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狂想

第1章

初星眠认识周晁嘉是在一次云霄飞车的事故上。 当时,她倒挂在空中,颤颤巍巍地向前面肩膀瘦削,侧颜俊美的男生拍了拍:“同学,我还没谈过恋爱,如果你也没有女朋友的话,就做我最后阶段的男朋友吧。” “我不想死有所憾,呜呜呜。” 于是初星眠听到了用最阴沉的表情说出世界上最冷漠的一句话。 “你还是含恨而终吧。” 初星眠瑟缩:“……” ????嘤?QAQ 再次见面,是在大三刚开学的班会。 新来的代班助教眉目疏朗,眼眸漆黑,神情淡漠。 他薄唇抿着,眉梢眼角都透着几分冷淡的气息,骨节分明的手指压在点名册上。 倏地。 初星眠视线和他撞了个正着。 下一秒,他眉目低垂,薄唇轻启,低沉的嗓音轻慢地读道:“初星眠。” “到。”她愣了一愣。 他视线稍抬,眼底的戏谑一闪而过,唇角勾了勾:“留堂。” …… 起初,初星眠以为自己是得罪了他。 可当周晁嘉抵着她撕咬,唇齿间的血腥味道弥漫。 她才发现,她早早就已经落入了猎人的圈套。 再后来情到浓时。 他拥着她,若有所思地笑笑。 “突然不想让你含恨而终了。” 内容标签: 天之骄子 甜文 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有个占有欲MAX的男友什么体验 立意:温暖世界的一切不美好 第1章 某乎提问:人在极端倒霉的时候到底可以有多倒霉? ——泻药。人在地面,刚从云霄飞车上下来。 今天天气不错,恰逢马上就是要开学,某市中心大型游乐场出了新型的云霄飞车项目,便和室友A约着一起去了游乐场,具体是哪个游乐场我就不方便跟大家透露了。但是,千分之几的概率硬是让我碰上了。 室友A因为恐高没去坐云霄飞车,只有我自己。 当时机器坏得时候,我顶着35度的毒辣阳光被倒挂在云霄飞车的最顶端,我脑子里第一件事想到的是我的人生完了。 第二件事,我还没谈过恋爱。 很不凑巧的是,我前面的男生刚好是个帅哥,非常抓马的开场。 帅得程度不亚于吴彦祖。(我认真的。 于是没谈过恋爱的我鼓起勇气,大胆出击,以最好的笑容拍拍帅哥的肩膀,说:“同学,如果你也没有女朋友,我们都快挂了,就做我最后阶段的男朋友吧。” 想着,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嘛。 结果,他竟然跟我说:“你还是含恨而终吧。” 所以体验嘛,不太友好。 怕被认出来,匿了。 —— 一天后更新 靠! 那人竟然是我代课助教,极度无语。(——;) - 初星眠灌完第二瓶冰水的时候,腿软的感觉才稍微缓解。 她眼眶热得潮湿,瞧着远处总是朦朦胧胧的。 十分钟之前,玛雅游乐场的云霄飞车出现事故,一车人被倒挂在空中最高点暴晒长达三分钟之久,才被解救。 而她很不幸地也在其中。 当时的场面可以说是相当热闹,地面聚集了大量的人在拍照,也不知道谁拍照没关闪光灯,差点晃瞎了她的双眼,不过着实让她也体验了一把上社会新闻的感觉。 今天气温很高,体感温度都达到40度。 空气闷得像蒸笼,呼吸间都是厚重的温热感,远处的热浪像是凝固,树叶被晒得发卷。 隔着鞋底都感觉烫脚,像是随时被热气蒸发。 没有风,掌心浸湿了水渍,也分不清是过度紧张还是冰镇矿泉水的水汽。 她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偏偏选择今天跑游乐场受罪。 初星眠看着没有一片云的万里晴空。 是感慨万分,她可真会挑日子。 “你可真够倒霉的,这千万分之一的小概率事件都能让你碰上。”室友许灿灿说道,“还好这个故障只是卡住,没出什么事。” 初星眠叹气,心想说这也不算太倒霉。她小时候经历过一次火灾,印象里是隔壁邻居的消防员叔叔救了她。 那次真的是死里逃生,除了高烧几次记忆有些朦朦胧胧的以外,什么后遗症都没留下。 不过这话她没和许灿灿提。 “怎么样?感觉好些了没?”许灿灿拍了拍她的背,递上了纸巾替她擦擦汗,担忧地说道:“早说让你不要去玩这么刺激的项目。” “我知道很刺激,没想到这么刺激。”初星眠欲哭无泪,只能默默控诉已经停掉的设施。 “游乐场工作人员怎么说?” 初星眠懒遢遢地说道:“还能怎么说,让我们留了信息,说到时候会联系我们谈赔偿款的事情。” “这么看,还算有点良心。”许灿灿惊魂未定的,“真是吓死我,那么多人我也找不到你在哪,后来我想着,肯定不是披头散发表情最狰狞的那个吧。” “没想到还真是你。”她翻出手机,“你要不要看一下自己当时的神态?” 初星眠拒绝,“不!我偶像包袱还是很重的好吧。” 其实她表情之所以这么狰狞,完全是被前面的那个男生噎的。 当时倒挂在空中,她差点以为自己这辈子要交代在这里,刚巧没谈过恋爱的她看见了前面长相颇为帅气的男生。 初星眠一想,这不就是玛丽苏小说剧情里所说的巧合吗! 一时间没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 她记得自己虽然已经语无伦次,但还是清晰地表达出如果对方也没有女朋友,不如做她最后阶段的男朋友吧,她不想死有所憾。 然后,她听到了前面男生用最阴沉的表情说出了最冷漠的话:你还是含恨而终吧。 初星眠:嘤QAQ……出师未捷身先死,感觉这辈子都谈不上恋爱了。 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大型社死现场。 思绪回笼,初星眠脸颊的热气泛出来。 回想了几秒,又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她有那么恐怖吗! “不过你真的白的发光了,一群人里面不想看见你都难。”许灿灿怼怼她的胳膊,“我死了三天都没这么白,黄皮星人实名羡慕。” 初星眠听着室友的彩虹屁,杏眸扑簌簌地朝着许灿灿胸口闪烁,开始商业互吹:“胸大臀翘的仙女就别调侃我了好吧。” “我哪有调侃。”许灿灿睨她,挤眉弄眼道:“是谁一路上斩获了十几位前来要微信的男生?” “是我。”初星眠顿时挺直了背脊,小脑瓜扬到了一半。 “又是谁开口劝退所有男生?”许灿灿不紧不慢地补充道。 这颗小脑瓜顿时低垂,她气声都不足:“还是我……” 她跟许灿灿认识五六年了,从高中到大学,该说不说两个人一直都是学校里很受欢迎的女生,只不过也都没谈过恋爱,孤寡到现在。 许灿灿长相不错,但美得太具有攻击性,比钢铁还直。 至于初星眠自己,高中时期一张打网球的清纯学生照在网络上小火了一把,荣登学校论坛各大版块,还收到了星探工作室的邀请函。后因略微沙雕的性格,被朋友们嫌弃,也让追求她的男生滤镜碎一地。 简而言之:好好的美女,可惜长了嘴。 最后某论坛女神投票数据惨不忍睹,倒数第一。 “不过你们家那个条件,够你花到下辈子,男人对你来确实没用,还不如挂件来得实在。”许灿灿咂舌,天热,手机屏幕一层汗。 初星眠闻言没吭声。 其实以前她的家庭条件很普通来着,后来高中时候政府通知拆迁,家里突然暴富。 这几年,初茂平拿着钱做房地产生意,正赶上国家政策好,钱生钱,也跻身进了华江市富人区。 只是家里的氛围却不如从前温馨。 又喝了两口水,眼看着瓶里没剩多少了,初星眠干脆学起小仓鼠,一口咕咚咕咚全都闷了进去。 “嘶,星眠你认识你前面的男生吗?他谁啊,怎么好像在跟你说话。”许灿灿扒开照片放大,开玩笑道:“你不会来游乐场是背着我约会来的吧,我说你怎么今天要死要活地就非要坐过山车,敢情有内幕呐。” “还挺帅,你们在聊什么呢?” 经许灿灿这么一提,她想起刚才的场景。 初星眠这口水没来得及咽下去,就被问到尴尬之事,顿时没憋住,呛了个正着。 嗓子被呛得火辣,她终究没忍住,这口水直直地朝着旁边喷了出去。 “……” “你没事吧。”许灿灿忙掏出纸巾。 初星眠用余光模模糊糊地瞥了眼被她喷了一身的男生,颤颤巍巍地接过许灿灿递上来的纸巾。 她没事,被她喷的人好像……不太行。 这口水她确实喝了满满的一大口。 “抱歉,我不是有意——”初星眠连声道歉,刚一抬头,视线和对方撞了个正着。 面前的男生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洗得发白的浅蓝牛仔裤,和一双白色球鞋。 他肩背瘦削笔挺,衬衫松垮地套在上面,衬得个头很高,像是春日里扑面而来的清风。 话未说完,声音戛然而止。 初星眠圆嫩的脸颊顿时变得扭曲,像五官都不是自己的一样,眼睛鼻子嘴都各有各的想法。 站在这里被她的口水喷成落汤鸡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在云霄飞车上,坐在她前面且十分冷漠的帅气小哥哥。 她脑海里顿时循环播放那句:你还是含恨而终吧。 而此时,男生已经面色阴沉,薄唇紧紧地抿成一道直线。漂亮深邃的眼眸像是瞬间凝聚出冰渣,冷冷地看着她。 他的发梢湿黑,正往下淌着水。 闷热凝固的空气,她背脊倏地一凉。 倒吸了口气,初星眠喉咙发紧。 她干瘪地吞咽了一下口水,抖着肩膀咳了两声,紧张地眨眨眼。 缘分,果然奇妙。 气氛瞬间窒息,像是被谁按住了暂停键。 “没关系。” 许久,面前的男生才吐了三个字出来,他嗓音清淡短促,像是极力压制。低垂的眼眸将眼底的冷漠遮挡了些许。 看似风轻云淡。 但初星眠听着,总觉得这三个字还是有股说不出来的咬牙切齿。 原本以为云霄飞车事件就已经够丢人,没想到她还喷对方一脸口水。 这下彻底emo了。 想都没想,初星眠立刻拉上许灿灿准备逃离肇事现场。 脚底还没迈出去一步,她听到许灿灿狐疑地开口咦了一声。 那一刻,她心里想着。 麻了,毁灭吧。 许灿灿盯了好半晌,说:“星眠,这人我怎么觉得很眼熟,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初星眠已经能感觉自己脸颊的热气像是原子弹一样轰得爆炸。她心想着,废话!可不是眼熟吗!刚才手机里的照片就是他啊! “不觉得不觉得。”初星眠心虚地拉她,“我记得寝室里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没做完,我们快点走吧。” 话音落,她朝着许灿灿挤眉弄眼。 可惜,一向和她心意相通的许灿灿显然没有接收到她的暗示。 “我怎么不记得。”许灿灿手指搭在下巴上敲了敲,认真思索,“还有什么事情吗?” 初星眠语塞,湿漉漉的杏眸登时溜圆。 她是挖了个坑把自己埋了,漂亮。 像是想起什么,许灿灿眼眸突然放大,“我想起来了,这人不就是刚才照片里——” 不等她说完话,初星眠一个箭步上前,以这辈子从来没有过的速度捂住了许灿灿的嘴巴,恨不得自己生出三头六臂,像扛麻袋一样将许灿灿拖走。 一边拖还一边说:“我被子还在外面晒着呢,听说今天下午要下雨……” “喂,初星眠……” 声越来越远,像是融进了远处浮动的热浪里。 周晁嘉站在原地没动,小姑娘软糯的嗓音飘进了他耳朵里。于是他抬眸瞥了眼万里晴空的艳阳天,单手揣进裤兜里,视线没收回来。 “晁嘉。” 朋友喊他。 “站在看什么呢?”吕征吊儿郎当地叼着根冰棍走过来,顺便递了瓶矿泉水给他,“卧槽,你这浑身是怎么回事,今天也没下雨啊,你冲浪去了?” “没什么。”周晁嘉没回应,“事情妥了?” 吕征拍拍胸口:“我办事你还不放心,走啊,带你去卫生间擦擦,你这一出搞得跟被我湿身了一样。” 周晁嘉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他眼前突然浮现出一张稚嫩的面孔,只是时间久远,眉眼已经变得模糊不清。 而这张面孔却渐渐地与初星眠三个字合在了一起,就像是记忆也终于重叠。 临走前,他视线朝着初星眠离开的方向瞥了眼,这会儿人潮拥挤,哪里还有什么背影。 - 回到寝室以后,初星眠脸颊的燥热还没褪去。 她顶着绯红的双颊钻进了卫生间,拧开水龙头连泼了好几把。 微凉的水汽顺着眼眶滑落,她仍觉得心浮气躁的。 兜里震动了两声,她掏出手机瞥了眼。 “老初,给我打电话什么事?”初星眠单手撑在瓷砖的洗手台面上,抬眸看了眼镜子中的自己,眉尾湿黑,衬得脸颊愈发的红润,小巧白嫩的鼻尖冒着汗渍,鼻翼呼扇着。 电话里传来初茂平故作深沉的声音,“眠眠,今天开学还是明天开学?” “晚自习报道。”她心不在焉地回复着,抬起手背碰了碰脸颊,滚烫得厉害。 她这人有一点不好,就是后反劲。 比如现在,她简直尴尬到脚趾发麻。 “过两天是你的生日宴。我和你妈妈已经在华江国际酒店订好了位置。”初茂平说。 初星眠蹙眉,“干嘛这么麻烦,回家煮碗长寿面就好啦,我想吃妈做的饭。” “到时会来很多业界内有名望的合作伙伴,我带你认识认识。”初茂平像是不在意她的话,继续强调这次生日宴的重要性,“你可不许迟到,等到你毕业的时候,这些都是你可以用的上的人脉,想跻身进去上流社会的圈子,当然提前就要笼络人心,到关键时候别人也才愿意拉你一把。” 她沉默,不想认同初茂平的说辞。 “我也没什么其他事情,晚上还有个会。”初茂平说,“钱不够告诉陈叔叔,我们周六生日宴见。” “爸……爸……”初星眠还想说什么。 嘟嘟嘟。 算了,反正无论她说什么,初茂平也不会听取她的建议。 电话里的忙音震得初星眠耳朵疼,她无奈地推开卫生间的门。 寝室里许灿灿咬着鱿鱼丝,正眉飞色舞地跟其他几个室友讲述今天的惊险一幕。 一见她出来,几个室友目光唰地投过来。 “眠眠。”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老实交代。” 看着室友们迫切的目光,初星眠认命地低下头,“好吧,我承认我一时鬼迷心窍,想着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才会去主动搭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