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白猿开始求道

第一章今夜起火

  宋。   赵府,两个烫金大字牌匾横在大门上门。   这是处豪宅。   占地十余亩,大房小殿接连,房殿间都用廊桥连接。有亩大的池塘,水面上铺满荷叶,也有玲珑剔透的奇石怪石。   池塘的水用的是活水,是从大河中引来的,在宅中转过一遍后又流出去。   水流处用铁槛栏封了,不叫外面脏物进来。   此时就在一处偏殿,一只有人高的白猿正是缩在殿外窗户底下,趴在墙壁上,竖起耳朵,仔细聆听着里面的动静。   白猿虽然是猿猴,但也穿衣服,此刻一身道袍,头戴小帽,远远看去,正像个听墙角的人。   殿内被分成了数个房间。   有药房,有静室,就在殿中间,摆了一个巨大的丹炉,有两人高,三足两耳。   此刻就在丹炉后面,是个起居的地方,另设了个帐子,里面一应生活用品俱全,还有两个人在床上打闹哩,只是烟帐蒙胧,看不清是男是女。   约莫一刻钟过去,这男的就已经是不行了,哈哈两声,转身下床去给自己倒杯茶水。   也就在这时,有道女声响起,娇滴滴的,就好像三月天酥软的蜜糖一样,甜软到人心骨子里去。   “道长,你怎么就这样了。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   很短的一句话,但每次停顿的尾音都刻意拖长了许多,直把那道长酥得不行,一下也招架不住。   当下翻身,如下山猛虎,倒海蛟龙。   可惜幻想终究抵不过现实,道长三两下就是停罢了动作,倒在床上,无力再起,“不行,道爷我真得好好补补了。不然日后可还怎么办?”   听到这,哪怕是殿外的白猿都忍不住暗笑起来。   白猿法号白子岳,本是山中灵猿,未开智时被人捉来献给赵贵人。贵人喜欢,便把他留下来作个宠物,养在身边。   只可惜贵人位高,日日都有底下人献着从四处搜罗刮取来的奇珍异宝。   不是有人大的玲珑奇石,就是生有两根龙须,头顶肉包的金鲤,再或者就是身披大红羽毛,头生金色顶翎,尾羽长有三尺的锦鸡,奉献的人称这就是“凤凰”。   时间一长,白子岳自然就不再珍奇,也渐渐就被忘却了。   这时,这道士却就出面,向贵人说道:“贫道还缺炼丹时侍奉的童子一位,用人未免有些太过俗气,刚好这白猿灵性已开,恳请贵人将它赏赐于我,也好为贵人炼制更多丹药。”   区区一只猿猴,也不是什么珍奇物种,哪里比得上仙丹重要?于是贵人大手一挥,允了。   于是白子岳就被划分到道士手下,整天在这里干些杂活。   道士名叫甄历山,只是个左道修士,没有什么名堂,只有一手纸人纸马法术,拜在左道天鬼宗黑灯道人门下。   修道有四大境界,称引气入体,炼气化神,炼神返虚,炼虚合道。   甄历山只是引气,连神识都未能修出。一方面是他天赋不佳,另一方面则是他修练不实,常常偷懒。但饶是如此,甄历山一进引气,即有一百五十年寿,要是再有奇遇,不说神通法力,一入化神,便有两百年到四百年寿命。   原本甄历山下山只是想夺人魂魄修炼法术。他这一门本就是左道邪宗,法术不在上乘,多是伤人性命,借鬼行事,纸人纸马的路数。   不想红尘迷人,他稍一出名,也不论好名恶名就被人请到府上作了客卿。   从此日日逍遥,只偶尔回信与自己师傅通个书信,却是早已经被迷花了眼睛,再也不打算回山上过那没滋味的生活了。   白子岳继续听墙角,就听到女子与甄历山说道:   “道长,你手下是养了只灵猿么?   听说在有兽之中,猿猴类人相通,它们的脑子不仅鲜灵,吃下去后对人体更是大补。   道长手下那只灵猿灵性旺盛,何不择日将它捉住,开了猴脑滋补。”   这话一出,顿时引得殿内殿外一片寂静。   白子岳听过,心中大怒,“贱人,居然鼓动他人来吃我脑髓,当初就该把你活刨了!”   白子岳与这女子也有故事。   约是在五年前,那时白子岳灵性虽有,但智慧未开。   白子岳当时正在甄历山身边打杂,整理些用剩下的药材。   偏偏那女人不长眼睛,仗着自己受宠直接走了进来,偏偏还用层纱布蒙住自己眼睛,作死般地乱走。   当时一脚直接踩中白子岳尾巴骨,一声猿啸,一声尖叫,白子岳当即发狂,挣扎间用爪子抓伤了她手臂,留下两道疤痕。   就算后来甄历山用药消去疤痕,但梁子却就这么结了下来。   “贱人,当时就该要那丹炉把你烧死才对,也免得我今日灾祸。”白子岳心中暗骂,不敢放松,静静听了,内心思索对策。   殿内,甄历山良久不语,终究还是说话了。   “也罢,只是眼下我还有用得着它的地方。你等我三日后寻来个道童顶上它再说。”   这话一出,女子顿时高兴,当下语气一松,亲昵起来,又缠上了甄历山,活像一条大蟒蛇,一头刚刚吞吃了猎物,满心欢喜的蟒蛇。   “坏!”   白子岳心中一凉,三日后就是自己的死期,可不能坐以待毙。   白子岳悄摸摸地走了,蹑手蹑脚的,活像个刚偷东西的贼,只不过这贼是刚刚偷到了别人的秘密。   但好在他也不是全无对策,毕竟他本性野兽,心中再怎么也会向往自由。   当下白子岳心思陡转,不过三五个呼息就是思量出一条对策。   府宅中警备森严,到处有人,更有些武师提刀弄棒守候在四处,一不小心就可能会被发现提了回来。   更何况甄历山虽然道法不精,但也会一手纸人纸马的法术。   白子岳曾经见他使过,一经施展,漫天白纸飘零如雪,哗哗便是化作数个纸人纸马,手中各还提刀弄枪,马身上还披了战甲。   虽然是纸做的,但一刀下去,枪杆立即就断,刀口光滑。一枪挥舞,少说扎他三五个血窟窿眼,再加上纸甲刀枪难入,五行之中,不惧金戈,只怕水火,更别说纸上跨上纸马后,驰马纵横,就算是战场退下来的老兵也不是他们对手。   白子岳心中稍做定记,已有了对策。   “事不宜迟,要是他改了主意,今晚我就得上餐桌。就在今晚,且打他个措手不及。”   白子岳定了时间,面上不动声色,反而整理好自己的衣衫头帽,估量着时间进了殿中。   只见丹炉前已经是坐好了甄历山,见到白子岳就将它唤到跟前。   甄历山道:“今夜贵人有宴,特请我去赴宴。我不在时你需得仔细当心,前些日子刚炼好的火油药性未稳,可能会有些动静,你要谨慎。要是出了差错,回来我拿你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