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穿越者 · 第四十九章、再回帝都

　　“原来是这样……”她低声说，“难怪她对我……对所有人……恨意如此之深。” 　　她看向夏川：“你打算怎么办？齐秋让你去‘救’她？” 　　“我不知道。”夏川摇头，目光望向窗外，“但通天大会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十日之后，皇城。她召集了所有势力，要做最后的了断。我……必须去。” 　　“我跟你一起。”苏妙卿没有任何犹豫。　　“你的伤……” 　　“已无大碍。”苏妙卿打断他，眼神坚定，“何况，有些账，我也想跟她算算。”她摸了摸自己的手腕，那里曾被锁链贯穿，虽然伤口已愈，但记忆犹新。　　夏川知道劝不动她，只能点头：“好。但我们得先回帝都。有些事，需要找人确认。”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敲门声。　　夏川打开门，外面站着的是客栈掌柜，他递过来一个密封的玉盒。　　“客官，方才有一位客人留下此物，指名交给您。他说……您看了就明白。” 　　夏川接过玉盒，掌柜便躬身退下了。　　回到房间，夏川打开玉盒。里面没有丹药法宝，只有一张……巴掌大小、材质奇特、边缘微微泛光的硬质卡片。　　卡片上，是一张彩色图像。　　图像中，一个穿着古怪连体衣、裹在柔软襁褓里的婴儿，正闭着眼睛安睡。婴儿的头发稀疏，小脸粉嫩，五官轮廓依稀能看出……与林清水有几分相似。婴儿的胸口，放着一只小小的、造型可爱的银色沙漏玩具。　　图像的右下角，还有一行细小的、与这个世界的文字截然不同的符号，像是某种编号和日期。　　这分明是一张……现代风格的照片！　　照片的背面，用这个世界的文字，写着一行小字：　　“或许，此物能在关键时刻，救你一命。——齐秋留。” 　　夏川拿着照片，手指微微颤抖。他明白了齐秋的意思。这就是林清水那个只活了三天，便因两个世界法则冲突而消散的……孩子。　　苏妙卿凑过来，看到照片，也瞬间明白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他希望你用这个……唤醒她身为人母的一面？”苏妙卿轻声道，“可是……五百年的仇恨，被帝王心术和天人修为层层包裹……真的还有用吗？” 　　夏川小心翼翼地将照片收好，放入贴身的储物袋。　　“有没有用，总要试过才知道。”他深吸一口气，“收拾一下，我们立刻出发，回帝都。” 　　--- 　　帝都，诛异司总衙附近，一间隐秘的民宅内。　　赵铁柱和陈安宁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夏川和（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只是气息还有些虚弱的）苏妙卿，两人的表情精彩极了。　　震惊，错愕，松了口气，随即又变成浓浓的担忧。　　“你小子！还真敢回来！”赵铁柱压低声音，一拳捶在夏川肩膀上，力道不轻，“知不知道现在皇城是什么情况？！三十万大军！女帝刚刚出关，气息比三个月前恐怖了十倍不止！通天大会就是最后的审判场！你这时候回来，不是找死吗？！” 　　陈安宁则相对冷静，他先对苏妙卿点了点头（显然对她还活着并不意外），然后看向夏川：“你们在蜃楼城的事情，我们略有耳闻。林雪回来后面色有异，陛下出关后第一时间单独召见了她，随后便发布了通天大会的法旨。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关联？” 　　夏川没有隐瞒，将海市蜃楼中看到“林氏集团”、拿到苍穹引魂镜、以及林雪可能带回了林清水前世照片的事情简单说了，但同样隐去了齐秋身份和孩子照片的细节。　　赵铁柱和陈安宁听得目瞪口呆。　　“前世？公司？照片？”赵铁柱感觉自己的脑子快烧了，“这……这他娘的都是什么跟什么？” 　　陈安宁却陷入了沉思，他眉头紧锁：“如果陛下真是……来自另一个世界，那她对穿越者的仇恨，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根深蒂固，还要……私人化。通天大会，恐怕不是协商，而是……宣判。” 　　他看向夏川，眼神锐利：“你回来，想做什么？或者说，齐秋让你回来，想做什么？” 　　夏川迎着他的目光，缓缓道：“我想知道，通天大会上，女帝到底想干什么？她说的‘了结’，究竟是什么意思？是杀光所有穿越者和相关者，还是……有别的路？” 　　赵铁柱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老子怎么知道！但现在整个诛异司，不，整个皇城，所有人都像绷紧的弓弦！陛下这次是动了真怒，也下了决心！我听说，四大宗门里，紫气东来宗已经明确表态会准时到场；回梦秘境封闭，秦天意大概率不会来，但可能会派代表；北方的叶家……祖地都没了，估计没人了；西方的秦家态度暧昧；其他那些世家、福地，谁敢不来？” 　　“至于陛下想干什么……”陈安宁接过话头，声音沉重，“根据我们掌握的一些零碎信息和诛异司内部的特殊调动来看，陛下似乎在准备一个……规模空前庞大的阵法。不是杀阵，更像是……某种‘传送’或者‘隔离’性质的阵法。” 　　传送？隔离？　　夏川心中一动，想起了齐秋说过的话——“找到一条路，一条能让她放下仇恨、离开这个注定要走向毁灭的世界的路。” 　　难道林清水想做的，不是杀光，而是……送走？　　把所有穿越者，连同他们带来的“污染”，一起送离这个世界？　　可如果这样，为何又要召集所有本土顶尖势力？是为了展示力量，逼迫他们接受这个方案？还是……需要他们的力量来启动那个阵法？　　“不管她想干什么，十日之后，一切都会揭晓。”赵铁柱闷声道，“夏川，听哥哥一句劝，带着苏姑娘，现在立刻离开！走得越远越好！无论她想送走还是杀光，对你都没好处！” 　　夏川摇了摇头：“铁柱兄，陈千户，多谢你们的好意。但我不能走。”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苏妙卿，又摸了摸怀中那张照片。　　“有些事，必须面对。有些话，必须有人去说。” 　　“十日后的通天大会，我会去。” 　　赵铁柱瞪着眼睛，还想再劝，却被陈安宁抬手制止了。　　陈安宁深深地看着夏川，看了很久，才缓缓道：“既然你已决定，我们也不再多言。这十日，帝都虽然戒严，但有我们在，给你们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身，暂时问题不大。但大会当天……我们无能为力。” 　　“我明白。”夏川点头，“能有这几日安稳，已是感激不尽。” 　　陈安宁拿出一枚特制的传讯玉符，交给夏川：“大会开始前，若改变主意，或者需要帮助，捏碎它。我们会尽力。” 　　赵铁柱也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个小酒壶，塞给夏川：“拿着！要是……要是真不行了，喝一口，壮壮胆！下辈子，别他妈再当什么穿越者了！” 　　夏川接过酒壶，心头微暖。　　就在这时—— 　　【警告！检测到超高维度时空波动正在汇聚！】　　【波动源：此界核心（疑似皇城下方）。】　　【波动性质：跨界传送/大规模空间剥离。】　　【启动倒计时预估：与“通天大会”召开时间高度重合。】　　【分析结论：目标“林清水”计划于通天大会期间，强行开启超大规模“时空之门”，意图剥离并放逐所有“异界灵魂”及“系统相关存在”。】　　【警告：此操作将引发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可能造成此界部分法则永久性损伤。宿主作为高优先级目标，必然被锁定。】　　【建议：立刻远离核心区域，或……寻找打断/修正该计划的方法。】　　系统的提示音，冰冷而急促地在夏川脑海中响起！　　时空之门！　　剥离放逐！　　果然如此！　　林清水的最终计划，不是杀戮，而是驱逐！她要强行打开一扇门，把所有穿越者像清扫垃圾一样，扫出这个世界！　　那么那些本土修士呢？他们被召集来，是为了提供能量？还是作为见证？或者……在计划出现意外时，作为维持世界稳定的“锚”？　　夏川感到一阵寒意。　　他看向赵铁柱和陈安宁，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把系统的警告说出来。这信息太过惊世骇俗，说出来他们也未必理解，反而可能让他们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怎么了？”苏妙卿察觉到他的异样，低声问。　　夏川摇摇头，握紧了她的手：“没事。我们先安顿下来。这十天……我们需要好好准备。” 　　准备什么？　　如何在一场由半步天人主导、汇聚了整个修仙界力量的终极大会上，去面对一个心怀五百年丧子之痛、手握时空之门的复仇女帝？　　又如何用一张婴儿的照片，去试图唤醒一丝可能早已泯灭的柔情？　　夏川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别无选择。　　通天台上，十日之后。　　要么，找到一线生机。　　要么，与这个他挣扎求生、结识挚友、遇见所爱、承载了无数复杂情感的修仙世界…… 　　彻底告别。　　夜已深。　　帝都的灯火在戒严中显得稀疏。　　而天穹深处，仿佛有看不见的涟漪，正在无声地汇聚、酝酿。　　十日后，时空之门开启之时，　　是终结，还是新的开始？　　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