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如雪

第四章 求徒

  午后,孔子书院众弟子渐散去。卫出公遣人求见。   孔丘入宫,卫出公赐座。   卫出公问:“我自继承王位,勤勤勉勉,但是还不能领悟帝王之道,请先生赐教。”   孔丘不假思索,说:“从你开始,率领群臣,为社会做个好榜样,朝廷是正直的,百姓自然群起而效仿。”   卫出公追问:“那我该如何做出表率?”   孔丘说:“施行德治,大王自然像北极星一样,光芒照耀夜空,天下围绕你而运转。”   卫出公略作沉思,说:“德治和法治,哪个更重要?”   孔丘说:“德为本,法为辅,有了德治,才能有效推动法治。”   卫出公点头微笑,问:“本王怎样才能规范天下道德?”   孔丘侃侃而谈:“仁、义、礼、智、信、孝、悌、忠、恕、让、中庸,皆为德,其中,仁礼是核心。”   卫出公大悦,点头称是,接着递予一竹简,说:“此乃前朝预言师桑田巫所言,今日临摹一份,赠予先生,希望能帮助你一二。”   桑田巫名震天下,对后世预言无一不灵。其曾言:春秋霸主,齐公崛起,晋公次第。果然公元前685年至643年,齐恒公称霸一方,公元前636年至628年,晋文公崛起。后世之雄主,其一一言中。可谓上知天文地理、下晓鸡毛蒜皮。   孔丘接过,上面只有一句话:儒家之道,中原之地兴则兴,而关键之事,须寻一女子为徒,方能渊远流长,万世不衰。   孔丘谢过,返还书院。   帝丘城内,青烟袅袅。   一只老鼠,躲藏门后,眼光贼视灶台,灶台上,一锅肉粥,香气四溢。老鼠吞咽着口水,探起脑袋,伸出胖爪,蹑身爬行两步,嘟起鼻子,深深吸入一口肉香。   “砰”一声,门下沿刮着鼠毛推开。吱溜一瞬,老鼠窜入洞中。   子路华衣锦带,踱步近到灶台,舀半碗肉糜,端向里屋。   “先生,请用缮。”子路恭敬站立。   孔丘搁下书,点头示坐,“你察看紫衣多日,此女子如何?”   子路眼神露出不屑,说:“一介女流,以歌舞为生,与鸡鸣狗盗之辈无异。”   孔丘笑而不语。   子路接着介绍:“我跟随紫衣几日,她混迹于酒肆和风月之地,性情凶蛮,无半点女子温存,是个浑人。”   孔丘正声说:“天生璞玉浑金而不自知,此女子拜我门下,定可弘儒道,扬佛法。”   子路不敢忤逆,说:“先生,我即刻差人前去,让其来书院修习。”   孔丘说:“不妥,紫衣性情顽劣,我须亲自前往,以诚待之,方可成。”   城西酒家,是紫衣常去的地方。孔丘寻去,紫衣正在畅饮。   “紫衣姑娘,我乃孔丘,想收你为徒。”   紫衣睥睨孔丘,说:“一边去,我不缺师父,我缺酒。”   “你已经喝很多了,请借一步说话。”   紫衣低头说:“老先生,温玉楼陪我一夜,再聊其它。”   孔丘倒也不恼,正声说:“姑娘,请自重!”   紫衣怅然叹了口气:“我没有自由,没有自尊,也没有自重。”   孔丘说:“姑娘何必作贱自己。”   紫衣勃然大怒:“你算什东西!虚伪的男人!”   孔丘性情虽好,却也心生郁闷:“你欺人太甚!”   紫衣大笑:“生气了?哈哈哈,痛快!赏你一杯酒,消消气。”   孔丘感觉胸中堵了一块硬玉,口中有甜丝丝的血气往外冒,一口鲜血喷出:“气煞我了!”   紫衣讥笑:“哟,吐血了!快回去交待后事,不要烦老娘!”   孔丘明白,再争无益,摇摇头说:“罢了!罢了!唯小人与女子难养!”怆然而去。   午后,酒肆里的人越来越多,又渐渐稀疏。包房内,紫衣伏于案上酣睡。   孔丘心生恨意,血气上涌,竟卧床难起。   真是不知好歹的妇人,子路怒火一下点燃了!遂腰间负剑,包房内寻到紫衣。她鼾声如雷,嘴角遗出口水。   子路不屑唤醒此女子,端坐长凳。不想却等待了三个时辰。   华灯初上,一个丈二壮汉,眉目清秀,负一长戟,急匆匆闯进店内,架起紫衣就走。   子路寻候多时,怎肯罢休,上前拦截:“你是何人?竟强抢民女!”   对方解释说:“我是灌口君,此女子紫衣,是在下未过门的娘子。”   子路一怔,厉声呵斥:“你休想骗我!帝丘城内,人人知,紫衣并无婚嫁。”   灌口君懒得解释,绕出店门,右拐而去。   子路哪里肯依,一个箭步抢上前,扯住对方的衣衫,高呼:“快来人!快抓贼!”   一时间,人群围成铁桶,逼近灌口君,叫骂叫打声此起彼伏。   紫衣睡眼惺忪,酒气上涌,挣扎着推开灌口君,在路沿呕吐不止。   灌口君恼羞成怒,责骂紫衣:“你这般形骸放浪,成何体统!”   紫衣吐得哭起来,鼻涕眼泪顺着下巴往下流。   卫人多是暴躁之辈,哪里容得下强盗撒野,见紫衣受了欺负,哭得伤心,群情激愤,团团围着灌口君,拳打脚踢。   灌口君鼻青脸肿,额头淌血,踉跄逃离。   子路扶起紫衣,返回店内包房。   紫衣稍作梳洗,作揖说:“多谢壮士搭救,请问姓名?”   子路说:“在下名倧由,字子路,是孔丘的弟子。今日上午,孔先生面见姑娘,抑郁难止,卧床成疾。”   紫衣眉目低垂,说:“原来如此,惭愧!我连日来心情欠佳,借酒消愁,言语刻薄了些,不曾想冒犯孔先生。”   子路见其诚恳,怒气散了大半,说:“孔先生想收你为弟子,可好?”   紫衣踌躇片刻,说:“倘若想收我为徒,须依我三个条件。”   子路说:“真是个不知好歹的家伙,快说来听听,哪三个条件。”   紫衣嫣然一笑,说:“我想好了,再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