黄豆只称呼了那么一句声如细纹的“夫人”之后,便只以“你、我”对答,他知道裘凰是主子,可对于这位武痴来说,那样的称谓太过别扭。   裘凰自然也是没有计较,继续问道:“这个人是谁?”   她对这个人实在有些莫名的耿耿于怀,此时又见黄豆忽然出现在此,便料定其中必有蹊跷。   “左耳。”黄豆答。   “左耳?左耳有残缺的人。”裘凰十分顺溜地说出这句话。   “阿照。”   “那个拐走小荟的人牙子?”裘凰反应过来,双眼如刀,狠狠一瞪。   黄豆好似拿捏住了这位主子的意思,抱着长剑,不动声色地踹了那人膝盖窝一脚,那人牙子登时扑通一声跪倒,口中直呼:“饶命啊,饶命啊……”   “你们来了几个人?”裘凰又问。   黄豆犹疑了一瞬,还是老老实实答道:“五个。”   “带我去你们的落脚处。”此时的裘凰俨然一副当家主母的架势。   “噢。”   他们的落脚点在一处不太起眼的旧街巷中,半旧的二进制宅子,极为普通。   黄豆请裘凰坐了上座,“左耳”跪在堂下。   “你叫什么名字?”裘凰问。   “小人名叫孙逢英。”那人小心翼翼答道。   “你去过淮南陵城?”   “啊?”孙逢英显得有些吃惊。   “去没去过?”裘凰厉声道。   “去,去过。”   “去过几次?”   “也,也,没几次。”孙逢英左边的鼠眼向上一抬,偷偷瞄了座上那位看着娇滴滴的十八岁少女。   “好好说话。”裘凰绷着脸,一字字顿道。   “啪”地一声,孙逢英左脸受了一个大大的嘴巴子,甚是响亮!   黄豆仍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好似他刚才不曾移动过。   裘凰这才发现,原来这位不善言辞、看着木讷的黄衣使是这般善解人意。   孙逢英捂着半边脸,呜呼个不停,看他那模样,决计不是个硬骨头。   “你在金京城和陵城之间做买卖?”裘凰问。   “是,是,是,小人,小人每年都要在金京和陵城之间来回一趟。”孙逢英捂着脸,口齿有些含糊。   “陵城的韶舞院,你去过?”   “我,我,我……”   “啪!”孙逢英右脸也挨了一巴掌,颀长的五指红印像是烫在他脸上一般。   “爷,爷,我没不说啊,我正在想呢,爷,祖奶奶,高抬贵手啊。”孙逢英险些哭出声来。   “想明白了就说。”   “是,”孙逢英将满口的鲜血咽下去,才道:“奶奶,祖奶奶,小人是去过陵城,可是那什么院的,小人不清楚啊。”   “那你说说三年前,你去陵城的那一趟情况。”   “三年前……三年前……爷,爷!小人是要说的,爷,您给点时间,让小人好好想一想。”孙逢英向黄豆哀求道。   “三年前……噢,是,是,是……”孙逢英显然有些犹豫。   黄豆打了个哈欠,抖了下身上的玄铁长剑,寒光只是刹那一现,却吓得孙逢英浑身发抖,连连磕头。   “三年前,究竟如何?”裘凰问道。   “三年前,三年前,的确,是有一桩主动送上门的生意。”   “哦?还有主动送上门的生意?”裘凰身子向前探了探。   “是,是呀,三年前,就在我要出发去陵城的前夕,有人叫我带一个女娃娃到陵城去,说是,她家人死光了,要去陵城投奔亲戚,我想说这是顺道儿,对方给的钱又多,就应了下来。”   “是什么人叫你带的?”   “不知道,那人包得严严实实的,不知道是什么人。”   “你是在什么地方接那孩子的?”   “在,在街上,那时候已经很晚了,街上几乎没有人,那个来谈事儿的人把我领过去,就有另外一人抱了那个女娃娃出来,那女娃娃睡得迷迷糊糊,恐怕是被下了药的。我还记得,我接过那娃娃,要走的时候,有另一个孩子追了出来,不过很快被那两个人捂住嘴巴,拖了回去。”   “阿照!”裘凰心中念道,脑中浮现的是那对兄妹那双泉眼似的眼睛。   “那人的声音呢?你可还记得?”她问。   “声音?那个声音又细又糙,我想啊,大概是个上了年纪的女人。”孙逢英勉力挤出一笑,左右两边的面颊子微微抽动。   “那个人后来可还找过你?”   “没了,就那么一次,这找上门的买卖,哪里是天天有的,嘿嘿。”   “还有其他的吗?”   “……没,没有了。”   “当真没有了?”   “祖奶奶,是真的没有了。”   “那好,黄豆,听说盟中有个专门收押人的海岛?”   “有。”黄豆答道。   “暂且留他性命,也许将来用得上,即刻让人送他过去吧。”她转而又对孙逢英道:“你若是不想现在就死的,就乖乖的去吧,若是不怕死的,你爷爷自然有让你生不如死的法子。”   裘凰第一次当家,事情还算办得利落,这口气也出得顺畅。   “走。”黄豆将孙逢英踢了一脚,孙逢英住了口,脸色哀惧地向门前爬去。   黄豆一声口哨,当即来了两个人,将孙逢英接走。   “黄豆,盟主是让你来金京调查顾氏和埭村这两宗事吗?”   黄豆点了点头。   裘凰知风兮扬对这两件事有所安排,而自己,来到金京,也有心系这两桩案子的缘故,她沉吟了半晌,道:“黄豆,我还是金翼盟的盟主夫人吧?”   黄豆再次点了点头。   “我希望,能够知道你们在这里的所有进展,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黄豆重复着刚才的动作。   “但是,我参与的事,未到时候,我还不想让陵城那边知道,你说呢?”   这一次,黄豆没有应答,只是有些木讷不解地看着裘凰。   “合作互助。”裘凰企图用最简洁的话语打动他。   黄豆若有所思,但还是没有明确表态。   不过,他心中想的是:反正风兮扬和杜衡只叫他调查那两件事背后的关联,也只叫他往陵城回报这两件事的进展,对于这位突然冒出来的主子,可没其他交代,那么,主子的这个要求,好像也是可以答应的。   ……   清晨,天光暗淡,裘凰在榻上翻来覆去,只是不小心睁了一次眼,瞧见屋中有了一丁点儿光亮,便再也无法入睡,自昨夜从黄豆那儿回来,她才睡了约莫不到两个时辰的光景。   心中萦绕的都是顾家兄妹之事。她搭了一件裘衣在身上,虽然醒着,整个人却十分没精神,可若要说再去睡,那又是断然睡不着的了,她伏在案牍上,眼帘中正好映入那只规整的六角沙雁盒。   沙雁传情,原来就是这个意思啊!   “一日三秋,相思无益。”   “木瓜琼琚,木桃琼瑶。”   那时的他们,以最隐晦的言语,诉说着暧昧的情感。一分一毫,都要斟酌再三。   可如今,她明白了自己的心,可这沙雁盒,却只是一个仅供摆设的木盒子,再也无法替她传递什么。   她提起笔,在宣纸上随意涂画,她在整理思路,今日正逢简言休沐,他这一日都会在府中,她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将昨晚刚刚开始的话题接续下去。   心里藏了个事,裘凰表面上装得极好,可心里到底没办法十分从容。   从早膳起,她就时刻关注着简言和朱嫣的神色,要再次挑起这个话题并不难,难的是,她得先把一直跟在她左右的简煦支开。   她一边和简煦闲话,顺道考察了下他的学业,只是,她暗中发现,姨父姨母的神色似乎也不像平日里那般从容。   不知是与她昨夜所挑起的话题有关,还是她自己心中紧张而投射到他人身上。   “阿煦,你先到书房温习功课,先生就快来了。”朱嫣忽道。   裘凰忽地感觉也许她的猜测并不紧紧是猜测而已,不仅仅是她在酝酿着什么,看来姨父姨母也是有话要说的。   “还有一盏茶的功夫呢。”简煦顽皮道。   “煦儿,听你娘的话。”简言帮着劝道,他一发话,简煦便垂了头,不再抗争,乖乖别了众人。   朱嫣和简言相视一眼,对着裘凰说道:“凰儿,你到金京长住,陵城那边舍得吗?”   啊,他们想问的原来是这件事。   裘凰仔细辨着朱嫣神色,以她对姨母的了解,这句话,恐怕是她代简言所问。   裘凰淡定笑道:“来之前是说好的,陵城那边没有意见。”   听裘凰如此疏离的解释,简言和朱嫣眉头却靠得愈发近了,在他们看来,这可不是什么令人舒怀的好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