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穿越者 · 第三十六章、坟场、苏妙卿、元婴之怒

　　　　皇城，诛异司总衙。　　往日里虽然肃杀，却总有几分人气的诛异司总部，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座兵营——不，比兵营更压抑。　　校场上，黑压压的人群沉默伫立。　　从最前方身穿千户、副指挥使官袍的强者，到后方只穿着基础劲装的普通番子，整整三万人，分成了十二个整齐的方阵。　　没有人说话，甚至没有人咳嗽。　　只有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的声音，以及铠甲偶尔碰撞的金属轻鸣。　　赵铁柱站在左前方的一个方阵前，他依旧穿着那身熟悉的千户服，但胸口那个狰狞的“诛”字似乎比以往更加刺眼。　　他双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脸上的横肉紧绷着，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烦躁。　　他身边是陈安宁。　　这位从青山镇赶回的千户，此刻脸色比赵铁柱还要凝重。　　他手中握着一枚刚刚发下来的玉简，里面是“通天清剿计划”第一阶段的任务分配——而他们这一路，被分配到的目标是…… 　　“都到了？” 　　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　　李公公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校场高台上。　　他今日穿着深紫色的大太监服，头戴三山帽，手持拂尘，脸上那种谄媚的笑容不见了，只剩下一种冷冰冰的、如同面具般的肃然。　　“禀公公，诛异司直属十二卫、四方镇守司精锐、各巡察使麾下，共三万一千四百七十二人，已全部集结完毕！” 　　一名身穿指挥使官袍的中年男子上前，沉声汇报。　　李公公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那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让每个被扫到的人都忍不住脊背发凉。　　“陛下的旨意，你们都知道了。” 　　李公公的声音传遍校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三个月后，陛下出关之日，便是此界异端绝迹之时。但清扫屋子，不能等主人回来再做——在这三个月里，我们要做的，是先把屋子里最显眼的‘垃圾’，清理干净。” 　　他顿了顿，缓缓展开手中的卷轴：　　“第一阶段清剿目标：所有记录在案、行踪明确、危害评级‘乙上’及以上的异人，以及——庇护异人的宗门、家族、势力。” 　　卷轴上金光闪烁，一个个名字浮现又隐去。　　“具体任务，已下发至各卫指挥使。你们只需记住一点——” 　　“宁错杀，不放过！凡是与异人有牵连者，杀！凡是为异人提供庇护者，杀！凡是对清剿行动有异议者……视同异端，杀！” 　　三个“杀”字，如同三记重锤，砸在每个人心头。　　校场上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现在，” 　　“各卫按计划，出发！” 　　命令下达。　　黑压压的方阵开始移动，如同黑色的潮水，沉默而有序地涌出校场，涌出皇城，涌向神州的各个方向。　　赵铁柱所在的“丙字卫”也在其中。　　他翻身上马，看了一眼手中的玉简——任务目标赫然是：　　“北方，叶家势力范围边缘，疑似存在异人活动迹象的区域，进行拉网式排查。” 　　北方……叶家…… 　　赵铁柱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想起了夏川，想起了那个选择留在修仙界的傻小子。　　北方，不正是那小子最后离开的方向吗？　　“老赵，” 　　陈安宁策马来到他身边，压低声音。　　“这次……不太一样。” 　　“废话。” 　　“老子又不瞎。乙上评级以上的全杀，这他娘是要血流成河！” 　　陈安宁沉默了片刻：　　“我听说……紫气东来宗那边，孙皓然已经宣布封山百年，护山大阵全开，任何人不得进出。” 　　赵铁柱一愣：　　“他怕了？” 　　“不是怕。” 　　“是表态——向陛下表态，他紫气东来宗绝无二心，也不会再庇护任何人。用这种方式……划清界限。” 　　用封山百年的代价，来保宗门平安。　　连四大宗门之一的紫气东来宗都如此，其他小门小派，那些可能藏着一两个异人的家族，又会是什么下场？　　赵铁柱握紧了缰绳，没有再说话。　　马蹄声如雷，黑色的洪流向北而去。　　与此同时，北方，落亭清源。　　秦夏站在一片荒芜的山谷入口，望着眼前的景象，瞳孔收缩。　　没有想象中的亭台楼阁，没有仙气缭绕的宗门气象。　　只有……墓碑。　　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的墓碑。　　青石的、白玉的、粗粝岩石的……高的足有丈余，矮的只到脚踝。　　它们无序地矗立在这片本该是叶家核心宗门所在地的山谷中，如同一片石质的森林。墓碑上的字迹大多已经风化模糊，但隐约能辨认出“叶氏某某之墓”、“清源弟子某某长眠于此”之类的字样。　　这里不是什么宗门。　　这里是一片巨大的——坟场。　　寒风呼啸着穿过墓碑之间的缝隙，发出如同呜咽般的声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泥土味，以及更深处某种……难以言喻的阴冷死气。　　秦夏的元婴在体内微微震动，时光灵根自发运转，让他“看”到了更深处的东西——那些墓碑下方，并非都是枯骨。　　有些埋葬的，是残破的法器碎片；有些，是封印着某种黑气的玉盒；还有些……是空棺。　　“不对劲……”秦夏喃喃自语。　　这里太安静了。　　不是没有人烟的安静，而是连虫鸣鸟叫都没有的死寂。　　而且，这里的空间结构极其古怪，时光的流动时快时慢，在某些墓碑附近甚至出现了诡异的“时光涡流”。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迈步走进了这片墓碑之海。　　脚下是松软的、暗红色的泥土，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两旁的墓碑无声地注视着他这个不速之客，墓碑上的刻字在昏暗的天光下仿佛在蠕动。　　越往里走，那股阴冷死气越重。　　秦夏甚至能看到，一些墓碑的缝隙里，正缓缓渗出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　　他停下了脚步。　　不能再往前了。　　直觉告诉他，这片坟场的中心，有某种极其危险的东西。　　他闭上眼，眉心处那道竖眼虚影缓缓浮现——通天法眼！　　这是他晋升元婴时系统奖励的唯一一次使用权，能无视境界差距，窥探目标本源。他本想在关键时刻用，但现在……他必须确认苏妙卿是否在这里。　　“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