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盼故人归

化鱼守君来(一)

唐朝前期,边疆多发战乱,阿见便让丈夫从军边塞,建功封侯。 离去数日,却传来边疆战事,阿见丈夫所在的军队遇袭,无一生还。 阿见心中悔恨,悔恨自己当初让丈夫从军边塞。因为若不是她贪恋侯夫人的荣华,又怎会让丈夫战死沙场? 阿见后来投身渑池,却因执念过重,化作了渑池中的一尾鱼,得以永生。 几百年逝去,阿见始终在等她的丈夫,她仍记得几百年前,那个远征的少年告诉她,一定要待他得胜归来。 阿见第一次重化人身,又是数年之后,那年依旧正值战乱,百姓流离失所。 阿见也离开了渑池,穿梭在人群之中,她已不知如今是何年代,只好由着数百年前的记忆走动。 因是多年为鱼,早已不熟悉如何行走。身旁传来几许目光,却无人将她扶起。 阿见想起了自己的丈夫,他从不曾让自己受过委屈,叹只叹,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 阿见早已没有家了,就连留宿客栈,都险些被人赶走。 世人还是那般爱财,不向弱者施以援手,见财便眼开,见风即使舵。一如曾经的她,贪慕荣华富贵。 阿见进城那几日,适逢戍边传来喜报:我军大败敌方,即将班师回朝。其中被人称赞的,还有常胜将军李显。 那日,百姓皆到城门喜迎,城中寥寥无几人。阿见多么希望,那位得胜归来的将军,能是她的丈夫。 只是数百年过去了,又怎会可能呢? 她生得美,性子又是极好,京城便开始有不少人听说起她。道是一位美人,时常居于一家客栈。 李显也曾被一位友人所偕,想去一睹芳华,只是阿见极少出门,便从未遇上过。 那年腊冬,雪下得厉害,阿见便回了渑池。江上结了冰,她便在那江上渡步,渡得久了,便躺在了那冰床上,好似睡着了一般。 她又见到了自己的丈夫,依旧是那年离去远征时的情景。阿见重复了一遍又一遍,嘴里不住的唤着他的名字:阿显。 沉重的回忆里,她仿佛又听到了他的声音,只是那句话,阿见记得他从未对自己说过:“姑娘,你没事吧?” 阿见缓缓睁开了双眼,她看见那张熟悉到骨子里的面容,如此真实。 许是幻觉吧?这种情景,阿见已不知有过多少次了。 一次次醒来,都好像他还在身边,一次次义无反顾的冲上前,结果却是化为云烟,徒增伤感罢了。 “姑娘,你怎么了?” 竟不是幻觉了吗?阿见迟疑的扶上那人的脸,有温度的,阿显,可是你回来了? 她看着那人,喜极而泣,扑进他怀里,唤着阿显。 “姑娘怕是认错人了,在下姓名虽是有个显字,却不是你口中所唤之人。” 阿见却是抱着他不松手,是也好,不是也罢。但你分明就是她的丈夫啊,阿见错了,可否原谅了她? 数百年前是她不好,可是,不要用这种方式惩罚她,阿见真的很想念你啊。 “在下李显,真不是姑娘口中之人。” 李显是男儿,自是轻易将她推开,阿见却是笃定了一般,任他作何解释,都不愿离他半步。 后来每逢入夜,阿见便悄悄来到他的房外,一坐便坐到天明。 腊冬的夜依旧那般冰冷,只是与她来讲,却是没了什么感觉。 那夜不知为何,早日进了一趟宫的李显便早早入睡,夜深时却走出了房门,一眼便瞧见了坐在台阶上的阿见。 阿见听见脚步声,转身便看见李显走了过来。她声音局促,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很怕惹阿显生气了。 “姑娘又是何苦?” 阿见却急急回他:“不苦。”比起不能再见到阿显,什么苦都不是苦了。 阿见起身得急,瞬间便钻进了李显的怀里,只要阿显在就好,阿见做什么都是愿意的。 李显只觉自己的怀里多了个冰人,浑身凉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