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刀一个人眼神是藏不住的

第63章

拉维娅摸着自己手中的藤杖，握住顶端幻想这是自己曾经手中最锋利的武器。 拉维娅：“那您有什么打算呢？” “要看你怎么选择了，拉维娅。”日神眼皮褶子因为他过长而卷密的睫毛而显得狭窄, 在他睁眼金色的虹膜靠近眼眶上方的时候, 就会过多的彰显他的攻击性。 拉维娅扬起手, 手指缝穿过日神收敛下还会溢出来的金光，她尝试着抓了一把, 除了感受到阳光外再没有其他的感觉, 她轻轻地吹了吹指间：“最后一个问题。” 日神坐着不动, 没有出言制止就是默许了她可以继续。 她掌心摊开, 黑紫色的藤蔓从掌心中首先爆出两瓣嫩芽，然后旋转着生长, 仅仅是一个呼吸间，藤蔓就缠绕成一个藤球, 再一个眨眼白色的小花在她的手心绽放。 黑暗的气息瞬间弥漫，在满是神圣气息的休息室里显得是那么格格不入。 日神的光芒与黑暗气息两相割据, 一个温暖热烈, 一个阴冷而又张牙舞爪。 南希几乎是一个错手女神权杖就高举在她的手中。 爱丝梅拉卡眼中的玩味夹杂着快意, 她情不自禁的转了转脖子, 发出咔咔的骨响声，表情放松又如同对桫那叶烟上瘾的囚徒，她不受控制的深吸一口气。 日神按耐住对黑暗气息的打击,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温和, 但硬邦邦的语气还是凸显了他的态度：“黑暗……” 拉维娅眼睛犹如林间小鹿一般懵懂又清亮，就像稚子一样询问着长者：“如果我是这样, 那么……神域还容得下我？神位还属于我吗？” 日神交叉而握的手, 终于放开自然而然搭在沙发的扶手上, 木质精心雕刻的扶手是宫廷式最常见的曲线型设计，他修长的手指正好卡在凹陷的里面，但从他用力的手背足以看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日神在犹豫。 黑暗的气息越来越浓重，仅仅是她手中的植物散发出的花香，就能引导着黑暗的形成让黑暗的总督陶醉在里面，并且割据了大半个休息室，这恰恰证明了力量的纯粹……以及这背后显而易见的天赋。 尽管她诞生在光明领域里的翡翠森林，曾经使用的是光明系魔法。 一瞬间，日神脑海里充斥的不是光明神在他临行前的嘱托，而是深深的忌惮。 爱丝梅拉卡在主神面前都会下意识收敛自己的力量，在神域面前也会控制好黑暗气息在她身上的流动，不会大张旗鼓的显示出来。 因为，这在某种程度上是挑衅，是示威。 并且之前还有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摆在这里——爱丝梅拉卡背叛光明投入地狱。 但日神认为，拉维娅与她的性质还是不同。 爱丝梅拉卡最先效忠的是龙神，龙神与神域是一种半依附关系，爱丝梅拉卡的背叛于龙神所代表的神系意愿才是首当其冲的。 但拉维娅不是，她接受着阳光雨露的滋润，以及光明神的祝福从生命母树上降生，再被受到预知梦启示的光精灵王带走抚养。 也就是说，从拉维娅一降世就被普遍认为是神域的人。 日神不认为自己能够接受拉维娅身上的黑暗传承，无论是黑暗神的计谋，还是她走投无路的选择，他不认同她背离神域的行为。 日神的另一只手微微抬起，南希的权杖发出银白色的光芒，他坚定且肃穆：“背叛光明者，杀——” 银白色的光芒承载着月的力量与烈日的愤怒交织袭去，爱丝梅拉卡终于放下了她高翘的脚闪现到了看台避开了主战场。 拉维娅从月神手中摸走了一样东西攥在手心里，她也张开了领域，随着叮铃作响的金铃声，时间定格。 但，仅仅是袭击而来力量在时间里暂停。 南希的眼睛倒映着些许惊讶，她的脸庞被银白色的光芒照的又白又亮，毫无血色。 拉维娅在有限的时间里做足了悠闲的姿态，在互相对峙的气氛里拉着月神离开原地。 时间解封，轰然而至的力量搅碎了沙发与地板，撞在墙壁的屏障上轰鸣着卸去力道。 巨大的气浪掀开月神斗篷的兜帽，面具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但他剩余露的皮肤却出乎拉维娅的意料——光滑白皙而富有弹性，上面的疤痕都消失不见。 拉维娅的视线一触即收。 “你都不问我到底怎么回事，就想把我杀死在这陌生的土地。”拉维娅抱手立在一旁，说着便摇了摇头。 南希上前一步，银白色的权杖在她手中顶端自然的对着地面，她的手一转，权杖变成了一把闪着银光的十字剑，上面点缀着星辰的光芒。 “背叛者，他们的话贪得无厌而又狡诈。”日神盯着月神，回复拉维娅：“我相信你也不例外。” 日神话音刚落，南溪就像是得了什么指示一样，一到光之束缚率先甩来，光明十字斩紧接而至，光之领域迅速铺展开，配合着灼瞎人眼的强光术拖住他们的行动，她脚下几点就悬浮在半空中举着利刃闪着白光就要挥下致命的一击。 拉维娅刚要接招就被月神拉住手腕。 “啊啊啊啊——” 下一秒，就听见凄厉的惨叫逐渐沙哑，到最后戛然而止，只有被强行压抑的呼吸。 南希蜷缩在地上面色惨白，胸脯大幅动的起伏，随着她实在忍不住闷咳一声，猩红的血液染红了破碎的地毯。 月神平静又淡然地接受日神对他投来不善的目光，里面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 月神终于伸出手揭下了面具，露出昳丽的面容，水一般的沉静，他露出极浅极淡的微笑，似是回应日神的款待。 “背叛者的确贪得无厌又狡诈。”他将手拢在斗篷里，他随意站着就已经成了一幅画，月神继续说道：“契布曼你说的很对，你看，这就是下场。” 他每说一个字，南希身上的剧痛就会加重几分，从她的手臂开始骨子里的疼痛碾碎了一般流窜在她的身上，南希哆嗦着拉起袖口，露出了银白色藤缠月的图腾，此时此刻，扎根皮肤吸食着她的血肉，浇筑她的痛苦。 日神表情凝滞，一把人高的重弓在他的手中成型，日神图腾和与太阳金文在上面镌刻了隆重又繁密的花纹，上面的弓弦是极细的利刃。 月神俯视着在地上直抽气的南希，抬眼望着日神的眼，日神不再是一如既往对大地播撒阳光时的正直与无私，现在有了迟疑。 “契布曼，我们来玩个游戏吧。”月神抬手看似不经意的活动手指，实则操控着南希身上的痛觉，他的嗓音干净而清润：“就这样……我们来进行一些有趣的话题，你回答错误，她……就先失去手，拒绝一次，就失去腿……然后她会在你的犹豫里支离破碎。” 月神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一鸣惊人，拉维娅还以为他一直不说话是为了保持低调，掩盖自己暂时无法使用神力的事实，没想到他和以前一样直接拿人死穴。 “你没有资格谈判。”日神面不改色的拨弄弓弦。 “南希……你睁眼看看你走了一条什么样的路？”月神微笑着，南希不受控制的以手为刃卸去了自己的右手。 但南希咬死不发出声音从而影响日神的判断，细密的汗从她的鬓角流下，在眼睛里又辣又涩，但她心中隐秘的想要知道日神会做什么样的选择。 “现在有资格了吗？”月神一身清傲，矜贵而漠然，温和的笑意下掩盖的是他的冷漠。 即使他不能调动力量，但南希曾经献礼向他宣誓效忠，他接受了，所以她在活着的时候都要保持绝对的忠诚。 因为主神……对自己的从属神有高度的控制。 日神不慌不忙的从手中凝结出一只金色的箭矢，泛着金光的尾羽包含着巨大的力量，他搭在弓弦上，对准拉维娅，回以月神灿烂的笑：“你可以试试。” “对了，我不放开月之力，她绝对不会得到治疗，神力修补的身体终将溃烂。”月神阐述着一个事实：“她身体衰败的速度是赶不上你回神域向光明神求助赐福的。” 日神手中的弓弦拉紧，成了满月的形状，他和月神互相对峙着，月神不甚在意的一弹手指，南希眼前失去了光明。 箭矢带着被压缩后毁天灭地的力量，拉维娅早做好了准备撕开时空裂隙就要往里面跳，但她并没有感受到被锁定的压迫感，她心中狠狠一惊。 她下意识地双手一撕，一声轻响与空间裂隙的漩涡同时出现，在千钧一发的时候挡在了他们面前，恰如此时，太阳金箭与月神擦肩而过坠入了空间的乱潮。 拉维娅瞳孔完全拉成了一条竖线，她的手在发抖，突然紧急张开领域让她热血沸腾，心脏止不住的加速跳，哪怕再晚一刻……月神就被偷袭了……她辛辛苦苦找的可以为她挡住压力的挡箭牌就没了！ 月神对拉维娅温和一笑，再回头的时候笑意就荡然无存了，不过嘴角噙着的讽刺与他乍然转变的秾丽的气质互相交融着彻底轰碎了他谦和的表皮。 “契布曼，你确定要失去爱你的人唯一的真心？”月神虚虚地指着南希询问着。 日神像是听了什么笑话一样，他闭上眼缓慢而坚定地摇头：“我不需要接受，那是别人的选择，而不是我的。” “神不需要接受任何人的爱。” 日神的话是宣言，也是最后将人钉死的武器：“绝不需要。” 绝不。 “南希，你看明白了吗？”月神突如其来的询问让日神和拉维娅都微微一愣。 众人的视线落在泪流满面的南希脸上，头发粘在了她的面庞，嘴唇惨白而干裂，曾经的圣洁美丽被颠覆，她如同枯槁的粉玫瑰。 作者有话说： 还记得南希是重生的吗？ 我愿将她称为时间里的真相，以及时空里的守望者。 结尾日神的这些话，是说给所有人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他在劝说自己。 下章应该就可以揭秘了。 第108章 赌徒与神 冷月高悬, 碧海沧波。 钟楼塔殿恢弘而苍白，在清冷的月色下其影子在平静的海面绘下蓝图，一阵又一阵的波浪将思念推向远方, 边缘处有蓝莹莹的光。 教廷高高在上的圣女恭顺地垂首, 跪倒在强大而温柔的神袛脚下。 她的发丝穿透海面在水里张牙舞爪的铺散开, 也如垂死的水母临死前挣扎着要看一看日光。 温暖的，久违的阳光。 一支银白色的权柄放在她的身前, 折射着海里的波涛带来的蓝色波纹, 她声音带着希翼：“光明教廷总殿圣女南希献礼于尊敬的月神冕下, 希望冕下能接受我毫无保留的忠诚, 赐予我无往不利的信任。” 月神坐在深海秘银累积制成的王座上，高高的椅背镶嵌着蕾丝红绸, 再用特殊的工艺制成皮质，无数冷光的藤枝围绕着王座编织着隐秘的花园, 他就在花团锦簇间一只手支着额头连令人深陷其中的眼睛也未睁开。 他无欲无求的样貌布满了拥有一切或无聊的倦怠，月神清润的声音从高处传来： “光明教廷的圣女, 你不应该献礼于风暴之中的月神殿, 而光明神会接受你的效忠。” 南希的头从未抬起, 她意志坚定：“神域有许多神明会接纳我, 但日神不会。” 她微微抬起头，望着月神逶迤在台阶上那银白色神袍，上面精细地纹绣着月神图腾。 “因为日神不会接受本该属于光明神的信徒向他效忠, 只要神域的至高神愿意, 伟大无私的日神冕下会双手奉上一切。”她继续说道：“我不愿意做光明神的从属神，我知道在您的月神殿, 所有的窥探都无法穿过外面层层的雾气, 无孔不入的光明无法进入, 慢慢浸透的黑暗也只能无功而返。” “神的面前不能有谎言，我一直都知道，所以，南希愿意向您坦诚：我看到了未来，日神会为了光明神死去，您也会受到牵连。” 南希跪在地上慢慢的直起身子，双手捧着银白色的权杖举过头顶，上面镶嵌的元素宝石折射着冷冽的微光，她忐忑道：“我能为您献上我已知的所有秘密，只希望您能够允许我成为您的从属神，只要您愿意，我可以成为您的卧底去神域……” 月神的声音好似从天边传来，平和又遥远，并不能窥见其中的喜怒。 月神揉了揉额角，显然识破了她的小心思，他缓慢的说：“月神殿是个例外，从我这里离开的从属神再去到日神身边就变得容易令人接受，日神也不用怀疑你对神域的忠诚。” 南希露出愧疚的神情，垂下的睫毛遮住眼中的闪烁。 “但是你得知道，你不会得到任何回报，甚至会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月神的眼睛缓缓睁开，里面的月晕照亮了人心。 “契布曼心中早不再有情愫，在满月女神离开人世的时候，她就带走了日神的良心。” 月神讲述着一个鲜为人知的事实，企图唤醒南希不要深陷其中，尽管她掩藏的很深，但是她身上情不自禁弥漫出的爱意让月神不适。 “当你知道毫无结果的时候，你还会孤注一掷进行赌徒行为？”月神问道。 “我永不后悔。”南希：“永不……” 月神露出深意，冷月的光芒下他闲适而又高不可攀，他的声音对南希来讲是新的希望：“如你所愿。” 他伸手接过南希双手奉上的银白色权柄，风暴的力量搅碎了泛滥的元素之力，倒灌在她身上，她的身体有了质的飞跃。 一道泛着银光的名字在月神的手下，优美的书写着，最后化作了点点星光，这是证明南希的名字被送往了神庙，因为她早早地得到狩猎座女神神格的缘故，所以她成为新神格外顺利。 南希获得神明的眷顾成为了新的星辰之神，她重新垂下头颅颤抖着声音表达着感激：“……如果事实证明我一直是错误的，那么我身体燃烧成灰烬的那一刻会赠送您一件礼物。” “真是一个倔强的信徒啊……”月神在长长的叹息中重新陷入沉睡。 …… 南希脑海里一瞬间闪过无数回忆。 ——“南希，你看明白了吗？” 月神的声音突如其来的响起，才让她脱离了暂时的梦境。 她面色枯槁，痛苦的躺在地上暗自垂泪。 所有人都将视线落在南希身上，她颤抖着手捂住自己的脸，死咬出鲜血的嘴唇逃逸出一声呜咽。 休息室里再一次沉默。 爱丝梅拉卡背靠着看台的扶栏第一次对南希投下了怜悯的眼神。 拉维娅攥紧了手里的东西却看着日神，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丝一豪的不忍，但是，并没有。 日神温暖而热烈同时冷漠，他公平地撒下阳光，进行着拥有完美刻度的准则，有无数人前仆后继的爱他，但他的爱太少了，并不能公平的分予所有人。 同时也不能指责他，谁能说神明不接受信徒的爱就是错呢？ 只是可悲而已。 “如果南希并不能成为让您退步的条件，那么这个呢？”拉维娅的出声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把目光拉在自己身上，她举着左手，一片羽毛就捏在她的手里。 黑色的羽毛透露着不祥，镶着金光的边缘却衬托它的独特。 ——惩戒羽。 象征得到又失去或者从未得到的感情，也代表满月女神的遗憾。 里面未知的情愫等待着重见天日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