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剑骨

第六十一章：神殿试剑，以命换道

　　紫云神殿深处，死寂如墓。 　　秦野踏着满地断剑残骸，每一步都激起清脆的金属碰撞声。那些锈迹斑斑的剑刃在他脚下断裂，发出垂死般的哀鸣。 　　穹顶坍塌大半，紫色的天光倾泻而下，将这座古老的大殿染上一层诡异的色彩。 　　墙壁上，密密麻麻的剑痕纵横交错。最深的几道几乎贯穿了整面墙壁，切口光滑如镜，仿佛是被什么恐怖的存在一剑斩出后，历经万年依然不散的剑意。 　　秦野停下脚步。 　　他的目光落在大殿尽头——那里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插着一柄剑。 　　暗紫色的剑身，三尺长，两指宽。没有花纹，没有装饰，简洁得近乎朴素。 　　但就是这样一柄剑，让秦野体内的剑狱疯狂震颤！ 　　那不是恐惧的颤栗。 　　是饥饿。 　　仿佛剑狱中的九剑，看到了同类，看到了……食物。 　　“嗡——“ 　　断剑自动出鞘三寸，漆黑的剑气不受控制地外溢，在秦野周身形成一道扭曲的气旋。 　　“有趣。“ 　　一道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不带感情，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 　　“三千年了，终于有一个让'它'感兴趣的人。“ 　　秦野瞳孔骤缩，手中断剑横于胸前，身形暴退三丈！ 　　但他的后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不，不是墙。 　　是剑意。 　　凝如实质、封死了所有退路的恐怖剑意！ 　　“别紧张，小友。“ 　　石台旁的空气扭曲，凝聚出一道虚幻的身影。 　　紫袍，枯槁，佝偻。 　　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那是剑修的眼睛——看惯了生死，斩尽了因果，最后连自己也斩得只剩一缕残魂。 　　“老夫紫云，这秘境的主人。“ 　　老者没有看秦野，而是看向那柄暗紫长剑，眼中满是复杂，“也是它的……前任主人。“ 　　秦野没有说话。 　　他在评估。 　　这缕残魂的气息，比枯血道人强，比雷烈强，甚至比他在大荒见过的所有强者都强。 　　但再强，也只是一缕残魂。 　　如果拼死一战…… 　　“别想着动手。“ 　　紫云子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老夫虽只剩残魂，但在这神殿之中，杀一个神阙境的小家伙，不比碾死一只蚂蚁难多少。“ 　　话音未落。 　　轰！！！ 　　一股恐怖的剑意从天而降，狠狠压在秦野身上！ 　　那不是威压。 　　是实实在在的剑意——如同千万柄利剑同时抵在他的皮肤上，只要紫云子一个念头，就能将他绞成肉泥！ 　　秦野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爆响，皮肤表面瞬间崩裂出无数血痕！ 　　但他没有跪。 　　他挺直了脊梁，如同一柄宁折不弯的剑，硬生生扛住了这股剑意！ 　　“哦？“ 　　紫云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收回剑意。 　　“修罗魔躯？不对……还有别的。“ 　　他上下打量着秦野，目光仿佛能穿透血肉，直视灵魂，“体内有座狱？有意思……难怪能引起'紫云'的共鸣。“ 　　秦野大口喘息，鲜血从嘴角溢出。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 　　这老东西没有说谎——在这神殿里，他真的可以随时抹杀自己。 　　“前辈想要什么？“ 　　秦野直截了当。 　　他不相信这世上有什么免费的午餐。这缕残魂现身，必有目的。 　　“爽快。“ 　　紫云子微微一笑，但那笑容中满是苍凉，“老夫想要一个传人。“ 　　“紫云剑随老夫征战一生，斩过妖王，屠过魔尊，甚至与仙人对峙过。“ 　　“但老夫没能跨出最后一步。“ 　　他看向秦野，目光如炬，“而你，或许是那个能替老夫走完这条路的人。“ 　　“条件？“ 　　“接老夫三剑。“ 　　紫云子抬起右手，一柄由纯粹剑意凝聚的光剑在他掌心成型，“不死，紫云剑归你。“ 　　“死了……“ 　　他淡淡道：“那就成为这满地断剑中的一员，也算死得其所。“ 　　秦野沉默。 　　三剑。 　　听起来不多。 　　但刚才那股剑意已经让他明白——这老东西生前，至少是剑仙级别的存在！ 　　哪怕只剩一缕残魂，哪怕只用一成力，也足以秒杀普通的万法境！ 　　“我接。“ 　　秦野没有犹豫。 　　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若连三剑都不敢接，还谈什么斩破苍穹、重立剑道？ 　　“好。“ 　　紫云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随即身形飘退十丈。 　　“第一剑。“ 　　他没有多余废话，直接抬手，一剑斩出！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 　　就是简单的一斩。 　　一道紫色的剑气，细如发丝，快如闪电，瞬间跨越十丈距离，直取秦野咽喉！ 　　秦野瞳孔骤缩！ 　　这一剑，比雷烈的焚天一击快了十倍！ 　　躲不开！ 　　“凡铁·破！！“ 　　秦野怒吼，体内剑狱疯狂旋转，断剑出鞘五寸，漆黑的剑气迎着那道紫丝斩去！ 　　轰！！！ 　　两道剑气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 　　秦野只感觉一股无法抵御的巨力传来，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石柱上！ 　　咔嚓！ 　　石柱断裂！ 　　秦野口中鲜血狂喷，握剑的右臂皮肤寸寸龟裂，露出下面暗金色的骨骼！ 　　但那一剑，他接住了！ 　　“不错。“ 　　紫云子淡淡道，“能接住老夫一成力的一剑，你有资格接第二剑。“ 　　“但接下来……“ 　　他手中的光剑光芒大盛，“老夫会用三成力。“ 　　“紫气东来·斩！“ 　　轰！！！ 　　一道通天彻地的紫色剑虹从天而降，仿佛要将整座大殿都斩成两半！ 　　这一剑，比第一剑强了何止三倍！ 　　秦野浑身汗毛倒竖，死亡的危机感笼罩全身！ 　　“燃血崩劲……开！！“ 　　他毫不犹豫地燃烧精血，双眼瞬间变成赤红色！ 　　“凡铁·第二式——“ 　　“震地！！“ 　　轰！！！ 　　漆黑的剑气与紫色剑虹狠狠相撞！ 　　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席卷，满地的断剑残骸被震得粉碎！ 　　秦野的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整个人被那股巨力推得向后滑行了数十丈！ 　　他的双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爆响，皮肤完全崩裂，鲜血淋漓！ 　　但那一剑，他又接住了！ 　　“咳……“ 　　秦野单膝跪地，大口咳血，眼中的赤红却越来越盛。 　　“还有……一剑！“ 　　紫云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变得凝重。 　　“能接住老夫三成力两剑，你比我想象的更强。“ 　　“但第三剑……“ 　　他缓缓举起光剑，整个人的气息变得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一种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的恐怖意境！ 　　“老夫会用五成力。“ 　　“这一剑，名为'紫气东来·灭'。“ 　　“是当年老夫斩杀一尊妖王时的剑意。“ 　　“接不住，你会死。“ 　　秦野艰难地站起身，抹去嘴角的鲜血。 　　他的双臂已经血肉模糊，露出暗金色的骨骼。但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来。“ 　　只有一个字。 　　紫云子不再多言，一剑斩出！ 　　这一剑，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有一道淡淡的紫痕，仿佛划破了空间，瞬间出现在秦野面前！ 　　秦野瞳孔骤缩！ 　　这一剑，他挡不住！ 　　以他现在的状态，以他现在的剑道境界，绝对挡不住！ 　　但…… 　　“挡不住，那就……以命换命！！“ 　　秦野眼中闪过一抹疯狂，体内剑狱疯狂旋转，那柄插在剑狱第一层的断剑，被硬生生拔出了……七寸！ 　　七寸！ 　　这是他从未达到过的极限！ 　　每多拔出一寸，他的身体就要承受更大的反噬。七寸，意味着他的身体将被剑气彻底撕裂！ 　　但此时此刻，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养剑先伤己……“ 　　“出剑须拼命！！“ 　　“凡铁·第三式——“ 　　“断江！！！“ 　　轰！！！ 　　一道漆黑如墨的剑气冲天而起，与那道紫痕狠狠撞在一起！ 　　两股恐怖的剑意在大殿中交织、碰撞、湮灭！ 　　秦野只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千万柄利剑同时切割，皮肤、肌肉、经脉……一切都在崩解！ 　　但他没有退！ 　　他死死咬着牙，将全身的剑气、精血、意志，全部灌注到这一剑之中！ 　　“给我……破！！“ 　　轰！！！ 　　紫色剑痕，在这一刻，被那道漆黑剑气……生生斩断！ 　　紫云子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身形剧烈晃动，变得更加虚幻。 　　“好……好一个以命换命！“ 　　他哈哈大笑，笑声中满是欣慰，“三千年了，终于等到了一个像样的传人！“ 　　秦野跪倒在地，浑身浴血，几乎成了一个血人。 　　但他的眼睛，依然亮着。 　　“紫云剑……归你了。“ 　　紫云子身形渐渐消散，只留下最后一句话在大殿中回荡： 　　“但记住，拿起这柄剑，你就走上了一条断头路。“ 　　“剑修成道，天地不容。“ 　　“你若想走到最后，就要做好与天下人为敌的准备。“ 　　“包括……天上的那些存在。“ 　　话音落下，紫云子彻底消散。 　　秦野艰难地爬到石台前，伸出血肉模糊的右手，握住了那柄暗紫长剑的剑柄。 　　那一瞬间，一股浩瀚的剑意涌入他的识海！ 　　那是紫云子毕生的剑道感悟！ 　　那是三千年的剑道传承！ 　　但与此同时，一股恐怖的吸力从剑身传来，疯狂地吞噬着他的精血和寿元！ 　　紫云剑，不是那么好拿的！ 　　想要得到它的认可，就要付出……代价！ 　　秦野没有松手。 　　他死死握着剑柄，任由那柄剑吞噬自己的一切。 　　“想要我的命？“ 　　他咧开嘴，露出染血的牙齿，“那就看……谁吞了谁！！“ 　　体内剑狱疯狂旋转，与紫云剑的吞噬之力形成对抗！ 　　一场无声的较量，在这古老的大殿中展开…… 　　（第六十一章完）