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神的轻语

第六十七章 维格里奇III（5）

　　但他的呼吸急促，似乎是因为喝了太多的酒导致中毒不浅。 　　康德拉德·维尔克愤怒地咆哮着，他身上没有护甲，也没有戴着他的牛角头盔。 　　莽熊双手握着战锤，一个横劈砸在黑甲士兵的胸甲上，这一重击直接将其的胸腔粉碎。 　　他的儿子米罗斯拉则手持五尺大剑，一人压制着三人，毫不逊色于他的父亲莽熊。 　　可黑甲士兵的数量只增不减，他们将维尔克家的人重重包围，康德拉德·维尔克手中巨锤的速度也变得越来越慢。 　　长毛骑士乌尔班·多拉克单手使着剑，不停地试探着莽熊。 　　康德拉德·维尔克的行动逐渐笨重起来，和他在早上与玛留斯·贾戈隆决斗时的迅捷截然不同。 　　尽管如此，他和他的儿子还有其他白铁蹄们仍然形成了一道牢不可破的铁壁，挡在士兵们和维尔克家的夫人和两个女儿之间。 　　但他们被擒或被杀都只是时间问题，黑甲士兵们已经阻断了他们的退路。 　　“女王陛下！”西格蒙德·米里安几乎是在哭喊，“这一切都是个错误！” 　　洛扎莉亚的表情冷漠，但维格里奇心理清楚她正在享受着鲜血与哀嚎。 　　当这疯狂的野心之轮开始旋转，只有毁灭和终场能使其停下。 　　“记住你的誓言，西格蒙德大人。”洛扎莉亚说道。 　　“我曾向您的父亲发誓，我会不遗余力地辅佐维瓦利亚的君王。”西格蒙德·米里安的面庞扭曲，他的声音因哀伤和愤慨变得凄厉。 　　“但一位真正的君王不会这么做，她不会背叛她的誓言，更不会残忍地毒杀她的封臣们。” 　　“注意你的措辞，西格蒙德大人。”洛扎莉亚警告他。“所有家族都需要对祖父的死负责。” 　　“通过杀害无辜的人来复仇？”西格蒙德·米里安质问道，“大多数公爵在雷扎德国王被刺杀的时候还都是小孩，杰赛克·皮亚西克甚至都还没出生！” 　　“洛扎莉亚，这根本不像你！”狄亚害怕地说，“祖父也不会想让你这样替他报仇的。” 　　“那说明你根本不了解我，我亲爱的姐姐。”洛扎莉亚回答。 　　“她想取代公爵们。”维格里奇给还没弄明白洛扎莉亚真正意图的西格蒙德和狄亚解释道。“真是愚蠢至极！” 　　如果洛扎莉亚想用这种方式来摆脱公爵们的控制，那她就大错特错了。 　　她这样只是在为其他家族的崛起铺路，铲除了这些公爵们，又会有其他家族将他们取而代之。 　　他们的根茎牢固，而洛扎莉亚的镰刀斩不断那百余年的影响。 　　“我可还指望着您的帮助呢，维格里奇陛下。”洛扎莉亚说道。 　　“用自己的兵民和敌人的尸体堆积起来的胜利只会带来更多血流成河的悲剧和仇恨，你是为了血而发起的战争，它永远不会给你带来持久的和平。”维格里奇回答。 　　洛扎莉亚用不屑的笑容回应维格里奇，他面前的小女王当然不会懂得这些道理。 　　长毛骑士在消耗战中终于抓住了莽熊的破绽，他低身躲过笨重的劈砍，用剑划破了康德拉德·维尔克的左大腿。 　　莽熊大叫一声，踉跄地往后连退两步。 　　白铁蹄们的数量也在不断减少，刚刚还在血战的二十多人现在已经剩下不到十个。 　　米罗斯拉·维尔克像是头被猎狗包围了的野猪，他被长枪压制得走投无路。 　　只见他将向他头部刺去的攻击化解，小腿却在同时被穿刺。 　　米罗斯拉发出痛苦的喊声，跪倒在地。 　　“不要杀我的儿子！”康德拉德·维尔克恳求道，他扔掉手中战锤，垂着他光秃的脑袋跪在地上认输。 　　“停下！”西格蒙德·米里安绝望地命令道。“女王陛下，请发发慈悲吧，这已经够了，他们已经投降了！” 　　洛扎莉亚罕见地同意了，她命令黑甲士兵们将投降了的维尔克家关押，她的癫狂终于也告一段落。 　　“父亲，母亲！”卓克提着他的长剑推开他身前的黑甲士兵，隔着长桌向他们招呼道。 　　“你找到艾伦了吗？”狄亚急切地询问道。 　　“没有，”卓克走到他们面前，他满头是汗，“到处都是这些该死的士兵，我根本看不到其他人。你们没事吧？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了？” 　　“疯狂之举。”维格里奇回答道。 　　为什么艾伦也要偏偏在这个时候失踪？他的心跳加快，这是他第一次感觉这么慌张失措。 　　不久前，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而现在，他几乎什么都没法控制。 　　“维格里奇陛下和我刚刚正谈到我们俩的婚礼，卓克殿下。”洛扎莉亚玩笑般地说，“我已经同意和你结婚。” 　　“是你下令要逮捕这些公爵和他们的家人？”卓克警惕地问道。 　　“他们是犯下了叛国罪的人。”洛扎莉亚表示。 　　卓克茫然地望向维格里奇，似乎在等待着他的回答。 　　洛扎莉亚没有给他留下其他选择，维瓦利亚的公爵们都视他为敌人。 　　“我们回马德卡林。”维格里奇斩钉截铁地说，“向黑堡的方向走，骑行到鹰港城然后换艘快船回马德卡林。” 　　他不会允许自己被一个该死的小女孩利用，更不会允许自己被她打败。 　　“回马德卡林？”狄亚惊奇地问，“那艾伦怎么办？蒙迪怎么办？” 　　“蒙迪？蒙迪怎么了？”卓克瞪圆了眼睛。 　　“他被莫斯特克家当做人质抓走了。”维格里奇面色僵硬地回答他。 　　“我们需要把他救回来！”卓克着急地说，“我会找一匹快马，莫斯特克家的人往哪走了？我很快就能追上他们。” 　　“冷静点！”维格里奇斥道，虽然他的脑子也乱成一团，但他知道他一定要回去。 　　静流行省与龙脊行省的总督们应该已经准备好了他们的军队，维格里奇只需要回到马德卡林按兵不动，看着洛扎莉亚的科尔瓦家在与诸公爵的内战中灯尽油干即可。 　　但蒙迪怎么办？诸神在上，他绝不会为了这王国去牺牲自己的儿子。他需要的只是更多的时间， 　　“我以我的性命担保，我会把蒙迪救回来的！” 　　“卓克，回来！该死的，给我回来！” 　　卓克听不进维格里奇的话，他冲到一个在马上的黑甲士兵跟前将其推下，疯狂地挥舞着手中长剑把周围的士兵逼退后骑马离开。 　　“艾加，带上你最好的手下，把卓克带回马德卡林，一定要保护好他！”维格里奇向艾加·铎尔曼发号施令，这是为数不多还听他话的人了。 　　禁卫长官鞠躬受命，立即带着十几名手下准备出发。 　　“维格里奇陛下，卓克已经二十六岁了，是时候让他给自己做主了。”洛扎莉亚说道。 　　“你没有资格向我说教。”维格里奇恶狠狠地盯着她，“伊兹多尔国王很早就让你做主了，看看你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 　　“现在既被动又没有控制权的人可不是我呢，维格里奇陛下。”洛扎莉亚笑着回答。 　　“我会加入你这场战争。”维格里奇用威胁的语气向洛扎莉亚说着请求，“保证我儿子们的安全。” 　　“当然，维格里奇陛下。”洛扎莉亚以胜利者的姿态望着他，“为了我们的王国。” 　　在这片猩红的草地上，血百合已悄然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