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穿越者 · 第五十五章、梦醒

　　地球，华夏，某二线城市。　　夏川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额头撞到了上铺的床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我靠……”他捂着额头，眼前阵阵发黑。　　耳边传来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川子？你没事吧？做噩梦了？” 　　“肯定是昨天代码写太晚，魔怔了……” 　　夏川茫然地环顾四周。　　不足二十平米的出租屋，堆满了编程书籍和外卖盒。墙壁上贴着褪色的《英雄联盟》海报，桌上摆着两台显示器，其中一台还停留在昨晚没写完的Python代码界面。　　上铺探下来一张胖脸，是他的合租室友兼大学同学王浩。　　“几点了？”夏川声音沙哑。　　“早上七点半啊，你今天不是要去‘星途科技’面试吗？”王浩爬下床，一边挤牙膏一边说，“赶紧的，别迟到了。这可是你投了三个月简历才拿到的面试机会。” 　　面试……星途科技…… 　　夏川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修长，干净，没有老茧，也没有银灰色的时光灵气流转。　　他掀开被子，冲到卫生间，对着镜子—— 　　镜中的青年二十出头，留着清爽的短发，脸色因为长期熬夜有些苍白，黑眼圈明显，五官清秀但透着疲惫。　　没有竖眼，没有元婴，没有时光灵根。　　一切，都只是个梦？　　一个长达……不知道多久的、光怪陆离的仙侠梦？　　他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扑了几把脸。冰凉的感觉刺激着皮肤，真实得不容置疑。　　“快点啊川子！卫生间让让，我也要洗漱！”王浩在外面拍门。　　夏川恍惚地走出卫生间，坐到床边。　　脑海中，那些记忆碎片依旧清晰——诛异司的追杀，苏妙卿的黑丝美腿，女帝林清水的重瞳，通天台上的诀别…… 　　还有那张照片。　　他下意识地摸向胸口，却只摸到了棉质睡衣。　　没有照片，没有储物袋，没有系统。　　“真是……疯了。”夏川苦笑一声，用力揉了揉脸。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星途科技HR。　　夏川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喂，您好。” 　　“夏先生吗？我是星途科技的HR李小姐。很抱歉通知您，今天上午的面试取消了。” 　　“取消了？” 　　“是的，公司临时有重要安排。具体面试时间我们会另行通知，请您保持手机畅通。” 　　电话挂断。　　夏川握着手机，愣了几秒，然后自嘲地笑了笑。　　也好。　　他现在这个状态，去面试也是送菜。　　“怎么了？”王浩从卫生间探出头，“面试改期了？” 　　“取消了。” 　　“我靠！这些大公司真不靠谱！”王浩愤愤不平，“那你今天干嘛？继续投简历？” 　　“不知道。”夏川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我先……静一静。” 　　王浩嘀咕了几句，背着电脑包出门了——他今年大四，在一家小公司实习。　　房间里安静下来。　　夏川闭上眼睛，试图回忆梦中的细节。但越是回想，那些画面就越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　　只有几个名字格外清晰：苏妙卿，林清水，赵铁柱，陈安宁…… 　　还有那句回荡在时空通道里的求救信号。　　“SOS...坐标锁定...人造人88号，89号.....100001号已经入侵玄黄大世界！！！.....蓬莱并非终点...” 　　100001号人造人？　　蓬莱并非终点？　　夏川猛地坐起来，冲到电脑前，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框输入“蓬莱”、“人造人”、“时空入侵”…… 　　搜索结果全是小说、电影、游戏资讯。　　“果然是梦。”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叹了口气。　　但那种失去什么的空虚感，却真实得让他心头发闷。　　他点开微信，翻看着大学班级群里的聊天记录。同学们在讨论毕业去向，谁拿到了大厂offer，谁准备考研，谁要回家考公务员…… 　　一切都那么平常，那么……真实。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海上市”。　　夏川犹豫了一下，接通：“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清冷中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女声：　　“夏川？”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夏川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干，好半天才挤出一个字：　　“……苏？” 　　--- 　　**同日，海上市，陆家嘴金融中心。** 　　苏氏集团总部大楼，顶层总裁办公室。　　苏妙卿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黄浦江的景色。　　她穿着一身定制的深紫色女士西装套裙，剪裁得体，完美勾勒出曼妙的曲线。栗色长发在脑后挽成利落的发髻，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整个人散发着干练、强势、生人勿近的气场。　　但她的眼神，却有些恍惚。　　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右手手腕——那里曾经被锁链贯穿，如今只有光滑的皮肤。　　桌上放着一本翻开的网络小说，书名赫然是《剑来》。　　她记得很清楚。　　三小时前，她在这个世界的“自己”的办公桌上醒来，手里还拿着这本小说。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两个“苏妙卿”的记忆融合，让她在最初的混乱后，迅速理清了现状。　　这个世界的苏妙卿，二十八岁，苏氏集团新任总裁，商界新贵，以手段强硬、眼光毒辣著称。　　而那个世界的苏妙卿…… 　　她抬起右手，指尖一缕淡紫色的、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灵气一闪而逝。　　修为几乎全失，但灵魂本质未变。记忆完整，情感……也完整。　　她记得清源试炼的血雨腥风，记得叶家祖地的囚禁折磨，记得夏川抱着她冲出墓穴，记得通天台上的诀别…… 　　也记得，在没入时空漩涡的前一刻，她看到了照片背面那行发光的求救信号。　　“苏总？” 　　秘书轻轻敲门，“您十点半约了‘星途科技’的张总谈收购事宜，需要准备出发了。” 　　苏妙卿收回思绪，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取消。”她转身走回办公桌，“另外，动用集团所有资源，给我查一个人。” 　　“什么人？” 　　“夏川。男，年龄二十到二十五岁之间，最近应该刚毕业或在找工作。可能住在……二三线城市。”苏妙卿顿了顿，补充道，“重点排查计算机、软件工程相关专业。” 　　“是。”秘书虽然疑惑，但不敢多问，“需要动用‘特殊渠道’吗？” 　　苏妙卿抬眼看了秘书一眼。　　那一眼，让经验丰富的秘书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那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未在苏总身上见过的、仿佛经历过尸山血海的冰冷与沧桑。　　“用。”苏妙卿吐出这个字，“三小时内，我要结果。” 　　“明白。” 　　秘书退下后，苏妙卿坐回老板椅，拿起那本《剑来》，翻到某一页。　　书页上，用红笔划着一句话：　　“天不生我李淳罡，剑道万古如长夜。” 　　她轻声念出这句话，嘴角泛起一丝复杂的笑意。　　“剑来……” 　　她伸出食指，对着办公桌上的一支钢笔，轻轻一点。　　嗡—— 　　钢笔微微颤动了一下，悬浮起来，在空中歪歪扭扭地转了个圈，然后“啪嗒”掉回桌上。　　“筑基期的修为，十不存一。”苏妙卿自嘲地摇摇头，“连隔空取物都这么勉强。” 　　但足够了。　　至少证明，那一切不是梦。　　两个小时后，秘书带着一份文件匆匆返回。　　“苏总，查到了。”秘书将文件放在桌上，“全国叫夏川、年龄在20-25岁之间的男性，共有一万三千七百五十二人。经过筛选，计算机相关专业、近期在求职的，有三百四十一人。再结合您说的‘二三线城市’特征，最终锁定二十七人。” 　　秘书翻开文件，指着第一页的照片：　　“这个人，可能性最大。夏川，二十二岁，江城大学软件工程专业应届生，目前租住在江城大学城附近。父母是普通工薪阶层。最近三个月投递了大量简历，今天上午原本有场面试，但被临时取消了。”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学士服、对着镜头有些腼腆笑着的清秀男生。　　苏妙卿看着那张照片，指尖轻轻拂过纸面。　　是他。　　虽然气质、打扮截然不同，但那双眼睛里的清澈和深处的那丝倔强，一模一样。　　“他在江城？”苏妙卿问。　　“是的。” 　　“订最近一班去江城的机票。”苏妙卿站起身，“另外，收购星途科技的事情，交给副总去谈。我亲自去江城。” 　　“苏总，您下午还有个重要的董事会议……” 　　“推迟。” 　　苏妙卿拿起外套，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　　“现在，没什么比这件事更重要。” 　　江城，下午三点。　　夏川坐在大学城附近的一家奶茶店里，看着窗外人来人往，心情复杂。　　电话里，苏妙卿只说了三句话：　　“我是苏妙卿。” 　　“你在江城？地址发我。” 　　“等我。” 　　然后电话就挂断了。　　夏川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陌生的海上市号码，发了十分钟呆，最后还是把出租屋的地址发了过去。　　一个小时后，他收到回复：“到了。找个地方见面，安静点。” 　　于是，他约在了这家奶茶店。　　“先生，您的杨枝甘露好了。”服务员将饮料放在桌上。　　夏川道了声谢，刚拿起吸管，店门被推开。　　叮铃—— 　　风铃声清脆。　　一个穿着深紫色西装套裙、踩着至少八厘米细跟高跟鞋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的出现，瞬间吸引了店里所有人的目光。　　不是因为美貌——虽然她确实美得惊人。　　而是因为那种气质。　　与周围学生格格不入的、属于上位者的强大气场，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经历过无数风雨的沧桑感。　　她目光扫过店内，瞬间锁定了角落里的夏川。　　然后，在所有人或好奇或惊艳的注视下，她径直走到夏川对面，拉开椅子坐下。　　“好久不见。”苏妙卿看着他，眼神复杂。　　夏川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真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