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所率领的这支斥候军,乃是灵国斥候大队里最顶尖的一拨三百人。 其他人可没有十六爷这么敏锐,被晋军斥候杀的次数也不少。 但十六爷这三百人从来都是不会死超过十个人。 众人都知道十六爷不打无把握之战,即便全军都认为这一战可以赢,十六爷说不打铁定是不打的。 而事实证明,十六爷的嗅觉每次都很准。 他们所瞧上的猎物每次都有大军衔尾蹲着,就是为了钓鱼。 而十六爷毫不犹豫一拍大腿就要打的仗,每次都能简简单单轻轻松松的胜利,而不会留下任何后患。 不愧是谍子出身,打仗都小心翼翼。 当然,小心翼翼在军中不是啥褒义词,但在斥候军中却有着非凡的意义。 真能做到小心翼翼把事情完成把人杀光的斥候军,整个灵国的大统领们,一只手就能数完。 毫无疑问十六爷是这一只手里的大拇指。 大军袭杀上去, 从山坡冲下阵去时,那三十人毫无反应。 同样是斥候军,为什么他们就如此迟钝? 其实不然,十六爷所选择的蹲位和藏身位置不能说是极为隐秘,但却都是意想不到的。 敌人的斥候军根本想不到从这密林里会飞奔出一支三百人的斥候军想要吞掉他们。 而分明这片区域一炷香前就被人扫荡过,并没有发现灵国斥候的存在, 他们还在这里袭杀了一支百人的灵国斥候,他们惨败而亡,谁也没想到这帮人居然杀了个回马枪。 当然,杀回来的不是同一支枪,但依旧让人无法预料。 袭杀战结束的非常快, 几乎十息之内就解决了战斗。 三十人里只留下一两个人,作为十六爷问话的人质。 黑色老马驮着这位谍子出身的斥候大统领,十六爷笑眯眯问道:“小子,你们这辖区带队的是谁啊?” 那斥候恼怒之极,可这并不能证明他就不惜命。 相反,斥候非常惜命,所以无论做任何事都小心翼翼,总要仔细思考万无一失的情况下才会展开行动。 这位晋军斥候沉默了几息便道:“其祁连大人。” 十六爷:“哦,祁连啊,怪不得,之前在这里杀了我们四十三名斥候,还割下了他们的头颅回去,虽然你们这边人数有点少,但二十八颗脑袋加两个活人,抓回去倒是能问出点东西来。” 晋军斥候冷笑:“我什么也不知道,你不如直接杀了我好了。” 十六爷摇摇头:“小子,你有所不知,咱们大灵斥候军体系与你们晋军不一样,你知道或不知道,和我可没关系,自然有人会好好招待你,我的任务就是不断给大营送活人死人,无论如何都是一份军功嘛。” 那晋军斥候脸色一变,然后阴沉下去,随即一言不发。 十六爷跟身边副手使了个眼色。 副手清楚得很,十六爷笃定每一场战斗不留痕迹,打完就跑。 他们拉上那两名捆绑起来的晋军斥候,派了十个人押送他们回城,然后再辗转其他方位,继续伏击袭杀晋军斥候。 手段非常的朴素,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 但架不住每次都很管用。 十六爷敏锐的直觉,经常拉着他们去刚打完一仗警惕心最低的时候,以及让晋军意想不到的地方。 有一次十六爷的三百骑斥候军,曾经在敌人大营的泔水池里现身,杀的一座前哨站营地全军覆没。 这种战绩不是没有,就算恶心人,连十六爷自己都敢下泔水池,他们当兵的哪敢不从? 十六爷治军极严。 而这种严厉却又不体现在方方面面。 平时你干什么都无所谓,随地大小便我都不管。 到了该上马拔刀的时候,谁要敢慢一步,当场就要被逐出十六爷的斥候部队。 而被逐出去的兄弟,虽然会被其他部队接纳,但都不怎么待见他们。 这就是十六爷的厉害之处。 为了不被不受待见,所有人都极其听话,只要十六爷吹一声口哨,所有人都能在一息之内上马抽刀进入战斗状态,以便随时赴死。 当然,跟着十六爷无比安全,死的概率很小。 这也导致其他斥候部队,拼了命的想要挤进十六爷这支三百人的队伍里成为一员,其中不乏一些斥候统领,也是十六爷的死忠粉。 杀完人,十六爷率军去了另外一个地方, 他所选择的一般都是两国斥候交界之处。 而这种地方无疑都是最危险最恐怖之处。 随时都有可能丧命的, 也只有十六爷这种精锐统领可以率军深入其中,而每次都能占据上风。 天空乌云密布。 十六爷的斥候军刚刚准备爬坡上山, 然而前方的鱼钩斥候迅速的策马狂奔回来。 “十六爷!出大事!出大事了……” 十六爷眉头微蹙:“慢点说,又不是天塌下来了,你忙什么?” 那位鱼钩着急忙慌的策马回身:“十六爷,快看前面!” 十六爷脸色不变,仍旧淡定,只是缓缓下马,率大军跟着那鱼钩斥候爬上山坡,所有人匍匐前进。 阴云从北方南下, 而大地上,却是一片恐怖的景象。 从他们眼前十里地外,延绵至天地交接之处的青蓝色裂缝外,一块块正方形长方形军阵,缓缓向着南方驶来。 他们速度不快,可是行军脚步声却是隆隆发出。 一开始众人还以为打雷,可这才意识到,原来是十几万大军行军走路的声音。 十六爷双眼一眯,打响指招来副将:“快马回去禀报,台铜出兵了!” “诺!” “十六爷,那我们怎么办?” 十六爷嘿嘿一笑:“小子们,敢不敢跟爷们儿干一票大的?” 斥候们脸色一变,兴奋起来:“您说,怎么干!我们都跟了!” 十六爷看了看两边的景色:“这里易守难攻,可我们现在只有二百多人,就别想跟晋军正面刀拼刀了,不过,爷们儿倒是有办法,可以让晋军惊慌失措。”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十六爷会用什么办法对敌。 结果十六爷抬手指着天:“你们看,那边不是下雨了吗?雨量还不小啊。” 众人抬头,只见天际远处,一阵阵大雨自阴云中坠落,而雨云迅速的南移,向他们快速平移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